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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8-02 20:10
停运or被收购,TikTok不是第一个在美国被“捅刀”的软件

“TikTok 监控你的手机。现在签名,封了 TikTok,保护我们的孩子不受中国的伤害。”题图来自The Atlantic,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爱范儿(ID:ifanr),原标题《停止运营 or 被收购,TikTok 在美国遇到的不公不是首例》作者:冷思真


美国大选倒计时的、日历正在变得越来越薄,留给总统候选人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为了获取更多的支持,七月中旬,总统候选人特朗普就在 Facebook 和 Ins 上投放了广告,将封禁在美国备受欢迎的中国应用 TikTok(国外版抖音)当作他的政治资本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刊载的竞选广告中很大一部分违背了 Facebook 的广告政策,但他们仍出现在了 Facebook 上,并引起了很大的关注。


图片来自:Business Insider


被停运、被收购、被叫停


美国会像印度那样封禁中国应用吗?七月初时,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不太可能发生。但随着特朗普政府越来越多的发声,这一切正在成为现实。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 7 月初表示,考虑到国家安全和隐私保护等问题,特朗普政府计划禁止多个中国社交媒体应用程序,其中就包括在美国大受欢迎的短视频应用 TikTok。


之后便是各种竞选广告的宣传。


从广告效果来说,此类利用恐慌心理的广告确实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和讨论。



与此同时,美国“反 TikTok”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去年的五角大楼曾要求其雇员卸载 TikTok。今年的富国银行亦要求部分员工删除 TikTok,还有声称错发邮件的亚马逊也在发错的邮件中要求员工删除“存在安全风险”的 TikTok。


7 月 31 日晚,在是否封禁 TikTok 的问题上,外界得到了特朗普的正面表态。


我们正在关注 TikTok。我们可能会禁止 TikTok。


我们可能正在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有几个选择。但是很多事情正在发生,所以我们很快就能看到将发生什么。我们也看到了很多 TikTok 的替代品。


图片来自:NewsWire


之后有更多的报道表示,特朗普正在考虑签署一份协议,以国家安全为由,迫使字节跳动出售 TikTok 在美国的部分股份,微软成了这笔交易谈判桌的一员。


之后路透社的报道表示字节跳动已经同意将 TikTok 出售,以维持 TikTok 在美国的运营权。由美国公司来收购 TikTok,这成了一个可能极大的方案。尽管这笔“收购”交易可能高达数十亿美元,但从 TikTok 的发展速度和取得的成绩来看,这仍可以说是一笔“贱价出售”的交易。


被叫停、被收购,在中国互联网界开始为 TikTok 的境遇同情不已时,新消息却是收购也被叫停了。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在特朗普表示反对之后,微软和字节跳动的收购谈判被暂停。目前双方都在试图弄清特朗普政府的立场,以及他们未来是否会对 TikTok 采取任何可能的行动。


图片来自:GeekWire


目前的情况是,TikTok 正在努力留下。在特朗普表态后,TikTok 就已经同意在美国再增加 1 万个就业岗位。TikTok 美国公司的总经理瓦妮莎也在昨天的一段视频中表示,“我们不打算去任何地方……在这里是为了长远发展。”


TikTok 发言人亦对 The Verge 表示:


尽管我们尚未对谣言或猜测发表评论,但我们对 TikTok 的长期成功充满信心。


现在,TikTok 上的诸多网红已经开始了道别,他们在视频中表达了对平台和粉丝的感谢,同时号召粉丝去其他平台关注他们。


图片来自:Sharon Shi


和 TikTok 有相同命运的 Grindr


在 TikTok 的命运引起各方的关注之时,大家都把史无前例、历史首次、先例用作阐述事情严重性的用词。但事实上,TikTok 遭遇的此类事件在一年前就已经有了先例。只是当时被禁的 Grindr 不像 TikTok 一样国内国外都成功,也不像 TikTok 那样拥有超广的用户群,因此受到的关注远不如今天这般。


Grindr 是什么?它是全球最大的同志社交软件,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者、酷儿群体可以通过它认识彼此契合的朋友。这个应用在 2018 年被中国的游戏公司昆仑万维收购,之后的昆仑万维也凭借一笔笔成功的投资和精准的眼光把自己变成了“投资公司”。


这个投资公司旗下的产品 Grindr 才应该是第一个受害者。



去年 3 月,路透社报道美国海外投资委员会(CFIUS)告知昆仑,其拥有 Grindr 的所有权已经成为了国家安全问题。


目前尚不知美国海外投资委员会具体担忧的问题以及缓解这些担忧的措施。但美国在越来越多地审查应用程序开发商个人数据处理的安全性——尤其是涉及美国军方或情报人员的应用程序。


当时的业界猜测是 Grindr 掌握了不少用户的私密数据,其中有很多甚至直接链接用户的真实身份,而这些数据就可能会被中国政府所掌握。另一个猜测是 Grindr 有不少军官用户,他们在使用 Grindr 的过程中有可能会暴露美国军队的动向。


在这种前提下,美国政府委员会开始向昆仑万维施压,要求他们出售这个约会应用程序。


2019 年 5 月,昆仑万维、Grindr 与美国政府签署了一份《国家安全协议》。自此 Grindr 的数据访问被限制,昆仑万维及其关联方和受限人员均不得访问部分有关 Grindr 的用户、信息系统、网络连接、设施的敏感数据。


最致命的是,这份协议要求昆仑万维要在 2020 年 6 月 30 日前,向一个或多个主体出售持有的 Grindr 的 100% 的股权。重压之下,今年 3 月昆仑万维发布公告,表示已将 Grindr 以 6.08 亿美元的价格出售给了 San Vicente,告别了这个在他们手上刚开始盈利的 Grindr。


图片来自:NBC


TikTok、Grindr:科技界的“焦虑”


TikTok 和 Grindr 在美国遭到的种种限制其实都体现了美国科技界的“共同焦虑”。


在“美国贴吧”Reddit 宣布获得腾讯的投资之后,就有不少用户自发洗版抗议;在 TikTok 一次次重申所有美国用户的数据都存储在美国本地服务器和新加坡备份系统上后,人们仍对它抱有不信任感;在 Grindr 暴露了数据隐私“风险”后,它的母公司就直接被迫出售 100% 的持有股份。


在复杂的外交关系影响下,中国的产品和资本都会让人充满警惕。


换句话说,即使 TikTok 宣称自己不再获取任何信息,仅留存用户的 ID 信息都会让美国用户充满不安全感,因为产品背后的中国元素就让产品打上了“高风险”的标签。


TikTok 刚聘请的凯文·梅耶尔将这看作一种不正当竞争:“对那些希望推出有竞争力产品的人,我们要说尽管来。但让我们把精力集中在公平、公开的竞争上,服务我们的消费者,但不要恶意攻击我们,不要把自己伪装成爱国主义,旨在终结我们在美国的存在。”


图片来自:Financial Times


美国科技媒体 The Verge 亦表示 Zoom 和 Equifax 之前都有更夸张的“不良记录”。视频会议应用 Zoom 就被发现摄像头被劫持,安全问题频出,美国消费者信用报告机构 Equifax 也曾丢失过 1 亿用户的数据,但他们遭遇的惩罚却比 TikTok 轻得多。


TikTok 的所有权让它更难被原谅。即使 Zoom 疏忽大意,或者 Equifax 出大问题,人们仍相信他们在正确的一边战斗,但政治压力不能通过安全审计来解决。如果用户认为 TikTok 正在与中国情报机构合作,那这个公司的存在就无法让你放心。


在这种情况下,将数字产品和中国剥离开就成了政治家相处的“绝佳方法”。将产品中的中国元素除去,将这些有价值的数字产品变为美国公司拥有的资产。Grindr 就是这样一个案例,TikTok 也面临同样的困境。


但令人警惕的是,这种焦虑正在蔓延。随着印度在禁止 59 款 app 后将更多产品纳入被禁名单,随着 TikTok 在美国被针对,随着英国禁止华为在下一代移动基础设施中使用后,有更多国家也开始思考他们和中国数字产品服务之间的关系。


图片来自:WalktheChat


NHK 就曾报道,在美国和印度的禁令后,一群日本议员也开始寻求限制 TikTok 和其他中国应用的使用。


互联网曾因为连接一切而让用户看到了更大的世界,但连接一切后,互联网却开始有变得割裂且破碎的趋势。如果 TikTok 的一再声明和诸多保证都无法保住自己在美国的正常运营权,那此后中国产品是否只能通过卖身才能进行一些并不平等交易。


对外指责中国对海外产品的苛刻要求,对内则是对 TikTok 重拳出击,强买强卖,这种粗暴的行为着实有些双标。


这种“双标”也体现在了一些美国产品上,抄袭不断的 Facebook 创始人在几天前的反垄断听证会上表示“中国窃取技术证据确凿”,他仿佛忘记了自己对 Snapchat 和 TikTok 等诸多成功产品的抄袭史。扎克伯克认为“中国科技公司有危险性”,也会有更多人认为“人前捅刀,人后抄袭”的 Facebook 很危险。


这似乎就是今天互联网的现状,互相防备,互相提防,割裂且危险。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爱范儿(ID:ifanr),作者:冷思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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