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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8-25 14:00
将深度调查报道做成连续剧,这家媒体是怎么办到的?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全媒派(ID:quanmeipai) ,作者:腾讯传媒,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Les Jours是一家成立四年的深度调查新闻网站,办公室位于法国巴黎。这家媒体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它生产和传播实打实的文字报道,但却像电视台一样,将新闻报道当成剧集拆条发布。


2016年,Les Jours的联合创始人们在创办这家网站时,不仅向记者、编辑们寻求建议,还向电视编剧们求教。在创业之初,他们就希望像创作电视连续剧一样写新闻,将篇幅庞大的深度报道拆分成一集集引人入胜的故事,最大程度上提升读者的阅读体验。


因此,与其他媒体不同,Les Jours用“剧集”来为自己的每篇报道计数。并且只要“剧情需要”,这一“剧集”可以是一部“迷你剧”也可以是一部巨型“连载剧”。在Les Jours,目前体量最大的一篇报道叫《帝国》,文章讲述了一位法国媒体大鳄如何不择手段地收购某大型电视台的故事,目前已经“连载”到了139集。


Les Jours网站上正在连载的《帝国》的新闻当事人,图片来源:Les Jours网站截图。


联合创始人兼主编Isabelle Roberts说道,“一旦确定主题,我们就尽全力地去理解、掌握、深挖。”这种工作方法似乎对应了“Les Jours”(法语意为“每天”)的含义,“这意味着我们对某一话题具有长久的兴趣和关注,即使别的媒体可能早就转向其他话题了,我们仍然在持续地跟进和报道。”


现在,Les Jours已发布超过115部新闻“剧集”,而截至去年5月,它已拥有11000名订阅者,并在法国国内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在媒体市场已近饱和的背景下,Les Jours通过打造让人‘上瘾’的新闻为自己开拓出了新的道路。”法国记者、新媒体专家Clara·DoïnaSchmelck表示,新闻连载有助于记者更深入地进行调查报道。


那么,Les Jours是如何将深度报道做成“连续剧”的?有着哪些独特的创作流程?这种创新方式,能让媒体赚到足够多的钱吗?本期全媒派和你一起探秘这家年轻而别具一格的新闻实验室。


新闻连续剧的生产奥秘


生产者:跨领域报道


目前Les Jours有12位全职员工,其中9位是记者,同时,网站还与数十位自由撰稿人保持长期合作。与传统新闻编辑室按照“条线”“口”分配人力不同,Les Jours并不要求记者仅仅专注于某一特定的报道领域,反而鼓励他们自由多元地探索自己的兴趣。


Roberts表示,长篇的调查报道往往会涵盖多个领域,记者们不应受到垂直领域的限制。以记者Sophian Fanen为例,她的报道领域就横跨了交通、音乐等多个方向。


Les Jours12名全职人员介绍,图片来源:Les Jours网站截图。


Camille Polloni是Les Jours的元老,在网站创立之初就选择了加入。“来到Les Jours之前,我写的都是一个个独立的、关联不大的故事。”她说,“现在,每当我完成一部新闻剧集,我真的感到自己对这一主题有了全面的了解,这种成长对记者而言是非常令人满足的。”目前,Polloni已经完成了11部新闻剧集,最长的一部有16集共3万多字。


Polloni表示,这种深入报道的方式也更容易得到受访者的认可和支持,比起那些完成一篇报道后就快速脱手的记者,受访者更愿意对Les Jours的记者们敞开心扉,并且建立长久、深入的联系。


某一“剧集”对“分集内容”的介绍,图片来源:Les Jours网站截图。


尽管有着巨大优势和吸引力,但这种工作方式也存在弊端,当记者深度地沉浸在自己的报道中时,可能会变得孤立、缺乏与组织的联系。因此,Les Jours每周都要举行两次编辑室会议,帮助同事们密切沟通、寻找合适的搭档。


主管摄影的Sebastien Calvet表示,自己常常借此安排摄影记者和文字记者结伴,让双方在工作中互相启发。这种做法在纸质媒体中很常见,但在网络媒体却不多见。


内容:跨媒介呈现


Les Jours会用多种方式讲故事:当报道内容依赖文件时,记者会在文中加入这些链接,让读者可以追溯最初的文件记录;Les Jours还会为每部“剧集”撰写“演职人员表”(实际上就是作者、编辑等)、推荐适合故事阅读的背景音乐。


图片来源:Les Jours网站截图。


采取这种多媒体呈现方式,主要是为了让读者能沉浸其中,吸引他们持续地进行阅读。在网站上,读者可订阅自己喜欢的内容,每次新内容发布时,他们还会收到提醒。


尽管可以阅读“单章”内容,但订阅者也会希望一次追完整部“剧集”,有些读者甚至会在社交媒体上催更。为了满足这种需求,Les Jours正在考虑学习Netflix的做法,在合适时间一次性发布所有内容,满足读者一次性刷完“全剧”的愿望。


Les Jours推出的连续剧式的新闻也引起了社会的关注。2017年,根据记者David Thomson创作的Les Revenants改编而成的书获得了Albert Londres Prize(被誉为法国的普利策奖),该报道讲述了去叙利亚的法国公民的故事。后来,这个作品成了知名导演André Téchiné的电影Farewell to the Night(《告别黑夜》)的灵感来源。


以Les Revenants为灵感的电影《告别黑夜》,图片来源:豆瓣网站截图。


由于记者们都对许多不同的领域感兴趣,因此Les Jours新闻剧集的主题也各有千秋。除了民众普遍关注的社会事件之外,Les Jours也会关注一些古怪、独特的领域。不过,无论什么题材,Les Jours独特的报道形式决定了,围绕这些话题的讨论必须非常深入才能足够迷人。


没有广告,连载内容如何变现


Les Jours对于内容的运营,与一般的主打非虚构写作的媒体其实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编撰成书、售卖给影视制作公司等。那么除此之外,这家媒体还有哪些变现方式呢?


读者持股


Les Jours独特的报道方式,很大程度上满足了记者对作品的成就感,也帮助他们实现了自己的新闻理想。但是理想之外,Les Jours如何实现营收?


在商业模式上,Les Jours没有引入广告支持,采取了付费订阅模式。目前有三种付费模式,8.9欧元/每月(首月1欧)、45欧元/每半年(首个半年35欧)和84欧元/每年(第一年69欧)。2019年,其订阅用户超过了1万。


订阅收费介绍,图片来源:Les Jours网站截图。


摄影记者Calvet对此表示:“在三年里能有这样的读者规模,是挺不错的成绩。更重要的是,我们得到了读者的认可和好评。” 


让Roberts感到欣慰的是,每年都会有超过95%的用户选择续订会员,超过一半的用户年龄都在35岁以下。Roberts补充道,Les Jours即将实现收支平衡,考虑到当下法国许多新媒体濒临倒闭,收支平衡也是个了不起的成绩。


2015年的时候,Les Jours发起了首次在线众筹,共筹得了8万欧元。当时只需支付200欧元,个人就可成为Les Jours的股东。目前,这批人拥有公司8%的股份,9位创始人拥有74%的股份。


还有一部分股权由Xavier Niel和Matthieu Pigasse两位商人持有。他们拥有包括《世界报》等在内的许多法国媒体的股份。外界曾对这两位媒体大亨的参与表示过担心,认为这可能会伤害Les Jours的独立性。


不过Roberts表示,Niel和Pigasse持有的股份很小(分别为5.1%和1.6%),并且两人不参与编辑室的决策。她强调,由于采取无广告的付费订阅模式,Les Jours才得以独立、客观地调查其他媒体可能避而不谈的话题。例如,在法国,化妆品企业一直是媒体广告的大客户,但是Les Jours仍然将报道对象聚焦在了该行业。 


Les Jours针对化妆品行业的报道,图片来源:Les Jours网站截图。


除了让读者持股外,Les Jours还努力与读者保持更多的联系和互动。通过每年一次的会议,Les Jours鼓励普通读者为编辑室提供选题灵感,最近一部关于蜜蜂数量下降的深度报道就是在读者的建议下完成的。此外,Les Jours正考虑尝试新的互动形式,比如邀请读者参与编辑室会议、举办见面会等。


创收的多元尝试


尽管体量不大,但是Les Jours正积极开拓其他创收领域。他们与法国出版社Seuil达成了合作协议,授权对方优先改编自己作品的权利。现在,Les Jours已经有7部“剧集”被改编成书,销售量达到8万册。这种形式,也让更多的读者得以了解Les Jours。


法国记者、媒体专家Schmelk表示:“Les Jours既不是大众媒体,也不是小众媒体。它在法国媒体界有着独特地位。”


Les Jours还推出了一档播客节目,节目中既有过往报道的音频内容,也有单独为播客创作的原创内容。它还与杂志La Revue Dessinée合作,推出了报道的插画形式。此外,它还与电视制作公司商量纪录片改编等事宜。


“我们想要成为新闻故事的好‘厨子’,能用素材烹调出各式各样的美食。”Roberts表示,只要不违背Les Jours做好长篇深度报道的初心,任何形式都是可以被采用的。


Les Jours最新推出的“剧集”,介绍了刚果(金)有关埃博拉病毒肆虐的故事,图片来源:Les Jours网站截图。


在取得长足发展的同时,Les Jours及旗下记者也遇到过不少困难。因为一篇报道,记者可能被法国情报机构调查,网站也可能被相关公司起诉……


Roberts表示,这些是做深度调查报道不可避免的。2015年,她从《世界报》离职,随后加入了这家初创媒体企业。“我们期待成为一个充满新鲜尝试的新闻实验室,在一路前行中,不断丰富我们的探索和创新。”在她看来,Les Jours永不会缺少创新素材,因为“我们不用像编剧一样去构想故事,生活就是最好的编剧。”


图片来源:Les Jours网站截图。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全媒派(ID:quanmeipai) ,作者:腾讯传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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