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13 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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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行业研习 ，作者：走南闯北的社长，原文标题：《黄艺晶丨现代社会的乡土底色》
20世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飞速发展，越来越多乡村居民走出农村，前往城市落户生根。城市人是法治的，文字的，有些洋气的，生活在与“熟人社会”背道而驰的“陌生人社会”——不以协调而是以法制诉讼为手段解决争端，不以口头相授而是以文字获取经验，在生活习俗上，更喜欢新事物，喜欢不因血缘和地缘而产生的关系，不再安土重迁。城市人往往认为乡土社会是土气的，但在中国的城市社会中，处处可瞥见乡土社会的缩影；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现代离不开乡土社会运行的某些法则。
在上个世纪40年代，费孝通基于社区研究的方法，创造性地提出了“差序格局”，“礼治秩序”“熟人社会”等概念，写出了《乡土中国》这本具有开创性意义的书籍，为后来的乡土调查提供了模范样本。而在如今的现代化社会飞速发展的进程中，在部分发展矛盾日益突出亟待解决的背景下，《乡土中国》所提出的运作模式仍然具有不可磨灭的参考价值。
在上个世纪40年代的典型乡土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靠的是血缘和地缘，也即，一个人的社交范围仅仅局限于亲人，亲戚和同一个村落的居民中。再加之安土重迁的生活特性，一个村落往往就是一整个熟人社会。在这里，人口是不流动的，人与人之间是相互熟悉的，每日面对面的交流使得居民们熟悉彼此，也使得这种相互熟悉成了信任与知根知底的权杖。在现代社会中，我们更少依靠人伦组建自己的社交关系，人际格局却也与西方的团体格局有所差异。或许是乡土社会对我们的影响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深刻，在遇到规则问题时，我们仍然会更倾向于咨询亲近的人，而不是前辈，顾问或事务所；更多人会选择在陷入抑郁状态时向周围人倾倒情绪垃圾，而不习惯主动寻求更专业的帮助。涉及到关键职位的竞选和资源分配时，大部分人人仍然习惯于“找关系”和“熟人介绍”而不是自己获取信息、通过一般流程的投递简历和竞争。
事实是，笔者并不认为这样渗透的熟人文化是件太坏的事，这恰恰反映了中西方文化之间的差异，更间接反映出中国式现代化并不能照搬西方经验。现如今，在公共生活与经济领域，“陌生人社会”的特征愈发凸显，我们与他人之间依靠血缘、地缘关系越来越淡薄，工作与生活越来越程序化、讲究契约与规则；但差序格局的影响仍在，我们始终不是习惯于西方的团体格局，只是建立在亲密关系上我们划分了“自己人”和“别人”，从这个角度上我们其实始终未脱离“熟人社会”。但也正是这样中国社会比西方社会更多了一丝人情味，我们可以依赖着熟人社会相互守望，彼此慰藉，而不是化人情冷暖为冰冷的金钱契约。
过去的乡村治理，往往仰仗的是三种权力：横暴权力，同意权力，长老权力，而第一种权力的维护是不可能长久的，故我们可以窥见，乡土社会的纷争总是协调处理的，社会的运转由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支撑。在现代社会，我们仍然可以瞥见这种信任机制的影子，例如，在社区居民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的时候，我们更倾向于私下调解，否则会寻找物业协调；再如，小学生回家忘记带钥匙，可以去邻居家短暂做客；更多的例子我们可以在新闻媒体中看到，被陌生人尾随时的善意搭救，相互照顾生意的数十年往返……法律是约束我们的底线，在法律之上是公共同意的信任在维持道德秩序的运转。
但是，在如今快速发展暴露出的各种冲突的影响下，这种信任机制正在悄然崩塌。“陌生人社会”带来的不仅仅是“公事公办”的秩序，更滋生了这种诉讼秩序之外的混乱。许多居心叵测的人躲在暗处，不惜以身试法瓦解人们的信任，试图玷染中国式现代社会的乡土底色，既制造了焦虑，更破坏了法治社会的安定和谐。在从“乡土中国”走向“现代中国”的进程中，构建一个既保留文化特质又符合现代文明要求的社会结构，我们既是思考者，更是捍卫者。
在费孝通《乡土中国》的《文字下乡》这一章节中，我们得以知道文字是城乡隔阂的产物而非原因。在现代社会中，我们已经习惯了从文字中获取知识而非面对面的经验交流，然而，这种面对面的经验交流在现实中并没有被取代。事实是，大部分人仍然需要教师的引导才能从文字中习得知识，实践性的内容几乎无法纯粹从文字直接变现为行动，许多方法论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是的，文字表达的效率太低了，作为一种次之的工具，它更适用于现如今的“陌生人社会”，用于克服时间和空间的阻隔来交流。所以不管怎样我们始终无法摒弃这种面对面的信息传递。故在现代社会中，我们的知识传递是文字与口头经验相结合的，无论是抽象符号的学习还是实践动作的习得，都离不开高度情景化的“面对面”交流。
可是在现代社会中，迫于“陌生人社会”所带来的社交焦虑，越来越多的人在面对面交流中倍感压力，无法恰如其分地表达自己的诉求和想法，甚至会异化自己的反应与交流中的互动。是的，大部分交流已经可以通过线上文字取代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口头交流与肢体交流的功能就能够这样流失掉，这样综合视听说触嗅多感官高互动的交流情境，是我们最原始也是最宝贵的文化财富。
五、总结
《乡土中国》所解读出的文化特征仍然以一种极其顽强的、甚至是变异的方式存续于当今的社会，而从前种种讨论可知，让它们从现代社会中消失是不合理也几乎不可能的，而现代化也绝对不会和“去乡土味”划上等号。对亲人、对挚友比对陌生人更亲近，愿意为他们投入更多的情感和资源，这是普世人性，而非中国人的劣根性。完全消除亲疏之别，是违反人性的乌托邦。所以不论如何否认，我们都无法消除人际关系中的差序格局，在公共领域包裹下的私人空间，永远会存在着大大小小的“熟人社会”。
而现代化于此的意义是，我们不能让“熟人社会”的“私”侵犯了法治社会的“公”，应当在公私领域划清界限，以实现“陌生人社会”与“熟人社会”的双轨运行。同时，重筑现代社会信任机制，可以增长社会良好风气，推动法治社会与德治社会的齐头并进，增加居民生活的安全感，幸福感。减少对线上交流的依赖，多拥抱线下人生，面对面的表达我们能收获不一样的风采。在现代社会中，乡土底色弱化了它的存在，却从未消失。
本期作者：黄艺晶，哈尔滨工业大学（深圳）计算机与电子通信专业本科生
本期编辑：刘丽娟
李诗婷丨中国乡土社会：变迁与重建
郑金英丨乡土中国：一种转型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