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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1-06 13:00
世界上1/3儿童营养不良,你家孩子中招了吗?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食通社KnowYourFood(ID:foodthinkchina),作者:万琳,Photo by Jason Rosewell on Unsplash


最近,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发布了一年一度的《世界儿童状况》报告。这份报告聚焦儿童、食物与营养,副标题是“在变迁的世界中健康成长”。然而,读完长达258页的报告,我们悲伤地发现,全球化、城市化、以及食物体系的工业化,虽然给我们的日常生活带来一些进步和便利,但也造成越来越多的食物和营养问题,影响了下一代的健康成长。


从吃饱到吃好:儿童营养面临新挑战


一提到营养不良,大家脑海里首先浮现的往往是受饥馑所困的孩子骨瘦如柴的身影。但这已经无法代表如今儿童营养问题的情况了。时至今日,发育迟缓已经在大部分地区都得到了改善(除了非洲),反而是儿童肥胖率在每个地区都以惊人的速度增长(包括非洲)。


随之而来的“隐形饥饿”则困扰世界上一半的五岁以下儿童:哪怕看似个头达标甚至超重,但他们仍缺乏必要的营养元素。这种隐形饥饿不但不容易被发现,还会影响孩子的身体发育和智力发育,继而影响学习、社交能力。


更让人警醒的是,由于营养问题仍与贫困、不平等紧密相关,发达和发展中国家内部的分化也让不同阶层的儿童出现了各自的营养问题。在中国,超重、肥胖、隐形饥饿等营养问题越来越影响儿童、特别是城市儿童的身体健康和智力发育,并且会进一步伤害他们的学习和社交能力。


该报告指出,全球有三分之一的儿童面临以下一种或多种营养不良问题:


营养不足:最直接的指标就是身高和体重不达标


营养不足还会导致孩子抵抗力弱、认知能力差,继而影响孩子在学校的表现,甚至影响到他们成年后的发展。


相当数量的儿童饮食结构不够完整,无法获取足够营养,影响身体与大脑发育 | 图源:UNICEF


隐形饥饿(hidden hunger):指的是维生素及矿物质等微量元素缺乏


维生素和矿物质能维持人体的免疫系统和大脑的正常运转。缺乏这些微量元素会导致儿童免疫力低下,生长发育不良、增加死亡风险,同时也影响儿童的智力发育。比如缺维生素A会导致视力不好,缺锌会影响食欲,缺铁会导致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理解力和学习能力也会受影响。


全球3.4亿儿童都面临微量元素缺乏的问题。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均衡的膳食,然而世界上6-23个月龄的婴幼儿中,只有五分之一能获得多样化的膳食,即水果、蔬菜、蛋、奶、鱼或肉类。


超重与肥胖:即身高体重指数(BMI)超过了正常范围。计算方式是体重(公斤)除以身高(米)的平方



未成年人的合理BMI范围与年龄有关。看看你家孩子(上图为女孩,下图为男孩)是否在正常范围内 | 图源:WHO



超重的儿童患心血管疾病,产生自卑和抑郁的可能性更大。长期后果则包括早发二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等。而且小胖墩长大后超重的比例也很高,并会对他们身体、心理状态产生严重的影响。


中国已经成为世界上肥胖儿童最多的几个国家之一,问题之严重,让这份联合国的报告专门辟出一节来细述中国儿童的营养现状。


从1985年到2014年,中国少年儿童超重比例从1.1%增长到20.4%,2012年有1.2亿少年儿童超重,也就是说,五个孩子里就有一个超重,其中还有10%左右属于“肥胖”。


1985-2014年,中国7-18岁少年儿童消瘦、发育迟缓和超重的比例 | 图源:UNICEF


虽然目前中国城市的儿童超重比例还是高于农村,但城乡儿童的超重现象都在迅速蔓延。原先被认为是富裕的地区才会出现的儿童肥胖,也越来越多地出现在较为贫穷的地区。在中国,男孩比女孩超重的情况严重近一倍,情况恶化的趋势也更明显,与中国很多家庭重男轻女导致过度喂养男孩有关。


中国7-18岁儿童和青少年的超重比例数据对比(男孩vs女孩)| 制图:万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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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7-18岁少年儿童超重比例数据对比(城市vs农村)| 制图:万琳


报告中也提到,在中国,除了饮食方式的变化,儿童和青少年越来越“宅”,也是导致超重和肥胖的重要因素。在功课上花费了太多时间,户外活动时间严重不足,再加上无处不在的电子产品,都会降低孩子的身体活动量,让摄入的脂肪和糖分更容易变为脂肪留在身体上。


在贝尔格莱德,两个男孩子正在玩手机游戏。电子产品和网络的普及也加剧了加工食品在儿童和青少年中间的传播影响力 | 图源:UNICEF


儿童营养不良谁之过?


报告指出,儿童营养不良的最直接原因是全球饮食方式都在从“传统饮食”转向“现代饮食”。“传统饮食”是以水果、蔬菜、全谷物、坚果等自然的、非加工食品为主的饮食方式。而“现代饮食”则包括大量高度加工过的食物,这些加工食品中往往充斥着饱和脂肪,而且高糖、高盐,但人体必须的营养和纤维含量很低。


那么,是什么导致了这种转变呢?


从宏观上看,全球化和城市化是重要的推动因素。全球化深刻地改变了世界各个角落人们生产食物的方式,而城市化则改变了人们获取食物的方式。理论上看,食物贸易的国际化似乎应该丰富大家的膳食,但实际情况是,快餐和垃圾食品的普及速度远远超过了健康食品,并且在低价和营销的加持下,攻城拔寨,每到一地,就吸引大量人口把传统饮食抛在脑后。



发展中国家的快餐业发展速度惊人,中国也不为人后,以60%的增长率名列世界前茅 | 图源:世界银行


越来越多的女性进入就业市场,同时,母亲们仍然负责绝大部分孩子的喂养和照顾。然而,政策、社会、雇主和家庭能给予她们的支持远远不够,这让她们在职业发展、收入保障、妥善喂养孩子、维持自己身心健康之间痛苦平衡和抉择。



一位在北京的妈妈亲自下厨(左),一顿饭至少有8种食材:藕、菜花、豆腐、玉米、红薯、白菜、胡萝卜、芦笋。食材新鲜,可以依自己口味只做很简单的烹饪,放很少的调料。但她有时候也不得不吃某商场9.9元一份超咸的套餐(右) | 图源:阿子


从微观层面来看,每个家长和儿童面临的“食物环境”越来越恶化,导致我们做出健康、正确的选择越来越困难。


根据联合国的定义,食物环境就是影响一个家庭食物选择的所有因素,包括家庭所在地区能够买到什么样的食物、家庭的收入水平以及什么样的食物更便利或常见等。


城市中,销售加工食品的便利店和快餐店数量远远多于销售健康食品的商家,即便到了有生鲜供应的超市,大家也容易被各种花花绿绿的加工食品所吸引。


抛开经济和营养知识因素,城市人高压的工作和快节奏的生活,也让他们花在食物上的时间越来越少,越来越多的人依靠高盐高油的快餐、便当和外卖度日。即便有了孩子,中国城市家长也往往奔波于学校、补习班之间,剩余的时间还要陪孩子做作业,漂亮高糖高添加剂的加工食品和各种高油快餐很容易成为家长们讨好孩子的方便选择。繁忙的一天之后,让社畜的家长和孩子喘口气似乎也要比继续硬挺着做健康食品更重要。


食物环境恶化的另外一个帮凶则是食品公司的营销。儿童和家长每天都被灌输了大量的关于不健康食物的宣传。


该报告指出:广告、食品包装和针对儿童的数字媒体宣传培养了儿童对垃圾食品、快餐和含糖饮料的需求。这些广告也会误导家长对健康和营养的认识。食品营销的增长与儿童肥胖的增长直接相关。 


最近一项对22个国家的研究表明,全球推广健康食物和不健康食物的广告数量之比为1:4。这一差别在美国和英国等高收入国家更加明显。


超市琳琅满目的食品品牌绝大多数属于10家跨国食品饮料公司。他们提供的产品中,不乏高盐高糖高油的垃圾食品。这些企业每年投入巨资开展营销,包括针对少年儿童和家长的营销 | 图源:国际乐施会OXFAM


这项研究在2012年也追踪了中国五个电视频道的广告,发现健康和不健康食物的广告比例为1:3。其中汽水、矿泉水和调味饮料的广告最多。


另外,中国食品广告中配方奶粉的比例位居全球第一,达到21%,不仅远超第二位的危地马拉(11%),也远远高于全球3%的平均数。2019年5月我国发改委和卫监委等七个部门联合印发的旨在规范和推动国产奶粉产业的《国产婴幼儿配方乳粉提升行动方案》中,其中把奶粉广告禁令范围从0-6个月扩大到0-12个月,也许至少能让高比例的奶粉广告更加规范吧。


除了广告,加工食品在包装和营销上也做足了功夫,比如与青少年喜爱的动画形象、流量明星捆绑在一起,出联名产品或者请他们喜欢的明星做代言;在实体超市里,针对儿童的加工食品往往被故意摆放在最容易被小朋友看到的区域。在中国,一些快餐企业还以开展“健康教育”为名,进入学校,提升品牌知名度和美誉度。


肯德基在中国多个城市的马拉松比赛上设置“亲子跑”环节,组织家长和孩子一起参加,并提出“痛快吃、尽情跑”的口号。Umm,真的没毛病吗?| 图源:网络


改善食物环境,需多方合力


生活是由无数个细小的选择组成的,吃并不是唯一影响身体健康的因素,统计数据也并不能覆盖所有细节。但是,这份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报告让我们看到,农业生产方式、社会结构、企业营销、贫富差距、媒体和广告、工作和生活压力等等因素都在影响儿童营养,同时,成人生活方式中那些对身体健康有害的部分已经扩散到儿童和青少年,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食物供应链,养育者、儿童和青少年自身的行为,学校,经济条件和地理位置等多方因素共同决定一个孩子从出生到成年这中间究竟吃了什么 | 图源:UNICEF


这份报告提醒我们:营养不良会对儿童的成长、发育和福祉带来永久性的损害。儿童未来在学校中表现不佳与其出生后前1000天的生长迟缓有关。因为营养不良会影响大脑发育,也让儿童更容易因生病而缺课;隐性饥饿带来的健康隐患会影响儿童的认知和健康发展;超重与肥胖会导致二型糖尿病和心血管疾病等严重疾病。而儿童体能和认知发展的这一影响会一直持续到他们成年,损害到他们未来的经济前景,让他们的前程岌岌可危。


报告最后指出:社区、家长、政府、食品公司、营销企业和全球公民都有责任将儿童的需求纳入我们的食物体系当中。


在政府和企业做出反应、承担责任之前,面对日益恶化的食物环境,家长可以做什么呢?最基本的,也许就是更加重视“吃饭”这件事,认真了解盘中餐是怎么来的,把握“吃什么”的自主权,学习科学的营养知识,不被各种营销和广告忽悠。


基于正确知识的行动是对抗不断恶化的食物环境的有力武器。全家人一起健康地吃,让自己和孩子受益的同时,也给下一代树立好的榜样,让孩子受益终身。


参考资料:

[1]《2019年世界儿童状况

[2]National trends in stunting, thinness and overweight among Chinese school-aged children, 1985-2014

[3]Global benchmarking of children's exposure to television advertising of unhealthy foods and beverages across 22 countries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食通社KnowYourFood(ID:foodthinkchina),作者:万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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