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怀旧已经成了最危险的情绪

出品 | 那个NG

本文首发于虎嗅青年文化公众号“那個NG”（ID：huxiu4youth）。在这里，我们呈现当下年轻人的面貌、故事和态度。

写年终总结这事，之于媒体人，是种生物本能，每年都要找个由头，翻翻自己这一年干了点啥，然后趁着热乎劲，闭着眼，洋洋洒洒，一气呵成。

但这事干多了，不免自觉狂妄，毕竟每一年的意义，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有着不同的重量，关注的不同，感受自不一样。

所以每一年一写，便越觉自己渺小且自负，反思之后，又到年关口了，还得接着感受这一年大众情绪的最大公约数。

在这个科技如此发达的时代，社交媒体成了人们获取信息的最重要的管道，互联网冲浪手这个称呼属于所有人，我们被豢养在不同的数据算法的经济适用房里，但感受到的情绪都受着算法真理的影响，按《牛津词典》的说法来说，就是引战塑造流量。

关于这件事，今年一系列“引发对立”的博主被封已有所印证，但在引战与愤怒之外，真正广泛蔓延的，是长期化的焦虑：

AI的崛起，引发了人类全方位的担忧，从职场到贫富差距再到文明兴衰，整个世界都被融进了末日论调之中。

战争频仍，在东欧，斯拉夫人的鲜血和黑土已经搅拌在一起3年了；在非洲，苏丹发生了大屠杀，血迹太空可见；在更多地方的紧张局势，让视频平台上S3快到了的论调成了流行文化。

有关气候危机的糟糕消息也一个接着一个，而人类面对它的反应却越显迟缓，在2024年全球平均气温首次比工业革命前水平高出1.5度之后，特朗普却忙着削减清洁能源政策与研究经费。

就在这样看起来没啥好事的时刻，奇谈怪论也就成了全球都关注的内容，最有代表性的是3I/Atlas，在社交平台早就被解读成了外星人入侵。

这些拼凑在一起，让人们联想起了天启四骑士的古老神话，只不过在这套叙事中，传统的战争、死亡、瘟疫和饥荒，被导弹、天外来客、算法与气候这样的现实危机，重新诠释。

这种说法并不新奇，大概从2019年开始，世界似乎进入了一个恐怖螺旋。

在日益萎靡的情绪中，糟糕的未来在数据算法的加持下正在成为人们对未来预期的唯一答案，以至于过去成了一种面对未来的答案——最有时效性的例子，可能就是B站上有关《芳华》和姜文系列电影的解读了。

美好的旧时光，是怀旧，是品味。但一群从未经历过旧时光的人怀旧，一定比经历过的人更富有深意，与其说是浪漫，不如说是一种沮丧：未来好不过现在，现在不如过去。

坏消息一直迷人。

对于人类来说，坏消息的魅力比我们创造文明的历史更悠久，对远古人类来说，错过一条坏消息，可能意味着一条命。后来，心理学家将这种倾向命名为消极偏见，意思是人类的大脑在信息处理中更容易优先关注负面内容。

这种倾向对我们的生活和认识影响有多大？《Nature》2023年发布的一篇论文，说明了这一点：“标题中每出现一个正面词汇，人们点击该标题的可能性就会降低1% 。”

在人性与流量的双重影响下，坏消息被算法精准投放；焦虑情绪成为谈资，不断放大，逐渐演变为主流感受，甚至被认为是现实本身。

可问题是——这个时代真的像一艘正在下沉的沉船，正无可挽回地直线坠落吗？

接下来，我想分享一些你也许没注意到的2025年的好消息。

列举它们，并不是为了说服你“这一年真棒”，而是希望提供更多的视角——让我们更完整地感受，自己究竟走过了怎样的一年。

疫苗正在拯救越来越多的生命。

Gavi，全球疫苗免疫联盟，2000年成立，旨在为全球儿童提供疫苗保护。该组织声称，他们是超过半数世界儿童的免疫来源，已帮助78个低收入国家的12亿儿童接种了各式疫苗，预防了2060多万人的未来死亡。

在今年9月30日发布的报告中，他们声称：“2024年通过疫苗接种挽救了创纪录的170万人生命。这一数字比2023年高出40万，带来了约200亿美元的经济效益。”

食物产量也有望达到历史新高。

联合国粮农组织11月13日发布的《粮食展望》报告给出了一些结论：全球小麦和大米库存量预计将在 2026 销售年度创历史新高，其中小麦同比增长3.6%，大米增长2.2%。

同时，全球人均每日可摄入热量也在不断上升，20世纪60年代初是2200千卡/天，现在是3000千卡。

全球凶杀案也在下降。

世界银行的最新数据显示，在2000年至2023年之间，全球凶杀率从每10万人约6.9人下降到 2023年的约5.2人，降幅24.6%。

凶杀案的下降，除了与国家治理能力、武器管控政策有关，人口老龄化也是凶杀案下降的主要因素，2019年的一篇证明了老龄化与犯罪之间的关系。

极端贫困率的下降也令人振奋。

得益于亚洲发展中国家从改革和全球化获得的经济增长，从1990年至今，世界人口从53.2亿上涨到了82.3亿，但极端贫困人口（每天生活费不足3美元）却从23亿下降到了8亿，即平均每天有近12万人摆脱极端贫困。

Our World in Data创始人Max Roser预测，未来5年全球极端贫困人口会下降4000万。但撒哈拉以南地区政治经济状况糟糕，但人口生育率却持续高涨的状况，会使得2030年后这一数字有所反弹。

这些数据对2025年的个体有什么意义？

我觉得是，尽管当下世界的诸多问题都显得令人难以下手，甚至是愤怒，但真正的未来从不在抱怨里，厚古薄今在更多时候只是一种幻想的投射——我们承认问题，但也要明白它在不断变好， 而且可以更好。这些数字和表格所展现的进步，也是我们生活的世界。

更重要的是，在当下的氛围中，怀旧情绪是政客用得最顺手的情绪工具，无论是 japan back 还是美国再次伟大，这种看起来魔怔的情结内核都是用人性中遗忘痛苦，牢记快乐的记忆习惯，来映射当下的“不堪”。

在这种状况下，美好的旧时光就成了一个身披玫红色外衣看似浪漫，却内核恐怖词汇。它的内里不是真实的过去，而是一种被精心包装的故事，它提供逃避现实的效力，让人沉溺，也悄悄教会一些人不再期待明天。

过去已逝，未来将至。在我们当下生活的世界，信息发达，不缺美好的回忆，更不缺信息爆炸的坏消息。

谁也说不清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们至少、也必须做到一件事：

不把自己，留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