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流浪狗会带路，鸽子也不怕我这个中山人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那些原本是废话的常识 ，作者：叶克飞，题图来自：AI生成

上午十点来到维舍格勒，这座波黑小城的最大看点是帕夏·索科洛维奇大桥，始建于16世纪，横亘于德里纳河上。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伊沃·安德里奇的小说《德里纳河上的桥》，就是以它的历史为蓝本创作。

我把车停在当地集市里，然后步行前往古桥，没设导航，走哪算哪儿，反正城镇很小，总能走到古桥。这也是我的旅行习惯，从不直奔目的地，而是先随便晃悠，看看有没有惊喜。刚刚走出集市，就见到一只流浪狗在过马路。当地人应该挺熟悉它，因为有个司机还专门下车窗跟它打招呼。狗狗有点傲娇，过了一半就开始停下思考狗生，然后还往回挪了两步，再思考一下，才真的去了马路对面。司机们也不打扰它，就像等行人过马路一样等它。

它过了马路，就见到了我，走过来冲我摇尾巴。我摆摆手跟它说我没带吃的，别跟着我了，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明白。它也不纠缠，比我走快几步，有时还走到马路对面，但几步一回头，回头就冲我摇尾巴。如果我继续往前走，它也就带头走，如果我停下来拍路边的建筑或细节，它就停下来等我，然后继续带着我走。

结果，我信马由缰，被这只狗狗带到了古桥的桥头。此时，轮到它功成身退，看我在一侧桥头拍了几张照片后，它就屁颠屁颠走了。

巴尔干国家（已经进入欧盟的那几个除外）都有不少流浪狗，波黑、塞尔维亚和黑山还算好，阿尔巴尼亚、北马其顿和中国并不承认的科索沃，流浪狗更是常见。不过它们的流浪狗多半不凶不恶，更不会乱吠。它们看起来也没什么恐惧感，反而喜欢与人亲近。在大城市里，流浪狗多半都戴上了不同颜色的标签，比如绿色就意味着打过疫苗、驱过虫，且对人类和其他狗狗都很友好。

前两天在波黑科尼茨，也是前往一座古桥，河边有两只很大的流浪狗，行人从它们身边走过时，它们忙着摇尾巴。一个两三岁的孩子独自踩着滑板车经过，父母在几米后跟着，他见到狗狗时有点怕，父亲走过来牵着他的手在狗狗身边走过。还有一只大狗，趴在一家餐厅门前的路上左顾右盼，恰好餐厅老板来到，俯下身摸了它几下，它应该跟老板很熟悉，结果开始撒娇，直接摆出睡觉的姿势。

有流浪狗当然不是好事，它意味着狗生无法得到保障，也意味着社会的隐形风险，流浪狗成群结队更是社会治理不佳的表现。对于波黑这种有过战乱、又有大量人口流失前往欧盟打工的国家来说，流浪狗是社会无法绕过的痛。

对于狗狗、人和社会来说，没有流浪狗当然是最好的状态。德国就是养狗领域的典范，德国人养狗需要极其严格的事前考核，领养者的工作性质、状态、收入乃至家居环境都会被纳入考量。如果遗弃狗狗，会有坐牢可能。而且像德国这种国家，遛狗拴绳率可以肯定是百分百，捡狗粑粑也是狗主人的工作。

相比之下，法国就差了一大截。每年度假期，就会有些忙于度假的法国人遗弃宠物。狗粑粑问题也始终困扰着法国一些城市，尤其是一些财政和市政资源比较窘迫的小城镇。比如有一次我在法国中部的克勒斯河畔阿让通晃悠，城市建筑与河景真漂亮，但住宅区的道路上狗粑粑实在多，走几步就能见到一摊，市中心倒是没有，这就是资源不足的证明。相比之下，它附近的几个城镇，都没有类似问题。

每个国家情况不一，比如克罗地亚就没有流浪狗，但狗粑粑问题严重。旁边的斯洛文尼亚就非常棒，既没有流浪狗也没有狗粑粑，遛狗的人不但牵绳，还会带着长夹子和塑料袋。

波黑、塞尔维亚和黑山这些国家，都有流浪狗问题，但流浪狗与人的和谐相处也早已成为习惯，这就不是最坏的境地。因为人们爱狗，对流浪狗也有打疫苗、驱虫等处理，狗狗没有什么恐惧感，反过来也就很少会攻击人类。这就像鸽子，在欧美国家旅行的人，都知道那里的鸽子不怕人，甚至连我这个中山人都不怕——要知道，中山人看到行走的鸽子，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是“可惜你太老，不然你就是红烧乳鸽”。

对于狗狗来说，最危险的永远是人的恶意——不负责任的狗主人，用不牵绳、不捡狗粑粑等行为对社会造成滋扰，甚至遗弃狗狗，还有一些人，动辄喊打喊杀。

我见过许多流浪狗，它们眼里有着恐惧，因此高度警惕，甚至充满攻击性。但起码在巴尔干，我没有见到这种恐惧。让所有狗狗都有自己的家，是一个社会的责任体现，既关乎狗，也关乎人。如果一个社会无法给它们一个家，那起码也要让狗狗有“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生存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