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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03 21:07
即将“逝去”的星际和未曾变老的老男孩

本文来自:人民电竞,作者:王思奇,编辑:Kevin,头图来自:人民电竞


2020年10月16日,暴雪官方宣布星际争霸2停止付费内容。也就是说,未来几年内,可以预见暴雪将逐步放弃对这款游戏的支持。


事发后的第四天,我来到了星际老男孩公司与黄旭东对话,同他聊了过去和未来,以及他、星际老男孩和星际这二十年。


一、“我们吃这口饭的我们自己都不慌,你们慌什么?”


直播还是要继续的。


16日傍晚,星际老男孩的两位主播黄旭东和孙一峰准时来到直播间——这么多年,大家还是喜欢叫他们小色和91。


还未开播,直播间的弹幕就特别多。等到小色一说话,屏幕就已经被各类言论刷满了。


“永别了星际争霸”


“暴雪XXX退钱”


“感谢SCBOY多年的陪伴,完结撒花”


看到满屏幕的负能量,黄旭东有些哭笑不得:“我说,你们别这样,搞得好像星际2要挂了一样。”


“今天节奏是挺多的,我懂啊,我都懂”,91还是用着以往那般戏谑的语气,让人很难分清他到底是在认真还是在开玩笑,“星际2的天塌不下来,我就把话放这了。”


说完这些,虽然挡不住满屏幕的吐槽,两位还是缓和了一下情绪,将视角转回到比赛中。


“来来来,看比赛!比赛不是没停吗?”


开始直播。


两人习惯性地每天傍晚来到直播间,这种形态从12年至今都没有停过,据黄旭东说,他们去年一年一共播了340多天。


“累,但是这就是我的工作啊!”


在10月16日当天,长达近5个小时的直播中,两人不停地安慰弹幕里的玩家。



“你们不要过度担心,不要过度解读这件事”


“星际2还没死呢”


“我们吃这口饭的我们自己都不慌,你们慌什么?”


从解说比赛,到打星际执政官,再到娱乐打CSGO,一天的直播编排满满当当。当最后黄旭东说“睡了拜拜大家”时,直播间已经一片欢乐了,没人再像刚开始那么负能量——可能说说玩玩笑笑之后,大家都能安心地睡去了。


黄旭东和孙一峰,这两人搭档解说、直播已经有7~8年的时间,从15年开始,二人的风格就不再偏向那么专业,宗旨是“陪大家玩,娱乐的内容更多”。他认为,每天来看他直播的,都是下班后想放松一下而不是来上星际课的。


今天也是一样,能成功把节奏带回来,他和91在直播前就有信心。尽管如此,当黄旭东最后慢慢地读出了一个送出的飞机观众名称时,才将大家逐渐又拉回现实。


“感谢求奶动视暴雪越办越好的飞机——感谢兄弟啊,动视暴雪会越办越好的。”


二、“善意的谎言”


事发日16号的前两天,黄旭东得知这件事比大家早。14日,在他解说暴雪游戏铁人五项的时候,有一些观众在那天发现他那天的状态很不好,很容易急躁,明显地心里有事儿压着。他先说是那天太累了,但聊到后来他又补充道:“得知这件事之后,心态没炸,更多的只是有些想不通——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


我一直觉得暴雪会走上这条停止付费的道路,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我预期的是ESL的三年后——2022年暴雪和ESL续约的时候可能出现问题,但也要看这三年的营收或者各方面数据什么的——还有两年要办,他还是要支持ESL的。但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两年钱不赚了呢?而且是所有玩家都呼吁他做付费,我从来没见过一款游戏,玩家说‘求求你让我氪金吧’,只有这款游戏,真的,想不通……”


他停不下来地吐槽着。


那一天的直播后,他和网易的小伙伴以及91聊了好久。聊天的过程中,他几度陷入了难过的情绪,这时候,他承认91更为乐观一些。


“交流过程中没什么疑惑,我们其实思路都很集中,最后我们觉得只要做好我们的内容——我们其实更偏向主播一点。星际争霸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我们也很喜欢这个游戏,但是我们只要把我们的内容做好”然后他顿了顿,“我觉得我们可以等,甚至是等第二个RTS出现。”


但是他比谁都清楚,暴雪的这一则公告,不但宣告了这款游戏处于死缓阶段,星际老男孩的规划也彻底要打翻重做。


2019年是星际老男孩成立的第七个年头,他们在19年末还许下了很多愿望,希望在星际20年的今年可以实现。甚至——现在想起来有些可笑,他们甚至期待着暴雪可以再多给一些支持。


“本来我们期望明年战队联赛新英雄出的时候战争宝箱出,我们战队联赛所有的宣传资源跟上我们购买25的收入到联赛体系,这样的体系我核算了一下是有机会养活这个比赛的,分到俱乐部的钱他们是觉得OK的”小色掰着手指头对我算。


他觉得如果可以如愿做到,这对星际生态绝对是有意义的事,通过这个联赛,基本可以做到中国星际生态的自负盈亏,因为正如小色所言“做个星际2战队太便宜了”。


事情的端倪从2020年初开始有变化,先是暴雪将比赛移交给ESL,未来三年由ESL承办。这在当时让黄旭东反而觉得是好事,因为毕竟是“让懂做比赛的人做比赛”。而纵观全年期间,因为疫情的原因,暴雪的工作效率变得极其低下,对游戏的更新而言,全年几乎没有大的动作,线下所有的赛事也取消了,这在当时他让觉得惴惴不安。


“星际玩家还是需要一个过2~3个月来到线下聚一下,这种凝聚力是很重要的,当回到线上的时候这种凝聚力会散掉,总体来说导致大家在今年一年整体有比赛看但整体没有以前的状态了”。


还是在努力,继续在通过网易暴雪向暴雪总部沟通,不厌其烦地沟通——在得知暴雪停止更新付费内容后,他或许成了最后一个期待事情转机的人。


小色说,尽管他们知道暴雪是“极其傲慢”的,但是还是希望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拯救这样一款陪伴自己20年之久的游戏。他们提出了几个意见,都是只需要暴雪审批“点头就行”的方案,包括“我们自己来制作游戏里的头像、横幅、战队联赛的道具包,然后到美国去审核”他着重补充道,“销量最后分下来到所有的俱乐部应该是足够养活的”。


以目前的状态,还是石沉大海。


黄旭东想起了2012年,他同暴雪的赛事主管对话的时候,曾经真切地和对方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包括:WCS的赛事体系的不合理之处,以及如若这样去做会导致未来对第三方赛事、俱乐部以及选手的伤害等等。而当时的赛事主管的回答则非常简单,通过英翻中的翻译过来原话是:“他说我只是通知你要不要合作,并不是要你提意见。


他们这些年就是这样搞死了星际和魔兽,”小色说,“如今暴雪用十年来试错星际2,我不知道未来的十年暴雪还能不能够再回到曾经的巅峰,但这十年让我看到了一款好的游戏逐渐走向了末路。现在回想起来,星际1遇到的困境又来到了星际2身上的感觉,真真切切的。”


而最令小色伤心的,来自于这条公告的公告本身。


“其实星际不更新、魔兽不更新,都是这样过来了——你不说大家也心知肚明,现在这样为什么要告诉我们,伤我们的心呢?星际的玩家们又做错了什么?”


说到这,小色自己也笑了。


“就好像是——你离开我就好了,为什么要告诉呢?情侣之间,连善意的谎言都不愿意说。”



三、“Loser”


2010年的时候,黄旭东尝试放弃,并且在赛事中宣布了退圈的决定,泪洒比赛现场——这是他第一次放弃星际争霸,家里人甚至连工作都帮他找好了。


“大约是电视台或者是国企之类的吧”他回忆,“童年时候家境还不错,回到小地方,找个稳定的工作应该不难的。”


刚来上海的时候,他承认自己“爱去论坛喷人”,那时候的他年轻,说了很多得罪人的话,不计后果。后来被网友挖出来后,卷入了PLU和NeoTV两边斗争的纷争。而他作为NeoTV唯一的星际台前解说自然成为了被炮击的对象,最终久攻不下后还是败下阵来。


在2010年上海世博中心,他宣布了自己退圈的决定,说完之后就哭了——那是他第一次现场情绪崩溃。


“我也和公司说过了,我说完我就走了,然后就想就这样吧,就宣布吧,宣布了就走了——圈子里面都喷你,被打压,那时候是想放弃的,不想做了……我就觉得自己付出那么多年干嘛呢?”


两天之后,他冷静了许多。这时候朋友们也来劝他,公司同事的一句话给他点醒了:“如果现在走掉的话,这一辈子我跟这个圈子也就没什么关系了。但是别人一提起你,就是个Loser。


黄旭东解说星际1时期制作的节目《星际之夜》


正好此时,星际2的到来给了他一个机会。在2010年末,小色又站在了解说席上,不过游戏从星际1变成了星际2。据他说,想给自己争口气,更多的是在星际2重新开始,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就这样继续做着,小色回忆,那两年他不再上论坛和任何人争论很多事,但是还免不了更多的人来骂自己。但在12年的时候,基本上扭转了社区对他的看法:“别人觉得我还是很努力的,挺拼的,拼了一年之后,社区上对我的夸奖和态度有了明显地转变了,尤其是大家发现PLU可能也没有他们想的那么优秀吧。”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的他却动了回家的念头,因为2012年他30岁了,他在NeoTV做星际2解说和赛事运营,每天3场到5场,无休息日,一个月可以拿一万块——他算了一下,后半辈子如果只拿这些钱,不足以在上海立足。


他和家里人说了,做好了回家准备,同一年,星际老男孩成立。


最初,这个由周宁、小色、F91和MS-Joy组成的组合只是一个直播的账号,在工作之余做一下直播。小色、Joy负责解说比赛,91更多的是负责第一视角的直播。而令他们惊讶的是,在12年这个直播并不盛行的年代,刚刚成立的他们竟然就有不少粉丝追随着去国外Twitch、livesteam看直播:“玩家很积极,再卡也愿意看。”


同年,这个“能赚点零钱”的组合,真正的转机是因为一次页游联运。在2012年,市面上流行更多的方式是在优酷、土豆上面上传视频,这里面就有一些淘宝或者页游的广告。小色清楚的记得,在《神仙道》这款游戏是第一个找到他们的,因为“负责人是以前魔兽的职业选手阿枫,我们都认识”。这位负责人分别找到了SKY和小苍等行业的KOL,都取得了不错的数据和收入,就对小色他们说,你们试试呗,看看倒量行不行。


“我们当时也没什么量,但我看到小苍、Miss、2009、海涛他们都曾经和我一样受苦,最终改变了命运——就赚到了钱嘛,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小色说,“我们就也想试试。”


令他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月,分到他手里的是5万元。他异常惊讶,竟然有这么多!虽然这样的数字只持续了两个月,但从这里看到了机会——当他可以一个月赚到5万元的时候,好像认为人生是可以改变的。


四、转机


最开始的时候,淘宝不赚钱。


“当时就卖键盘鼠标,第一个月我们赚了5000还是4000,4个人分的,哈哈——一个1000块。”


兔肉最初是因为过年后,他从家里带回了妈妈做的兔肉给同事吃,同事大呼过瘾的同时希望“可以多来点,塑封之后我们愿意花钱买”。后来在同事的怂恿下,他和家人商议之后在星际老男孩的淘宝店上架了这款兔肉。


没想到,刚一推出,这款产品就爆了。


“谁都没想到这个数量是超大的——我爸妈他们还有工作在身上,于是很早就起床,去进兔肉和亲戚一起做,硬生生给这个销售额完成了。”



兔肉的模式成功后,星际老男孩的淘宝店转变了很多。游戏外设、小色家的兔肉、91家的大闸蟹等等——到2019年,老男孩淘宝店的销量已经非常之可观。此外,如今他们的淘宝店兔肉已经给了生产线,大哥的“杭州半城”的鱼市业务也包含进内来了。


对于星际老男孩的内容而言,真正的转机还是在2014年。


那一年,直播平台盛行起来,星际老男孩无疑成为了星际这款游戏的顶流,自然的也就在直播平台的红利中得到了斗鱼不少的签约费。而最让他们欣慰的是,从14年起,星际老男孩直播的数据开始突然地爆发,尤其是以前他无意间投稿在B站的视频也获得了不少的点击量。一时间他自己也不知道爆发的原因是什么。


“我们不知道是自己积累的还是因为直播平台”他说,“但确实两个平台起来的时候,我们确实都赶上了。”


而此时,黄旭东还是NeoTV的赛事运营,赛事解说。晚上的时候就例行成为了星际老男孩的一员,开始直播第一视角、功夫杯等这样自创的品牌。而直播内容的转变,来自2017年。任谁都没想到,几个解说星际的老男人,可以再火一把是因为“吃鸡”。


“17年吃鸡出来之后,No总和mayuki想找新的项目突破点,当时他们做风暴已经不行了,于是就找到了吃鸡,我们也想尝试一下,帮助他们去度过。”


Mayuki(马雪)曾为星际2职业选手,后转型解说


于是,直播内容和时长又有了变化。下午的时候,星际老男孩变成了“SCBOX”——从某种意义上,17年开始,SCBOX的流量和知名度甚至是大于星际老男孩的。直播的时长从原本的3~4小时变成了翻倍的8小时。与此同时,直播观看人数、B站流量,也是翻倍在增加。


2020年,虽然因为外挂和游戏更新等种种因素,星际老男孩正式退出了吃鸡项目。而每天直播的内容除了固有的星际2赛事外,足球、CSGO以及更多的游戏都涉及在内,两人延续着“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态势,直播的风格也越来越谐:毒奶色、水产巨子、孙一峰永远是我大哥……星际老男孩可能是互联网上最会造梗的直播间之一。


星际谐星们


然而,就在星际老男孩直播间在这几年间运营的风生水起时候,国内的星际2,却经历的是一条相反的道路。


五、遗憾十年


“这十年应该是暴雪在电竞方面试错的十年。”


这已经不是黄旭东第一次和我阐述该想法了,而如今,他的感受又多了一分:“我举个例子——现在回头看,我TM是眼睁睁看着星际争霸2和英雄联盟差不多同一年出生,也是一步步的看到英雄联盟现在火成这个样子,而星际2则逐渐地失去了曾经的高度。”


如果借用黄旭东的看法,他认为星际争霸2这款游戏在中国就“从没有火过”。


第一,因为。小色回忆,星际2在万众期待下的2010年发布,但在国内是2011年才上线,这期间造成了很多玩家的流失。第二,他认为月卡、点卡模式让这个游戏刚刚登陆国服的时候就劝退了一大部分玩家。


“可能很多玩家期待了那么久,但没想过一款RTS游戏会是这样的收费模式,这在当时看起来很可笑的。”


时也命也。


2011年的时候,正好恰逢英雄联盟登陆中国,于是一大批玩家被吸引了过去。小色记起来那一年在暴雪发现了这个问题后,作为补救中国市场的方式,曾于2012年将BWC搬到上海举办。那一年暴雪总裁在上海的世博园内宣布了“拥有自由之翼的玩家将免费升级虫心”这个足以振奋星际玩家的信息——然而,虽然暴雪在12年努力地推广结果依旧是徒劳的。失去了高地的星际争霸2在那些年一路走低,直到13年开始“中国的星际市场正式进入低谷。


没有赛事、没有选手,国服在线率跌倒仅剩四位数——谁人都没想到,仅三年时间星际2在中国经历了如此滑铁卢。虽然与此同时,虫心刚刚发布后的国外数据依然不错,但国内的星际环境已经是相当程度的水深火热。


在14年,情况稍微有些改观。小色回忆:“网易暴雪接手后开始做黄金联赛、做高校赛,慢慢地培养——当然也遇到14年直播平台爆发了,斗鱼这些直播平台进来,盘子慢慢做大。此时虚空之遗发售,星际2一直在涨数据,到去年今年数据都很好。对了,你记得不,去年数据大更新那次,国服一直卡,每天都有将近十万人在线。”



严格来说,星际2的数据没有爆发,然而对于一款推出十年的游戏而言,月活十万并不能证明一款游戏真的“火”起来,但起码小色明白:在国内的星际环境如此恶劣的基础下,能走上这样的道路,这些年星际2和星际人都经历了什么。


“特别遗憾”小色十分难过,当聊起星际2在中国十年间的发展时说道:“我不能说生不逢时,我只能说星际争霸2真的是暴雪试错的十年——不知道未来的十年暴雪还能不能够再回到曾经的巅峰,但这十年让我看到了一款好游戏的衡量标准也在变,不光光是游戏制作的好久可以,也是需要很好的后期运营。”


黄旭东所遗憾的,可能也是星际玩家们所遗憾的地方。小色清楚的记得,2011年的时候WCG比赛中LOL只是个表演项目“现场都没人看”,反观星际2那边则围绕着水泄不通。在那一年的他们看来,星际2本应该是一款可以引领一个时代的游戏,然而暴雪却在这些年逐渐将星际2这副牌打得稀烂。


“最早的时候我记得,英雄联盟的游戏质量简直是‘不堪入目’,我也看到那么多年腾讯和拳头在一点一滴的、很细致的、很踏实的一步步把LOL做好。包括今天的S赛、LPL、LCK这样的体系联赛,逐渐的打造成可以和传统体育媲美的项目”小色有些难过地说,“暴雪这十年在干什么呢?他先和韩国人斗,然后很自大的建立自己的体系,不听任何人提出的任何意见……今年S10都在中国举办,星际2却迎来了这样一个面貌。”


“这十年,十年啊”小色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觉得他们并没有好好地领悟到电子竞技,导致了他们的所有项目都有问题,即便是他们投入最大的OWL今年也出现了问题。就这个原因。”


六、老男孩


在星际2近年来所经历了低谷、提升过程中,星际老男孩也迎来了新一个阶段性的改变。2019年末,黄旭东和周宁辞去了NeoTV的工作,成立了星际老男孩公司,正式出来创业了。


他坦言,重心放在直播上之后,随着直播业务的加重,他说在NeoTV已经做不下去具体的工作了。“不想再在NeoTV混日子了”,虽然“自己挂机这么久,老板也不会说什么,但总感觉有些对不住NeoTV,另外也是觉得自己还年轻,还能出来做出一点事”。在思考了许久之后,决定不再这样将就下去。


2012年1月1日老男孩成立,如今已经走过8年时光


星际老男孩创立之初有两项大方向的业务,一个是针对主播的广告公司,帮助主播做广告服务。另一个则是做魔兽RPG——这是他们创业后第一次翻车。


“没想到变化这么快。”小色一副“我能怎么办”的样子和我吐槽着。


“当时觉得魔兽RPG地图还是不错的切入点,我们就觉得出来试一试,谁知道做了之后整个环境变化太快——你知道吗,我出来准备做的时候还没有自走棋(大笑),当我们开始做了一半的时候,当时是魔兽对战平台最火的时候,但后来大家都去dota玩自走棋了——所以这个项目就没了。”


如今,本应在制作RPG的大楼五层已经人去楼空,我们屋内随便找了两个椅子坐下来,他说道:“就是个经验教训”。


身份的转变,对他而言是越来越累,而直播间的观众们最直观的感受是,‘恰饭’变多了:“每天都在思考怎么让公司活下去,有很多不愿意做的事情——现在很多恰饭的活,以前不想接了,但现在会有合伙人跟你说,楼下有那么多人等你吃饭的。”



91在这期间是变化最小的。谈起他的时候,小色脑海里还是那些年他来到上海,借住在他家时候的样子。


2004年的时候,黄旭东和孙一峰在一次线下赛中第一次见面。他说,由于此前两人都是论坛上“爱比比”的,所以早就是网友了,第一次见面没有寒暄,直接就开起了玩笑“吹牛聊起来了”。2010年的时候,NeoTV拿下了韩国联赛OSL的转播权,小色需要一个人来配合他解说比赛,但由于当时NeoTV和PLU之间的对立关系,很多人都避嫌不愿意来,尤其是当时公司也拿不出什么报酬,黄旭东找了一圈,只有F91愿意。


“不知道在家里呆得无聊还是怎么样——他也不怕得罪PLU,感觉来我家里住2个月挺好的,当然可能他也不缺钱,哈哈”小色笑着说,空气中充满着回忆的味道。


两个人只有一台电脑,恰逢星际2刚推出,除了解说以外,他们区分开睡觉的时间打星际2,就这样度过了两个月时间——那是他们首次合作,虽然黄旭东承认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解说,但是“说了这么多年,也练出来了,还可以。”


15年之后,随着MS-JOY的离开,NeoTV需要一个解说搭档,于是黄旭东又找到了他。两人一直合作到今天。


“大家真的是那么多年了,而且一起共同奋斗过的——俗话说一起扛过枪的,所以这个(感觉)不一样。可能在未来,很多很多年后我们不在一起为事业奋斗了,但终归还是好兄弟。”


“打一辈子星际,做一辈子朋友。”


一个细节是,他和91的微信都是公开的,5000个好友,早就被水友加满了。另一个细节,是他发现直播这么多年后,星际的用户和他们的用户年龄分布变得很广。刚开始他一直以为“星际用户是25以上到40左右的”,直到后续他参加了几次线下活动,尤其是漫展中,来的全都是初中生和高中生,而且“非常懂梗”,一看就是他们的老观众了。


十年来,他胖了50斤,但心态还没变,他觉得自己对星际的热情还在那。91也是如此。他有时候就看着这么多的好友,心里想的却是“可能之后不做直播,大家都看不到了,但我还是希望星际争霸会成为大家的一个美好的回忆……哈哈,也可能大家老了之后,会记起跟我们一起看过这个比赛,也挺好的。”



七、第三次起航


这些年来,黄旭东有过三次因为星际而情绪崩溃。


2010年第一次是在宣布退圈之后,他“在转型星际2后拼命地搞了一年多”,最终转变了大家对他的看法。但他心中清楚自己30岁还是要回家的,接受一份平常的工作,生活也回归平凡。如今他想,如果不是星际老男孩,也不会有后续的一切。


第二次崩溃,那天他想放弃的是中国星际2的未来。


“当时我接到好多举报,我在查REP的时候心中就想,TMD千万不要是啊……结果除了一个是瞎举报的,其他都是。”


2017年,在网易黄金联赛中爆出了选手假赛事件。


事情持续发酵,直至最终查出了7名选手进行禁赛——这次禁赛,几乎断送了我国所有的新生代星际选手。2017年6月10日,小色在直播中同大家说:“年轻人犯错是有可能发生的,这些选手我知道他们的生活,并不是很优越。这件事是可以理解,但不可饶恕。”


这是他最后一次泪洒直播间,他那一天想了很多——在网易和老男孩苦心运营赛事、生态的多年之后,在刚要拿成绩和出结果的时候,一刀切断了希望。


于是,18年成为了中国星际在国际赛场上溃败的一年。当他们得知自己赞助出国比赛的选手(星际老男孩作为赞助商赞助我国选手出国比赛,在世界范围内首次主播赞助选手),竟然在瓦伦西亚的海选上败给了星际的水友,他和91、网易暴雪的茫宗在上海灵石路吹了一个通宵的冷风。


“意义在哪?我们这么做是不是个傻X?”


他不得不再次承认,91在很多时候都比他乐观,也比他更愿意接受现实。当天91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我们再坚持一次——起码到今年结束,也算是做一个了结。


在那一年年末的蒙特利尔站比赛中,李培楠站了出来。


“如果没有李培楠的话,我完全不敢想象现在的选手是什么样子的——虽然我们没有足够多的李培楠,但还是有希望的。”


如今,小色和星际老男孩遇到了第三次,也是最大的一次难题,而他们正准备的,是星际老男孩的第三次起航。


“ESL和GSL都是暴雪支持奖金的,但两年后应该不会再给钱了,不给的话这些比赛的出路在哪里?没有这两个选手是不是散掉了?未来两年ESL会不会建立生态,自己去找赞助商……”


小色喃喃自语着,好像是在向我提问,又在向自己提问。


“但可以确定的是,星际是有价值的”小色说,“电竞可以独立出来做出自己的价值的,如今如今厂商选择脱手,对星际2来说可能也是一个机会。暴雪以前为了拿回利益,同KeSPA做了很多斗争,如今当他主动放弃这利益的时候,是不是第三方的ESL可以通过收视率、社区影响力等等得到真正的认可?如果能形成正循环,那电竞是有价值的——我一直相信电竞的价值,是真正的价值。”


星际2的价值,他反复重复着,像在说通他自己一样。


一如在提前得知消息后在直播中的失态,但在公告发出后却故作镇定的安慰水友一样,在全部的对话中,我能感受到他对星际的这种拧巴和徘徊。黄旭东的这些年,他为星际哭过、笑过,赚到过钱,也想过离开。如今他知道,在10月16日以后,星际老男孩是唯一不能倒下的,他和91都深知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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