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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分钟科普
2020-11-21 16:15
为什么考古学家不去挖帝王陵墓?

古今将相今何在?荒冢一堆草没了。从春秋战国到清朝结束,中国历史上一共出现过大大小小 500 多位帝王,如今他们的陵墓早已经长满了坟头草。


目前中国各地已经被考古发现、时代明确的帝王陵墓,大约有一百多座。但只有位于河南安阳的殷墟王陵,和位于北京昌平的明定陵 这两座陵墓,是被主动考古发掘的。


考古学家为什么不去挖这些满藏珍宝的帝王陵墓呢?考古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身为 Pro Max 版的坟墓,一座帝王陵墓一般由陵墓本身、陪葬墓、以及地上的附属建筑群组成,它们合称为“陵寝”。其中陵墓本身分为地上的封土,和地下的地宫。地宫又有墓室、墓道、甬道、天井、排水沟、封门墙等建筑结构,其中就有防止外来者进入的设计。比如帝王驾崩后,抬棺人会把灵柩沿墓道送入墓室,然后用一块“自来石”封上墓门,再砌上石墙,阻挡外来者。


但这种墓门并非无法可破。有时候皇后或宠妃在皇帝之后去世,需要合葬,那就可以用一种叫做“拐钉”的道具,透过门缝推开自来石,重新打开墓门。1957年,考古队正是用了类似的“拐钉钥匙”,打开了明定陵地宫的墓门。


至于那些夺人性命的暗器机关和陷阱毒气,基本上只存在于文艺作品里。像秦始皇陵等陵墓中的水银和含汞矿物,一般只作为颜料、药物或者身份象征,可用于灭菌和防腐,而不是对付入侵者。如今的考古工作者们反而能通过探测汞元素异常 来确认古墓的位置。


实际上,目前考古发现的大部分陵墓防盗手段都很淳朴:要么把墓埋深一点,比如秦始皇陵的墓穴就埋在地下 30 多米处;要么用砂石填充墓穴,建成积沙墓,比如河南上蔡县的郭庄楚墓,就在夯土层下堆积了10米厚的流沙;要么在山体内开凿墓室,依山为陵,比如陕西咸阳的唐乾陵,就直接把地宫建在了梁山底下。


这些方法对于古代的盗墓贼来说是极大的考验,但对于发明了 TNT 和挖掘机的现代人来说,真要霸王硬上弓,当然谁也挡不住。所以真正的问题是,发掘之后怎么办?这关乎到考古的根本意义。


盗墓贼的目的是拿走陵墓中值钱的宝物变卖。但考古的目的,是研究陵墓中残留的信息,并还原历史,二者的关注点完全不同。比如 1972 年,山东临沂的银雀山汉墓出土了一批竹简,其中包括《孙子兵法》和《孙膑兵法》两部先秦著作,直接确认了孙子和孙膑不是同一个人,解决了历史学界的一大争论。


同样地,青海喇家遗址中 出土的盛有面条的陶碗,提供了人类历史上最早的面条实物;南京上坊孙吴墓中 墓砖的纹饰模印,反映出了两千年前的工艺水平;甚至连万历皇帝遗骨的躺卧姿势,也能提供文化礼俗方面的信息。每一座陵墓、每一件文物,以及它们相互之间的关联,都是历史学和人类学中的重要研究材料。


所以对于考古工作者来说,保护陵墓和文物的完整性至关重要,这也是考古学面临的最大难题。比如唐高宗和武则天合葬的乾陵,为了封闭地宫,在墓道的石墙上用了铁栓板固定,还浇上了铁汁。如果要发掘,就必须先融化这些铁卡,破坏墓墙,才能进入地宫内部。


比陵墓更脆弱的是其中的文物。在墓穴或沙土中封存千百年后,外界的雨水、光照、空气、温度都有可能对它们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比如兵马俑在刚出土时,陶俑表面其实还留有红、黑、蓝、紫色的彩绘生漆,但由于暴露在空气中,这些陶俑在 15 秒后发生氧化,4 分钟内脱水剥落,变成了你所见到的灰土色。如果缺乏及时有效的保护,许多像兵马俑这种等级的文物,就会在转眼间失去原本的光彩和价值。


在发掘完成后,陵墓和文物还需要做修复和长期保护,这需要复杂的技术和管理手段。一个惨痛的教训,就是上世纪 50 年代明定陵的开掘。


明定陵是新中国成立后唯一一座主动发掘的帝陵,由于技术条件不足,发掘出的织锦匹料都霉变腐化,棺木也被遗弃毁坏,共 3000 多件随葬物品被存放在没有恒温恒湿条件的平房中,损坏严重。


受此影响,周恩来总理在 1960 年收到陕西省文化部门递交的《乾陵发掘计划》时,做出了“留作后人来完成”的批示;1997 年,国务院明确了“不主动发掘大型帝王陵寝”的要求。


所以直到今天,除非遇到墓穴在施工时被意外破坏、或者发现盗洞等情况时,才会对帝王陵墓做抢救性挖掘。


每一次发掘,都是一场耗时耗力的大型项目。很多挖掘设备和爆破手段都不能使用,只能靠手工一点点挖掘清理,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时间。像秦始皇陵这种顶配版陵寝,光是陪葬的兵马俑一号坑 就有14000多平方米,前后花费了近20年时间挖掘清理,至今仍未发掘完成。


而如今,全中国每年有数千处田野考古工地,一线的考古人员却只有千人左右,缺口很大,连报考考古专业都成了新闻。也许在有生之年,你我都没有机会看到秦始皇陵,或者乾陵地宫中的秘密了。


当然,如果你实在想过一把考古探墓的瘾,那么可以自费买一件正经的考古学工具——洛阳铲,在楼下挖挖硬币过过干瘾。如果你竟然还学会了分金定穴,找到了一座未开掘的陵墓,那么恭喜你:一铲子下去,你就能给自己挣出一个包吃包住的套间,说不定还能在全国人民面前上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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