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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05 11:18
“范冰冰们”的资本腾挪术:“阴阳合同”只是冰山一角


来源:深响(ID:deep-echo)

作者:深先生


从金锁小丫鬟到霸气大女主,范冰冰一路走来,没少经历腥风血雨。只是这一次错不该惹了崔永元。


5月28日,崔永元微博连发五张合同截屏,其中一张写有范冰冰名字。第二天,崔永元微博再开炮,曝光“阴阳合同”一事,并称“演了4天拿了6000万”。而“阴阳合同”即是明星为了躲避政策和纳税所制造的操作手段。


事件不断发酵,6月3日,国税总局下令彻查明星“阴阳合同”,无锡市滨湖区地税局随后介入调查。而昨天(6月4日) A股开盘,影视传媒股全线大跌,与涉事人关系很深的华谊兄弟、唐德影视跌停报收,其中华谊兄弟一天跌去了22.76亿的市值。


华谊嘉信也躺枪


范冰冰应该算是“躺枪”。范冰冰工作室回应称其从未通过“阴阳合同”方式签约,而崔永元在昨日的采访中也表示:


“我就是想弄刘震云和冯小刚,你要再让我集中一点火力,我连冯小刚都懒得弄,因为那人素质太差了,不值得一弄。我就想弄刘震云,我就想看看一个知识分子怎么堕落成流氓的,我就要讨个清白,就这回事。结果这两人都装死,都不说话,范冰冰站出来了,他就挡枪子了,所以无意之中就跟她弄上了。”


这次事件注定是一地鸡毛,但这勾起了人们的好奇心,崔永元口中的“阴阳合同”究竟是怎么操作的?明星高片酬语境下还有哪些不为人知的资本腾挪术呢?


“阴阳合同”   


“阴阳合同”又称“大小合同”。其实就是交易双方签订金额不同的两份合同,一份金额较小的“阳合同”用于向主管机关备案登记纳税,另一份金额较高的“阴合同”则实际约定双方交易价格,彼此对其秘而不宣,目的就是逃避纳税这一法定义务。


之所以要费劲周折做两份合同,一是因为片酬很高,对应的税款也很高,明星想要少交税;二是行业有规矩,片酬不能超过规定的比例。


去年9月,中国广播电影电视社会组织联合会电视制片委员会、中国广播电影电视社会组织联合会演员委员会、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协会、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联合发布《关于电视剧网络剧制作成本配置比例的意见》。该《意见》指出全部演员的总片酬不超过制作总成本的40%,其中主要演员不超过总片酬的70%。


“阴阳合同”在影视圈已经是公开的秘密,特别是片酬高的演员。而他们还可以通过全现金逃税、工作室、包税制下的合理避税等手法获取更多利益。


具体来看有以下一些办法:


  • 大合同不与明星本人签署,而是与第三方以还款协议的方式签署,相当于假定明星曾经借钱给公司钱,公司来还;

  • 演员同时担任制片人、监制等职位,从而规避片酬成本占比的限制;

  • 化身剧组其他成员领取高额薪酬;

  • 分期付款,演员一次取得的片酬越高,征税越高,很多明星与企业私下达成协议,通过分散支付的方法规避了加成征收的税额;

  • 在税收优惠地,如霍尔果斯、无锡、浙江东阳,注册公司或工作室;

  • 走个体工商户纳税通道,使税率由个税最高档的45%降到35%;

  • 放弃国籍,成为非居民纳税人,对来自中国境内的收入只需承担有限纳税义务;

  • 好莱坞常见的“片酬+分红”模式。


在崔永元最新的爆料中,还有一份“阴阳合同”,关于一对演员夫妇,两个人涉及的金额达到7.5个亿。“宣发,他是演员,然后他又负责宣发,七亿五。”爆料中这么提到。


不过,“阴阳合同”从人性的角度来讲也存在漏洞。就目前而言,明星的演出税务事宜都是甲方代扣代缴,和明星本人其实关系不大,他们拿到的都是税后的片酬,就算做出“阴阳合同”,也是在为对方省钱。谁会为了给别人省钱来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呢?


1989年,毛阿敏在黑龙江演出5天赚了6万元,却偷税漏税近4万元。经报道后引起全国公愤,毛阿敏被原单位关了3个月的“禁闭”。


刘晓庆入狱


北京晓庆文化艺术有限责任公司1996年以来采取不列或少列收入、多列支出、虚假申报等手段,偷税漏税达1458.3万元。后因数额巨大,刘晓庆被公安机关依法逮捕,蹲了一年监狱。


2009年刑法修正案对偷税罪进行了修改,初次违法免罪,只需补缴应纳税款和缴纳滞纳金。如果范冰冰此前没有受到过逃税处罚,那么其行为很可能不会构成犯罪。如果受到过二次以上行政处罚仍逃税的,则可能被判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洗钱”    


而事实上,“阴阳合同”的效果一是可以避税,二则可能是为了洗钱。


上世纪初美国黑帮通过洗衣店来洗钱。本来一天洗100件衣服挣了1000元,他说我今天洗了1000件挣了10000元,洗衣店的客人很多,无法查证是否真的洗了这么多衣服。


洗钱的终极原理是合同的相对性、无追及效力和票据的无因性,而影视行业恰恰契合这个原理。旅游、文化产业税率很低,而影视剧投资最大,影视剧的账目支出繁多,时效性强,拍完戏一窝蜂散了,被查的概率极小。


导演搭了一个楼,花了大价钱布置,在账面上显示了很多高价值商品,然后在某一场中把楼炸了,东西烧了,没有证据,税务局也查不到。这样洗钱的成本大约在20%左右,随便洗个几百万很容易,比如炸了十几辆车,做了多少特效,烧了一个影棚之类,没人质疑。毕竟洗钱要洗得合理,不引人怀疑。


也有人说可以这样洗钱:拍一部电影,票房收入两个亿,但是通过各种手段,票房收入变成五个亿,这就顺便把三个亿的黑钱洗白了。电影一散场,这部电影究竟有多少人看了,无从查证。


在90年代的香港,一些有背景的电影公司也是跟演员签高额片酬,然后签“阴阳合同”,大合同1000万,这是电影公司在账面上支出的片酬。小合同200万,这是演员实际拿到的片酬。中间这800万,就是洗干净的黑钱,以演员片酬的名义,流入其他公司、其他人的口袋里,变成合法收入。


据说邓衍成的《濠江风云》背后就是黑帮的投资。也有传言称周星驰巅峰时期片酬奇高,实则是为向华强洗钱。



还有一种观点是香港电影在80年代、90年代非常繁荣,实际上是伴随着香港黑帮财力的膨胀,但在1997年香港回归之后,黑色资本撤离香港,最终导致香港电影衰弱。


在中国大陆,洗钱这件事也是公开的秘密。2005年1月,南京 《周末报》报道“建国第一金融要犯”石雪出资5000万元参与拍摄电视剧《大汉天子》,此举就是为非法所得洗钱。



2007年12月28日,导演尤小刚就曾指出国内电视剧产量过大、浪费严重,要提防“洗钱的投资”。他说:“电视剧投资来源主要是三种方式,一种是良性投资,一种是赞助的投资,恐怕还有一部分是洗钱的投资吧?”


2014年1月1日电视剧《一代枭雄》在浙江、东方、天津、江苏四大卫视开播,该剧在京召开新闻发布会,同时担任演员和监制的孙红雷在发布会上炮轰:“我们每天接到剧本,有70%都是不能拍的,拍了肯定赔钱。有些投资方就是通过拍影视剧来泡女演员、洗钱。”



回到这次的事件,就在6月3号早上10点多,演员袁立发布一个爆料:“有人转给我的消息,偷税,漏税,洗钱。”


无论如何,崔永元这次开炮对于影视行业来说是一记重拳,范冰冰或许只是个开始。


本内容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虎嗅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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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打CALL,打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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