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绝险之境,他们触达热爱与自由

武大新视点

2025年2月,18岁的孙亮独自非法穿越位于陕西境内的秦岭鳌太线,失联10天后获救。被找到前,他多日没吃东西,手掌骨折,甚至产生幻觉幻听。


孙亮尝试穿越的鳌太线是纵贯秦岭鳌山与太白山之间的线路,全程150公里且海拔在3400米以上,其间气候多变、道路崎岖,且无外界输送供给保障,因而危险情况多发。


西安民安应急救援中心的张队长曾参与过鳌太线的救援。在他的记忆里,来自河南的一名大学生在顶棚梁(“一日小鳌太”穿越路线的终点)失联,救援中心的几支队伍整整找了一个星期,最终在其他入口处发现了该学生的尸体。


尽管有关青年群体户外运动遇险、遇难的新闻层出不穷,他们依旧沉浸“户外热”。仍在读大学的户外运动爱好者阿丑说:“我会提前做好准备,做好最坏的打算。但毕竟我们还很有活力,还可以追求身体的极限。”


当他们走在路上


大二寒假,阿丑决定从大连市徒步五百公里回老家朝阳市。东北的冬天很冷,他还准备走车辆较多的国道,向父母报备时,他们不禁担忧他的安全问题,劝说他“别受这个罪了”。他的室友在听到他的计划后,也抱着看笑话的态度质疑。但阿丑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听从自己的内心往前走就好。”


出发时,阿丑没有准备太多的食物,他认为国道沿途的饭店和超市都应该较为充足,因此,他背着常用的书包便开始自己“边走边买”的徒步之旅。一路上,他见到了从未见过的大个面包蟹和长甘蔗,以及比黄焖鸡还便宜的鲅鱼饺子。“我的家乡算是山区了,鱼肉卖得比鸡肉贵。”阿丑补充道。


他一路沿海徒步,难免会遇到温度过低带来的冻伤问题,当地海风较大,吹在脸上像刀片正在切割皮肤。阿丑说,行程开始的第三天便是一个低温天,他在饭店吃饭时,店家看见他在大冷天还光着手,便送给他一副棉线手套。进入锦州,热情的当地人请他吃了烧烤,好心的大姐也送过来一副棉手套,还给他围上自己新买的厚围脖。“心情是暖暖的,真的很感激这些陌生人。”阿丑说。


图源APRIL


陈金发也发觉旅途中所经之处的风土人情都很难忘。大学毕业工作几年后,她攒下了一定积蓄,便决定裸辞,徒步游览各处,去看一看这个世界。“我觉得对于西藏这种不是很宜居的省份,就要去最有特色、有代表性的地方。”因此,2024年暑期,她特意赶在封山前来到了西藏冈底斯山——这里海拔高、藏民生活更加原生态。


7、8月的西藏经常下雨,人们穿了能抵御风霜雨雪的冲锋衣,仍觉又冷又湿。但在陈金发转山当天(“转山”是藏族人表示虔诚的朝圣方式,指步行或磕长头绕行圣山一圈或多圈,如今游客也可体验),冈底斯山的主峰冈仁波齐没有刮风下雨,她看见光秃的山上裸露出大石头,小河在她附近流淌着,河边有几株黄绿的草,偶尔会有野牛、野羊和土拨鼠悠闲地经过。


转山当晚,陈金发住在冈仁波齐海拔最高的茶馆中,结识了一位看上去仅有六七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没正经上过学,但由于喜欢和茶馆里往来的游客聊天,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说汉语。半夜,她躺在陈金发的腿上睡觉,直到她的母亲认为这样会打扰客人休息,催促她离开,她才不舍地走开。“她很热情,但这个年纪的小孩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可能有一点孤单。”陈金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语气里带着怜爱。


只身在外旅行的户外运动爱好者们有时也会感到孤单。为缓解这种感受,阿丑将自己每天的路程和见闻报备给父母、主动联系沿途的朋友,举起手机记录自己的旅程,在社交媒体上“写日记”。


阿丑的朋友会为他提供物资、邀请他去自己家小住,还带他在当地游玩,与他一起寻觅美食;看到他视频的人们也都会在他抵达每一个城镇乡村时,尽可能地给予他帮助,不少通过网络平台向他询问徒步注意事项的网友还与他成为了朋友。


危机四伏的徒步之旅


大二学生昔时与朋友第一次反穿(与常规爬山路线方向相反的行进方式)武功山时,上山前,整个山已是雾蒙蒙一片,上山的羊肠小道被水汽浸湿,变成极易打滑的泥巴路,能见度也低到仅能看清脚下十米以内的道路和身边的朋友。“那种感觉像是与整个世界失去了联系。”他描述道。


除气候外,陌生且复杂的地形也常给经验尚不充足的徒步者们带来困扰。


徒步回家的第二天,本在公路上徒步的阿丑便被地图不标准的导航引入曲折难走的山间小路。他跟着导航在山中打转许久,发现前方竟然无路可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得反复查看导航APP中推荐的各条线路,考虑究竟应该如何走才能到达最近的公路。最后,他在精力耗尽前,得到一个路过的放羊爷爷的指引,走出了复杂的山地。


陈金发也曾因复杂地形而迷路。冈仁波齐的转山路线有内外圈之分,外圈是以冈仁波齐为核心的大环山线路,徒步总长约54公里,通常需要2至3天完成,适合大多数游客;内圈则是以冈仁波齐南侧的因揭陀山为核心的小环山线路,高度差极大、气候多变、难度极大。


对照导航,陈金发走进了一条宽阔的大路,直到脚下的路越发陡峭难走,她方才发觉自己在曾经停留的岔路口处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导致原本只选择在外圈进行徒步的她误入了内圈。“两条路的入口离得很近,从导航上是看不出来差别的,我的眼睛出了差错,也是走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


最后,她扔掉登山杖,顺着峭壁上的相距半米至一米的大石头间跳跃行走,才终于走下山。“登山杖没了就没了,但是我人得在。”回看身后的冈仁波齐,陈金发出了一身冷汗,“走的时候没觉得害怕,下山了回头看见那个山有多高,我才意识到害怕。”


图源APRIL


即使是经验充足的登山向导,也会在进行户外运动的过程中,遇见无可避免却又极危险的突发环境问题。凤鸣岬从事登山向导已有八年之久,在他看来,徒步比攀岩等户外运动的风险相对小不少,但人们依旧会在途中遇到如洪涝、泥石流、落石、塌方等不可抗灾害。


某年夏季,凤鸣岬带领徒步团队沿着小溪行进,根据他的长期带队经验,这是一条安全、漂亮、成熟的徒步路线。但当时突然天降暴雨,涨水的幅度大到肉眼可见,他意识到继续徒步必将面临极大的风险,便立马停止活动并组织队员们向外撤离。


除了自然风险,徒步者们也会遇见因自身准备不足而引发的问题。


阿丑经历过短暂的断水断粮。规划时,阿丑自认沿途公路上会遇见很多饭店,因此,他对饮食的规划也仅仅是“提前一天在地图上看看目的地附近有没有什么特色菜馆”。但有些时候,当出发地离预选目的地较远时,他会误估徒步所用时长,公路又处于偏远山区,他便会遇见中途没有村庄人家和提供食物、水的商家的情况。


这个时候,他只想着要快点走到有人烟的地方。“徒步要走一天,脑子里难免会一直思考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是如果我挨饿受冻、又渴又饿,脑子里就只剩一件事,就是大步向前走,走得越快越好,争取找一个地方吃饭。”


2024年10月,阿丑又尝试了一次耗时三天两晚的登山活动,也遇见了食物紧缺的问题。由于规划的登山时间较长,他决定不再吃速食和小零食,而是带着气罐、锅具和食材上山烹饪,水则使用从山涧瀑布流淌下来的雪水。


但当真正生火做饭时,他才发现,自己带的一般型和防风型打火机在高海拔地区根本无法正常使用,最终,他靠着额外准备的打火石才点燃气罐。反复尝试生火耗费了大量时间,原本计划好的吃饭时间被迫延后。


“当时心情还是挺绝望的,”阿丑回忆道,“不过好在还带了很多抗饿的饼干、零食。”等待饭煮熟的时间,他只好用这些本来要当作早餐的便携零食充饥。


在高海拔地区,低气压环境下不止难以快速煮熟食物,更会对人体造成极大影响。“跋涉者”组织社团成员前往山西五台山进行徒步时,一名队员在高强度的运动和缺乏休息的情况下产生了较严重的高原反应,登山当晚便发起了高烧。


原定赶到更远的地方休息的“跋涉者”小分队无奈将其安置在北台顶(五台山为山峰群,每一“台”都是一座山的山顶,北台即群山中的叶斗峰)的寺庙内进行休息,还为其留下了大部分药品。安置好后,小分队又联系了原定住宿点的农家,向他们租借了车辆,拜托农家隔天送他离开五台山。确保队员有人照料、隔天还有人接应,小分队才稍微放下心来,继续徒步赶路。


图源“WHU跋涉者”公众号


如果无视高原反应带来的影响,便可能遇见更大的危险。昔时与朋友前往哈巴雪山徒步登山,走到4900米的高度时,他们感觉有明显失温症状,想着“做户外运动不能逞强”,他立马下撤,但他的朋友坚持登顶。虽然昔时的朋友成功登顶并安全下山,但严重的高原反应让他整个眼睛变得通红,昔时见到他时,感觉他“整个人都快死了”。


回想起在哈巴雪山的经历,昔时认为如果自己再往高处走,失温或许不会非常严重,硬要登顶也能成功。但他话锋一转,慎重地说:“我还是要保守一点,不想硬冲。毕竟命只有一条,山永远都在那里。”


山永远都在那里


徒步过程中,危险如影随形,但徒步者并非毫无准备就前往徒步登山。陈金发总结出了一套装备:如果徒步时长在两天内,携带包括能量胶、冲锋衣、保温的羽绒服或摇粒绒、两个装满水的水杯、护膝、登山鞋、登山杖和头灯等在内的物品,加背包总计不到30公斤。


“跋涉者”也十分重视前期的装备准备。雪子说,在每次徒步前,他们都会备好既能补充能量又轻便的“路餐”,包括一瓶能量饮料和两瓶水、补充蛋白质的肉干、补充糖分的面包以及一些小零食。


有段时间,成员们曾推崇八宝粥,既能补充水分也能提供糖分,但重量较大。最近,社团内又开始流行“吸果冻”(如喜之郎果粒爽),这类食物中含有各类电解质、糖类和水分,并且相比能量胶,“吸果冻”也会好喝很多。


此外,除了较为私密的衣物、睡袋外,社团内的装备部会提供几乎所有徒步所需的装备,包括背包、帐篷、登山杖等都在装备部的负责范围内。


每次徒步登山活动开始前,“跋涉者”都会对目的地开展调研,进行风险评估,做好应急预案,并配备医学院的同学作为队医,最后再进行人员招募。“每次活动前,我们都会事先查询各类网站,了解曾来过此处的驴友们的情况描述,以及在当地做向导、地接、救援的人员的联系方式。”雪子说。



图源“WHU跋涉者”公众号


前往武功山徒步时,“跋涉者”事先做好的应急预案便派上了用场。有一位成员在下“绝望坡”路段时因不慎踩到湿滑的落石而扭伤脚踝,无法行走。为保证大部队正常行进,“跋涉者”组织出一支小分队联系地接(当地旅行社的接待人员),地接再帮助他们安排当地的居民带着轿子上山来抬伤员。


“因为这种小伤去拨打救援电话算是一种浪费警力,我们提前做好了风险评估和应急预案,在这种时候就能联系地接寻求帮助。”雪子补充道。


在雪子看来,许多徒步登山的风险来自“无知导致的无畏”,经常进行徒步活动的他们反而越走越惜命。“很多人在刚接触徒步时仅把它定义为简单的旅游,没有做好准备,更没有向专业的人士咨询过。”而“跋涉者”在每次活动开始前,都会对成员进行身体素质筛选,并定期安排领队们前往支持大学生徒步的培训组织中进修,部分成员也会主动参加各种户外运动相关的培训活动。


像“跋涉者”社团中,对徒步等户外运动感兴趣的青年如今已不在少数,“大学生们比高中生有激情、有活力,还比上班族有更多休闲时间,身体素质也更好一点,”谈及户外运动领域的青年群体愈发壮大时,昔时这样说。不仅如此,在凤鸣岬看来,疫情结束后,人们经济条件有所提升,选择户外运动的人也变得更多。


但在营销号、登山装备公司等为赚钱而进行的大量宣传下,部分青年群体对户外运动安全问题逐渐忽视,并开始盲目挑战徒步、登山。


西安民安应急救援中心的张队长发现,很多学生看到社交媒体平台的推广,认为徒步接触大自然是很好的休闲方式。但实际上,山中的气候较为多变,野兽也会不定期出没,“在没有专业装备的情况下,大家千万不要随便往(山)里走。”张队长强调。


在曾参与过的一场救援过程中,张队长与队员们住宿在箭竹林下,晚上十一点左右,他在给大家做饭时看见一个貌似高中生的男生。男生从网约车上下来,穿着单衣,拎着水、面包和辣条便打算上山。在张队长的询问下,男生说自己与同伴约好在此处汇合,第二天早上再登山。张队长反复劝阻,男生终于放弃凌晨登山的念头,与搜救队一同下山。


图源“民安应急救援中心”公众号


然而,平台推流下,并没有针对青年群体的户外活动安全教育托底。陈金发的危险认知来源于新闻和救援队信息,看着被公示的救援人数、救援困难和求救者在等待救援中做的不利于救援的动作,她才学会了基本的求救流程。“如果到了我需要被救援的一天,我一定会从包里拿出救生毯,以及各种各样的、可以被大家看到的工具,比如说头灯一类的。”


尽管如此,她还是无法确认自己与身边人的救援知识储备是否足够。“我也拿不准我们的安全意识到了哪个层面。”她认为,景区、徒步运动的信息发布部门以及救援队是第三方,它们既不参与政府组织,也不直接和徒步者挂钩,但这三方间尚未建立起可以互通有无的平台。“我们不知道有哪些官方渠道可以让自己获取到可以提高安全意识的信息,感觉中间好像还有一些环节没有被打通。”她解释道。


但出奇一致的是,亲身经历徒步登山后的人们,都强调做户外运动时不要冒险,必须珍惜生命。凤鸣岬曾带领一位女士徒步过大高加索山脉,对方在体力已经跟不上的情况下坚持登顶拍摄素材,奈不过她反复请求,凤鸣岬帮助她成功登顶。


但在下山的过程中,她晕倒在海拔五千多米的雪地里,意识逐渐模糊甚至开始说胡话。凤鸣岬立刻将能量胶放进热水里融化,涂抹到她的口腔上皮,通过口腔吸收使她恢复能量,最终,凤鸣岬将自己的睡袋裹到她的身上,一步一步将其拽下山。


经历过此事后,凤鸣岬再也不会盲目鼓励他的客人登顶。“这样登顶其实有很大的隐患。”他解释道,可能90%的情况下都不会出事,但是一旦10%的意外发生了,那对客人、公司和自己都是不负责的行为。


经常参与救援任务的张队长也颇有感触。一名大学生摄影爱好者独自来到鹿角梁徒步,在山上起雾后,能见度降低,导致他在山间迷路。他抛下自己的眼镜等其他随身物品,有意识地在沿途留下记号。但后来,他还是走到了崖壁的侧面。


张队长与救援队成员找了整整五天,最后在崖中找到了他,“跌落当天人应该还是好的,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这个人就没了。”张队长惋惜道。他反复强调“一定要敬畏自然”,不踏入禁区(自然保护区),并建议青年户外运动爱好者最好有五人及以上组队后,再进行徒步登山。


复得返自然


在武汉大学上学时,陈金发便习惯步行上下课,一天能走两万步。“大二的时候课特别多,就不停地走。这个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腿特别好用,就爱上了徒步。”


裸辞后,她在中国很多地方游历过,游历过程中发现自己需要一个专业的登山包,方便她出行时来回搬运行李。在迪卡侬购买装备时,恰好赶上迪卡侬开办徒步的活动,便报名参加,由此开启了自己的徒步之旅。


凤鸣岬对徒步的兴趣出现得更早,他自小便喜爱户外徒步、观鸟,长大后也尝试过观鸟、植物辨识记录等工作。辗转多次,他进入了户外杂志工作,经常外出探险。但随着时代变迁,户外杂志衰退潮来袭,他转行开起了登山向导公司。“实话实说,登山向导这个工作风险高收入低,如果不热爱很难坚持下去。”


他也想传递这份对徒步登山、对大自然的热爱,便开始在引导客人徒步的途中,穿插自然知识的讲解。比起其他只带着客人们登山、下山的导游,他更希望告诉客人们,我们脚下的是阔叶林、针阔混交林、针叶林,往上会到达冻土层和永久性冰川;路边看似普通的石头,穿越过的植物、头顶飞过的鸟类,他都能叫得出品种。在哈巴雪山,他还给客人们讲解过天然的小水晶,“我希望大家觉得,徒步和自然都是挺好玩的。”


图源黄奕菲


与凤鸣岬一样的户外运动爱好者们,也都在徒步登山中深切地热爱着大自然。


“徒步是在自然中的跋涉,它能让我们逃离日常生活中琐碎的细节,在片刻宁静中找到最本真的东西。”雪子说,或许在现代化社会里变得淡薄的人情、稀疏的团队凝聚力等,在自然中都会变回最初的样子,这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吸引力。


雪子的第一次徒步之旅是在江西,“跋涉者”安排队员们反穿武功山,即从山脉间穿行而过,住宿也选择山中简陋的民宿。面对全线距离较长的山路,徒步路程通常会持续几天,社团将每日结束行程的时间统一安排在下午五六点左右(即日落前),随后赶往民宿休息。


抵达民宿后,队员们围着篝火玩小游戏、唱歌,或是聚在旁边的小山顶上看星星月亮,燃放买来的烟花棒。“虽然确实是在岩石峭壁、树木灌丛甚至荆棘间穿行,但浪漫一点,也可以说成追风赶月,穿越山岚雾霭。”雪子说。


很怕在职场中露怯的陈金发也有类似的体验。她认为,在自然中,所有人都是大地的孩子,她可以暴露所有的无知,说出各种各样幼稚的话,做各种各样的表情和动作,没有人会在乎她究竟在做什么,是完全被自然包容和接纳的状态。


她也会在自然中不断思考,研究哪一块石头可能在踩下去后发生松动、哪一块石头更加稳健,或是在头脑中构建要上报的工作选题、规划的工作安排和个人感受。“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想我下一步该怎么迈了。”


“在山上更多的是和自己内心的对话。”凤鸣岬说,在徒步或登山时,只能通过询问自己来做出每一个选择,这是很能帮助人成长的。


他也支持青年群体加入到徒步中。他自认是疲于奔命、努力赚钱的从业者,并不能很好地发展户外运动,但年轻人是理想主义者,他们有更多的突破。“年轻人有新的想法、动力和热情,他们是推动户外运动发展的最重要的力量。”凤鸣岬说。


“2025年底,我想尝试走尼泊尔的线路,感受国外长线徒步的氛围,徒步团队中应该也会有很多年轻人,我想体验一下年轻人的聚会。”带着这种“理想主义”,陈金发依旧在路上。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阿丑、陈金发、凤鸣岬、昔时、雪子、张队长均为化名。)


(APRIL、酸菜鱼对本文亦有贡献,为图片贡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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