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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01 16:10
洛杉矶抗疫日记:草根力量有多强大?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荣大一姐(ID:laodaorongdayijie),作者:麻石片,原文标题:《洛杉矶日记:草根力量》,头图来自:IC photo


在家工作的第二个周末,去草坪放空。美国两党折中了一个发钱方案,民间草根的星星之火,让人看到希望。


昨天,美国比前一天增长14588例(11%),洛杉矶增长318例(17%),纽约增长3003例(10%)。这个周末是十年来 我在洛杉矶经历的最安静的周末。


上周去海滩,播报了众多家庭无忧无虑骑着自行车。这周气氛略显凝重。路上车流量极少,洛杉矶关闭海滩和徒步,没有相对集中的去处,人们各自找空间放风。


我去了市外一个不知名公园,草坪上有人放着健身房的音乐,做全套有氧运动,有人把吊环挂在树上,进行各种高难度体操,平时并不知道身边这么多武林高手。别担心,每组人之间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距离。


很感激目前还能去这样的地方,消解下关禁闭的恐惧。这周每天都有大事:随着检测能力提高,美国确诊数量不出意料地飙到世界第一;纽约医生纷纷在社交媒体上高呼求助;联邦公布了最终发钱方案。


前两件事,我这周分别写了写,今天简单说一下发钱。



根据收入每人最多发1200刀。这种发钱,也许听起来炫酷,但不能脱离环境和花销来看。 比如洛杉矶一居室的房子平均2000刀,政府发的钱到手只够半个多月房租,不能解决实际问题。


对于要还车贷、学生贷而无法存款的普通人,即便是短暂失业,对家庭也是很大打击,除非月月发钱,否则大量被防疫停薪的人,糊口定成问题。


另外沿海大城市的收入中位数卡在线上,大部分人也收不到救济的钱,咱们话说,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2万亿的刺激计划,也许可以给股市打几天鸡血,对于普通人来讲聊胜于无,却不足以看到希望。


每日一点正能量,可喜的是越来越显眼的民间星星之火,很多美国中 小 微型企业开始闷头做事情。之前提到几个年轻华人做的网站 “一亩三分地” 就是其中之一,他们连夜做成实时疫情数据,被美国CDC公开引用。


特朗普正跟通用打嘴仗强制他们转产医护用品的当口,纽约的民间工业园已经形成规模。布鲁克林工业园有一家提供室内装饰的公司,一周之内成功转产防护面罩。


这家公司周五开始找原材料,周六晚上做了一个样品,周日晚上9点和市政府签了12万防护面罩订单。在美国工作学习过的人 肯定知道这里的节奏之慢 。特别是周末,一般不会有任何非娱乐项目发生。


铺垫了这么多,就是想说这绝对是一个极端高产而不凡的周末,这家公司雇了很多之前被停薪的工人,未来一周内能发货5万个。在同一个工业园区里,有改成生产免洗洗手液的,有改成缝口罩的。


新闻下面的一个评论说,别再给什么通用电气拨款了,这些中小企业才是美国真正的勤劳脊梁。这些消息咱们不陌生,作为制造大国,之前国内很多企业转产口罩,新年期间加班加点,感动无数。很多人担心美国的制造能力望尘莫及,当然如果只看新冠前的产能,生产医疗防护设备远远不够。


最近一周,发现太多高手在民间,美国有很多微小企业甚至个人,他们的火星虽小,能量却惊人庞大。Altress,一个我完全没听过的纽约小小众服装品牌,一直只做女士连衣裙订制,每条裙子大概300美元,订了才做,平均12天才发货。


这是一个什么公司呢? 三个人手工缝裙子,一人剪裁,一人缝纫,一人拼接。纽约要求在家办公,三个人各自在家无法流水线合作,可以想象比以前还慢不少。最近当地一家医院联系上这个小作坊,问是不是能生产口罩,他们答应了,现在可以一周缝1000个口罩救急。


纽约州康奈尔大学的一名数学和放射学副教授Amy Kuceyeski,上周在视频网站上看见有人用3D打印机做护具,她马上群发邮件,问谁有3D打印机,一起做防护面罩。学校的学生、教授、研究员 加上社区的人,一共凑了50个人,100台3D打印机,周五给两个纽约医院提供了400个防护面罩。


现在他们的目标是每天生产500至1000个面罩。之前说的布鲁克林工业园区,还有一个别称是“我能行”园区(“Can Do” Yard)。这个名字来自二战,当时珍珠港遭到空袭,美国一改之前的消极应战。共同敌人形成的仇恨, 转化成极为强大的生产力。


珍珠港后,园区工人数翻了四倍,当时这里的工人在短时间内 建造了大量世界最先进最大的航空母舰。可喜越来越多的劲头正用在新冠这个新敌人上。这周很多人在担心美国留学生们,学校和宿舍关了,希望他们已经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我特别能体会留学生们想要回国的焦虑,从我最熟悉说,美国住宅地产对租客申请有严格的程序,一般没有美国社保号、信用记录、和收入证明的“三无学生”,很难从大公司租到房子。


背景是,之前提过,如果租客拖欠房租,很多州的逐客过程要花大半年,地产商很怕租给拖欠房租的不良租客,因此而破产的小房东大有人在。对租客的判断标准就是上面那三条。


全国性的住宅租赁公司大多也是上市公司,有严格的租客筛查规定,即便你财力雄厚,能拿出一年的房租预付,按公司规定,他们第一根本不能收,第二对申请通过率几乎没用。即便是个人房东也很会严格地审查信用记录。


特别是加州州长Newsom这周末宣布,为了防疫,整个加州6月前暂停(因欠费)驱逐房客,这个时候所有的房东都会非常谨慎。宁愿房子空着,也不敢租给没把握的人。要熬完数月没有截止日期的停学, 这些学生如何解决最基本的住宿是个大问题。


另一个问题是对医疗的恐惧。最近和几个朋友聊起来,初来美国求学时,很多人每天谨小慎微。上学的时候从来没有去过一次医院,即便是去校医院 也只是可数的那么几次,顶多打个学校强制的疫苗。每次回国都背一大包感冒冲剂等常用药,有什么问题都自己DIY。


回想起来,我当时很少生病,深层原因是身体知道,我真不敢生病啊。不论是中国的四六级 ,还是美国的托福 GRE,很少涉及医疗词汇,各个科室是什么,我现在也说不全,可以想象,去医院前一连串的不安感比生病本身还要命。


之前有个衣食无忧的朋友来美国玩,去了一次急诊(emergency room),排了一天队,最后只是打盐水,收到账单3千刀 。作为财富相对自由的人,这种收费标准也很难不一身冷汗。


也不是说美帝医疗系统光天化日剥削民脂民膏,只是医院自有一套繁琐流程,需要有一定的了解才能避免天价账单。


比如什么情形去急诊室(emergency room)、加急室(urgent care, 没错,和急诊室是两码事,国内没有这个区分),什么时候用救护车、什么时候看专科,这些概念我能讲整整一篇。


即便有很好的医疗保险,也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想用什么 就用什么。几项检查收到几千刀的账单很常见。 很多公司帮员工雇用第三方“医保经纪人”,已经有医疗保险了,不时也需要这些“经纪人”协调医院和保险公司,把账单弄明白,或者提起上诉。


这些都是摸爬滚打十几年的经验,一听就是有故事 说多了都是泪那种。初来美国的留学生,如果祖国温暖怀抱暂时抱不下,应该会在这几个月拿出期末的劲头,恶补功课并马上学会这些住宿和医疗系统吧。


经历着奇特的历史时期,特点之一是,无论年龄和国籍,很多人会被强迫成长。不管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荣大一姐(ID:laodaorongdayijie),原文标题:《洛杉矶日记:草根力量》,作者:麻石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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