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01 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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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信睿周报 ，作者：徐戈
首先想请您谈谈今年投入精力最大的事是什么，以及为什么想去推动这件事。
今年我投入精力最大的事，是探索在虚拟与现实交织的语境下公共艺术的“物质性”转向以及对当代生存经验的批判性回应。因为我们正身处一个文化或文明关键转折点，技术带来的感知变革远超我们的伦理与哲学准备，而公共艺术作为最贴近社会现场的艺术形式，必须也必然要对此发声。
在理论层面，我正在准备我的博士毕业论文，不断对构建和理解虚拟公共艺术的“物质性”框架和论述进行打磨。我试图论证，虚拟公共艺术并非更“虚”，而是以一种新的方式变得更“实”了，生成了一种新的“技术物质性”。在创作层面，我今年的新作品《接口》正是最直接的产物和例证。我们每天都在与社交媒体、AI、虚拟人这些“数码物”互动，却很少反思它们如何重塑我们的情感、行为和自我认知。我想迫使观众直面这种被数据化的生存状态。
您认为您的研究领域近年来有哪些重要的转向？
公共艺术从“在公共空间展示”到“构建数字公共领域”的转向。我认为，近几年特别是数字技术迅速发展之后，对于公共艺术的定义正在从“放置在公共空间中的艺术”演变为“通过艺术实践来生成和塑造公共领域的艺术”。
甚至有一些线上的艺术项目、网络虚拟空间内的艺术事件，其发生的条件不再依赖传统广场或街道等实体空间，转而通过数字平台构建起充满活力的，有时甚至具备全球规模的临时性数字公共领域。在这一新型公共形态中，公共性的核心不再由物理位置赋予，而是由参与者围绕作品的共同关注、深度参与和持续对话所主动建构。
您认为在您的研究领域中，最需要向公众普及的一个概念是什么？长期以来，公众对您所在的研究领域有哪些误解？
长期以来，公众乃至部分文化界人士常将数字艺术、虚拟现实艺术视为一种轻飘的、完全脱离物理世界的“幻术”。这种误解导致其艺术价值被严重低估，被认为缺乏传统艺术的“厚重感”与“真实性”。最需要普及的核心理念是：虚拟艺术的“虚”，恰恰是建立在极其复杂的“实”之上的。它并非逃离现实，而是通过技术媒介，为我们提供了一种重新感知、介入甚至批判现实的新工具。
至于误解，我觉得应该是虚拟公共艺术等于炫酷技术的展示。许多人将VR（虚拟现实）/AR（增强现实）艺术等同于科技博览会上的新奇体验，认为其核心价值在于技术的先进性与感官刺激。而我认为，相反，对于严肃的研究者与创作者而言，技术永远是手段，而非目的。我们探索虚拟现实，是为了追问：技术如何改变了我们的空间感知？如何重塑了公共交往？
AI对您的研究产生了哪些影响？
成为我的创作“伙伴”，作为“媒介”融入我的作品创作中。以《接口》为例：在这件作品中，AI对话并非一个简单的互动功能，而是成为被审视的核心对象。我刻意将其置于一个由电线构成的物质环境中，旨在暴露AI在情感上的空洞与机械性，迫使观众直面我们与这类“智能体”之间扭曲的交流关系。在这里，AI是我艺术表达的核心材料。
您是否愿意分享一下未来3—5年的研究计划？
未来3—5年，我希望我的研究能够不再满足于解释或表现虚拟现实空间，更要积极地介入其中。希望当人们谈论虚拟公共艺术时，不仅能想到炫酷的技术，更能意识到这是一个关乎我们作为完整的、有知觉、有批判力的人，如何在技术文明场域中共同生存的时代命题。
（原载于《信睿周报》第160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