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殖民时期,巴西引入了大量的非洲黑人奴隶。非洲裔巴西人在巴西很多地区的人口比例都超过了70%。而巴西不少地区仍然分布着多达数百个的土著群体。书作者意味深长地指出,无论是非洲人还是土著人,以及两大群体的文化,都曾经被视为一种劣势,直到20世纪中后期以来,才被认为是巴西的一种资产。
巴西在结束来自葡萄牙王室成员充任国王的君主制后,建立共和国。但新生的共和国,如同拉丁美洲其他很多国家一样,都存在中央政府权威不足,地方势力抗衡,政治秩序运转颇为困难的特点,这也是为什么19世纪晚期到20世纪初期巴西政治被概括为所谓的“州长政治”。
20世纪20年代,俄国十月革命的影响扩散到拉丁美洲。巴西军方和知识分子都希望效仿俄国的经验,借助革命建立了更为强大的中央政府,促进工业化,教育民众,提高政治透明度。因此爆发的1930年革命,确实削弱了有碍于建立中央权威的地方势力,因此上台的瓦加斯政府推行了一些反映民主社会主义的政策,但收拢中央政府权柄,以及效仿美国和欧洲国家经验,“通过新媒体、广播、戏剧、电影、会议、展览、音乐会、公共文化活动、文字和图像的力量来促进民族认同感”。这一过程中为巴西特质的文化、艺术发展提供了助力。但瓦加斯政府也极大地强化了权力集中度,直至1937年通过政变建立独裁政府。
二战期间,巴西跟随美国派遣军队出兵欧洲,而同盟国以民主的名义连同巴西军队中的精英分子要求瓦加斯下台。瓦加斯在1950年卷土重来,以发展主义者的全新形象参选,并推行了一系列创新措施来推动巴西改善基础设施。
但也正因为如此瓦加斯倡导经济民族主义,巴西军方和商界开始对之施加巨大压力,迫使其在1954年蹊跷自杀。在瓦加斯死前,巴西记者卡洛斯·拉塞达对瓦加斯的批评尤其激烈。瓦加斯在自杀前留下了一封信,声称自己被攻击是因为招致了国际经济与金融势力的仇视,这些势力不希望巴西工人获得自由,也不希望巴西经济获得独立。60年后,几乎一模一样的剧本在巴西政坛上演,巴西政府掀起洗车运动,迫使罗塞芙辞去总统职位,还以编造的腐败指控将前总统卢拉逮捕。在这一过程中,巴西商界和新闻媒体同样采取了1950年代攻击瓦加斯的手法。
在这之后,仍带有经济民族主义特征的几任总统,在美国施压加剧,商界怨声载道的情况下,处境愈发艰难。1964年,巴西发生政变,开启了所谓的军事独裁统治。
对此,书作者指出,1950年代和1960年代的巴西,政治和社会分裂加剧,左翼势力变得更为强大,这引发了美国担忧巴西彻底脱离其掌控的担忧。巴西1964年政变,军事独裁统治一直维持到1985年。在这期间,巴西军政府大肆用酷刑清洗左翼,还有大量的工会成员失踪。巴西各地的民众运动也纷纷受到抑制。这期间,巴西几次获得世界杯冠军,这似乎弥合了国内矛盾,但严酷统治本身将持续葬送民众的所有支持。
也正因为20世纪60-80年代巴西军政府的独裁统治,在受到美国庇护情况下肆无忌惮,因而加速流失了政治名声,随之成长起来的新一代左翼知识分子和工会成员,最终将支持巴西在新世纪推选出以卢拉为代表的左翼政治家。
如书中所指出的,巴西在20世纪60-80年代一度成长为耀眼的新兴工业国家,工业产值在15年内翻了三倍,而同期日本的工业产值只增长了两倍。这有赖于巴西的农业、工业、矿业经济取得了快速发展。在军事独裁统治被推翻,重归民主政体后,巴西在20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初,巴西在降低婴儿死亡率、减贫、延长人均寿命、普及小学教育、增加高等教育入学率、增加技术培训机会等方面,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建立起广泛的社会安全网。
但巴西也因此面临较为严峻的财政危机,不仅转移支付压力巨大,而且税收高昂,且呈现显著的累退性特征,穷人承担税费比重较大。书作者指出,20世纪90年代,巴西引入了舶自美国和英国的新自由主义,大力推进私有化改革,使得经济增长的同时贫富差距严重拉大。再加上巴西人口增长率在本世纪初以来降低,因而人口红利渐趋消失。再加上最近几十年来国际产业和贸易竞争加剧,使得巴西的发展难以呈现过去高歌猛进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