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新三板“华尔街之狼”说再见！

文/读懂新三板 胡萌

选取一个诱饵，精心编造一个骗局，金钱，女人，所有你想要的都给你，也许正如那句话所说的：当人们沉浸在所想即所得的环境时，一切“真相”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华尔街之狼》的男主通过手段将垃圾股或新上市股票的价格迅速拉升，向员工支付高额奖励等方式刺激金融界的小菜鸟们电话兜售业务，吸引大量的人来投资，然后在高点时抛售，从而将巨额资金套牢。

然而这种疯狂，并没有止步于电影。几百上千万的新三板股票，在新三板“华尔街之狼”的运作下，一周左右就可以兜售完。过去两年，他们在这个市场里大赚特赚。

眼看着1月15日就要到了，他们要么想着上岸，要么想着其它“过墙梯”……

01 大股东的私人“财务顾问”

“你们媒体去，都不好使。我们去，人家公司才是真心热烈欢迎的”，电话那头，在宁波做新三板原始股买卖的中介李俊略带自豪的说，“为什么？我们能帮人家交易，money，知道吗？”

事实确实如此。因为只要股东愿意套现，他们都很乐意“帮忙”。确切点说，他们是大股东个人的财务顾问。

由于新三板公司的股票大多没有流动性，如此一来，就为一些有能力提供流动性的中介提供了市场。某市场人士曾对读懂君透露，一般都是质地不怎么样的公司会选择这种方式，而且价格肯定是高估的，只有高估才有给通道的空间，比如2元的股票卖6元，4元就是通道费了。

李俊很喜欢别人称他为李顾问，可他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做这个生意。起初，他希望能帮融不到钱的新三板公司寻找投资人。做了几次后，发现股票的价格可以自己去操控，操作方便，很容易就赚到钱。

“原始股”买卖刚刚起来的时候，中介们分为总包与分包，总包负责和挂牌企业沟通，低价买入，分包对这些股票进行承包，高价卖给投资者。后来，分包了解到游戏规则后，也开始去联系业务，最终演变成大家一起做一只股。

一只票如果一家中介去卖，不一定能迅速卖掉，所以李俊会找合作伙伴一起来卖掉。他告诉读懂君，现在全国大概有60个总包，分销机构数不胜数，总的从业人员大概有2-3万，和新三板券商从业人数差不多。

这些人绝大部分曾帮助四板的公司挂牌新三板，或是从新三板券商跳槽出来的，还有一小部分是由做贷款质押转型而来，甚至是从原油期货市场“转战”新三板。

与所有交易一样，“原始股”买卖也紧跟用户需求。李俊说，他们选票基本上都得有IPO预期，最起码半年报利润得过1000万。

李俊说：“有IPO预期，‘韭菜’才会心甘情愿进来，不是吗？”不过迄今为止，他们推荐的股票仍是在“马上申报IPO阶段”。

除了IPO预期,还要看筹码分布是否集中，大部分股票得集中在大股东二股东手里，不能有太多股东。

“玩法的核心在于操控盘面控制价格，如果筹码不集中，价格无法控制。”李俊解释说，选好股票后，他们就会和企业方协商一个合理的价格，多是按照7倍市盈率或者更低的价格，一次性买入几百万股。这些大股东一般会套现四分之一或三分之一左右。

当读懂君问如何说（hu）服（you）投资者的时候，李俊反问：“怎么给投资者宣传不重要。无论是卖房子、卖车子，宣传肯定是避免不了一些不太光彩的东西，没必要去深究啊。你晓得卖这种东西，宣传的话肯定不太合规，对不对？”

02 再聪明的韭菜，也逃不了被割的命

现在李俊想以很高的价格倒手给投资者根本不可能，“尽管是被忽悠进来的韭菜，大部分都变得聪明了，他们都晓得我们中间的暴利，会砍价。”他说道。不过即使砍了价，也是远远高于李俊他们的成本价。

一旦买入就会被套牢。他们的账面都是李俊们制造出来的浮盈，想退出就没那么容易了。“钱已经花了，拿什么退，再说了，交易已经产生了，你说退就退，这不是耍流氓吗？”李俊说道。

几个月前，李俊的一位同行用卖原始股赚来的钱，提了一辆保时捷。当时，他还没有驾照。

每天看着这些中介活蹦乱跳，看着那些投资者10万甚至百万砸钱进来，在这个市场浸淫了4年的王然颇为愤慨：“为什么没有人来管一管呢？”

曾经有股权销售向王然推荐过股票，他吐槽道：“你知道吗？福建的中介，普通话都不利索。行情软件不会看就算了，股转官网也不知道。”

因为进入市场早，王然有很多股权销售的QQ群、微信群，只要哪只股票一出来，他们就会在群里，包括百度贴吧、微博、朋友圈推销。“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普通投资者根本没法甄别，更别说那些不懂新三板的人了。”王然说。

每每看到、收到中介票，王然都会在朋友圈“曝光”它们，希望能少几个人上当受骗。

在读懂君的合格投资者群里，也有一位对原始股销售深恶痛绝的投资者，人称“新三板纪委书记”。他时常会和群友分享自己获取的信息，提醒大家远离那些中介票。他说自己不图什么，就是希望让中介少坑一些人罢了。

03 “原始股”买卖没法做了

“现在不让新的韭菜入场，现有的韭菜又不让我们割，这个游戏我们玩不下去了。”听起来，电话那头的李俊有些惆怅。

李俊的失落不是没有道理。因为1月15日之后，他们赖以生存的盘中协议转让将被集合竞价替代。

李俊们的游戏规则，基本上就是控制。利用手拉手的协议转让控制一个票的牌面，或是大量的流通股，通过低成本将筹码掌握在手里，然后像其他所有的游戏坐庄一样，把价格拉高之后出货，赚取差价。

比如这样：

再比如这样： 

新三板有很多这样的股票。“之前的九天云竹，近来的金利股份和正信光电，东海租赁等，都是这样火起来的。”李俊说。

根据规定，协议转让公司的收盘价，为当日最后30分钟转让时间的成交量加权平均价格。所以这些原始股中介一般选择在每天两点半后，以左手倒右手制造虚高的价格，给接盘投资者以表面的账面盈利。比如，短短两个月，东海租赁的股价在13元/股到26元/股之间不断变换，最高曾达40元/股，市值从7.7亿上涨到130亿。

一般每只票，大概要有五百万到一千万股，有这么多筹码之后他们就开始做庄套现。李俊作为总经销商，以两三块钱的成本价拿到一只票，然后按照四五块钱卖给他们的下线，这些下线再按照十块八块左右，甚至更高的价格卖给投资者。

他解释说：“不是单纯地吃下来就有投资人来买，有时候中间合作的伙伴比较多，但每个人至少都会有几毛钱到一块的利润。”

而集合竞价推出后，盘中的价格改为由数量和时间竞价实现，盘后手拉手交易的股价不在盘面显示，操纵股价的难度大大增加。另外，手拉手门槛被提升至单笔申报数量不低于10万股，或者转让金额不低于100万元，单笔销售如此体量的原始股，几乎不可能完成。

李俊感叹道：“现在没法玩了”。

04 新的出路？

从做定增转型到原始股买卖，现在李俊又要转型回去做定增。当然，前提是他得先把手里的几百万股套现出来。

“你不懂，干我们这行一定得跟着政策走。”李俊强调，7月份他们就开始转型了，并不是看集合竞价马上要落地了才开始的，“开户门槛的变化就是释放出来的信号，玩不了了，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不过，王然饶有兴致地告诉读懂君，新政策刚出台，一段时间可能会比较难做，总能找到新的路子的。据说，现在就有了新套路，不需要开户就可以出资认购，认购后签代持协议，认购的股份由别人持有，等到特定的时候再划转到自己的账户中。

“您看这只股票真得不错，明年一准IPO。”末了，李俊都不忘给读懂君推荐只股票。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