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掘墓人”开始悼念：今日头条的“深度”表演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天一观察 ，作者：杨陈天一，原文标题：《当「掘墓人」开始悼念：今日头条的「深度」表演》

12月20日，断档三年的今日头条创作者大会重新举办了。这一次，头条将「优质深度」四个字郑重写入年度战略。头条语气诚恳，承诺以流量倾斜、现金补贴与算法重构，系统性扶持那些曾被平台冷落的深度内容创作者。不知道台下的受邀作者们是否感动，毕竟他们眼窝子浅。

反讽的是，创作者们似乎遗忘，今日头条才是深度内容的「掘墓人」。

曾几何时，无论行业内怎么争论算法和深度内容的平衡，张一鸣们都置之不理，在分发效率和内容伦理之间，坚定地选择前者。

回溯2014至2018年，今日头条以「算法中立」为名，实则构建了一套极致效率导向的内容分发逻辑：用户停留越久，内容权重越高；情绪越激烈，传播越广。在这一机制下，「震惊体」碾压调查报道，「养生谣言」盖过医学科普，万字长文敌不过数十秒的短视频。

平台从不公开贬低深度，却用冰冷的数据告诉创作者：认真写作，是低效的奢侈。

彼时，创作者哀鸿遍野。而平台给出的回应，不过是象征性的「千人万元」计划——覆盖不足千人，且多为已有流量的头部KOL。对绝大多数中腰部深度作者而言，头条不是舞台，而是噪音海洋中的孤岛。

此后数年，「生机大会」年年召开，口号从「内容为王」到「长期价值」，轮番上演。但资源始终向抖音、西瓜视频倾斜，头条沦为集团内部的「内容仓库」。创作者应该明白：所谓扶持，不过是品牌公关的修辞，而非价值认同的真章。

如今，为何风向突变？

答案不在情怀，而在现实的三重压力。其一，AI大模型竞赛白热化，豆包、扣子等产品急需高质量中文语料——而这恰是深度图文的专长。其二，监管日益收紧，军事谣言、健康伪科学屡禁不止，平台亟需权威声音充当「压舱石」。其三，在抖音主导的娱乐帝国里，头条若再无差异化定位，恐将彻底边缘化。

于是，2025年的这场大会，更像一场精心策划的「品牌修复」：用「深度」之名，行「自救」之实。它试图重新唤起创作者的信任，让他们相信——这一次是真的。

但信任，早已被透支。更重要的是，今日头条在字节系的位置造就不是中心了，所以它的承诺又有什么可信度呢？

当一个平台过去十年都在用算法奖励浅薄，却突然宣称热爱深度，难道没有理由怀疑这不过是把创作者当作AI时代的「新燃料」——既提供训练语料，又充当合规背书，还能制造「平台重视内容」的舆论幻觉吗？如果创作者就此相信自己又被重视了，还不如多去温习一下三表那篇《张一鸣必须回应钟睒睒》来的实在，可能它会告诉你头条是如何定义「深度」的。

真正的尊重，不是在需要你时才想起你，而是在你无用时仍愿为你留一盏灯。今日头条今天所做的一切，或许能短暂提振创作者士气，但若算法底层逻辑未变、流量分配机制未改、收益兑现仍模糊，那么这场「悼念」，终究只是一场表演。

掘墓人可以出席葬礼，但无法假装自己未曾挥锹。

在一个效率信仰正在崩塌的时代，我们真正需要的，不是一个突然「觉醒」的平台，而是一个愿意从榨取走向共建的生态——在那里，深度不是工具，而是目的本身。

「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内容创作者不要被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

最后，还是希望微信能争气争气再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