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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6 21:59

感激这个世界,还有这种电影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独立鱼电影 ,作者:鱼叔


世界好像重新载入了「战争模式」。


大洋彼岸,美国生擒委内瑞拉总统。


东欧平原,俄乌的炮火还在轰鸣。


而在中东腹地,巴以冲突的死伤数字,从来没有停止过。


焦虑,成了传染病。


我们担心油价,担心房价,更担心:


这个世界,还会好吗?


在这个节骨眼上,鱼叔来推荐一部被很多人忽视的冷门佳作。


冷到什么程度?


它甚至没被收进豆瓣的「冷门佳片」榜单。


可它的豆瓣评分高达8.4,和榜单第一名不相上下,却偏偏被遗漏在外。


但,看过的人评价都很高。


有人感叹这是「2025年最震撼到我的电影」;



有人说「感激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电影」。



它不靠大场面取胜,而是用一个家族、三代男人的破碎命运,讲透了战争最残忍、也最无解的真相。


这就是鱼叔今天要聊的——


《唯有追忆》


这部电影的后劲,大到离谱。


看的时候,你会感到一种生理性的窒息。


看完后,你会在深夜里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平复。


导演非常聪明。


她知道中国观众也好,欧美观众也罢,对中东错综复杂的政治地名并不敏感。


所以,她抛弃了宏大叙事,把镜头聚焦在了一个极小的切口——家。


电影用一种类似手术刀的精准结构,层层剖开了一个巴勒斯坦家庭跨越40年的伤疤。


故事的讲述者(导演雪梨·道比什,本人出演),是一位眼神深邃如海的老妇人,哈南。


她直视着镜头,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为了让你真正了解我的儿子努尔,我得先让你知道他的爷爷。」


时间被那双苍老的手,拨回了1948年。


那是噩梦开始前的最后一抹亮色。


彼时的雅法,还被称为「海洋的新娘」,是巴勒斯坦最富庶的港口城市之一。


努尔的爷爷,沙里夫,是这里一位自豪的橘园主。


他站在自己世代耕耘的土地上,四周是郁郁葱葱的橘树,空气中弥漫着清香。


这是家族的根,是他们赖以生存和骄傲的源泉。


然而,历史的车轮从不理会普通人的幸福。


随着1948年战争(以色列独立战争/巴勒斯坦大灾难)的爆发,炮火声一天比一天近。


沙里夫面临着一生中最艰难的抉择。


为了保全妻儿的性命,他强忍着心中的不舍,决定让妻子带着年幼的孩子们暂时撤离。


「你们先去纳布卢斯,等局势平稳了,我就去接你们回来。这里必须有人守着,我不能让我们的家变成无主之地。」


就这样,一家人在匆忙与惊恐中分别了。


没有人知道,这一别,会如此漫长。


也没有人知道,这句「等局势平稳」,竟成了永远无法兑现的谎言。


沙里夫像一棵倔强的老树,试图在风暴中钉死在脚下的土地上。


但个人的肉身,如何挡得住时代的钢铁洪流?


雅法沦陷了。


沙里夫不仅没能守住家园,反而目睹了一群陌生的定居者,强行占据了他的一切。


他试图反抗,却被逮捕。


等待他的是黑暗的劳改营岁月。


繁重的苦役、无休止的羞辱、对妻儿蚀骨的思念,每一天都在凌迟着他的灵魂。


在无数次濒死边缘,支撑他活下去的只有一个念头:我必须活着见到他们。


与此同时,在纳布卢斯,妻子和孩子在恐惧中等待着。


数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沙里夫音讯全无。


绝望开始在每个人心中蔓延,年幼的萨利姆每天都会问母亲: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但得到的只有沉默和泪水。


终于,在漫长的囚禁结束后,沙里夫获释了。


他拖着病痛的身躯,跨越重重阻碍,来到了纳布卢斯寻找妻儿。


当他终于站在家人面前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腰杆笔直的雅法庄园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衣衫褴褛、身形佝偻、眼神空洞的老人。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仿佛灵魂的一部分已经被永远留在了那个劳改营里。


一家人虽然团聚,但那个承诺中的「回家」已成泡影。


他们从地主变成了难民,挤在狭窄的难民营里。


时间来到1978年。


曾经那个小男孩萨利姆,已经长成了男人。


他成了一名教师。


娶了妻子哈南(也就是电影开头的讲述者),生下了第三代——儿子努尔。


在这个家里,失去土地的父亲沙里夫变得沉默寡言,整日沉浸在悔恨中。


这种无力感,像阴云一样笼罩着第三代人努尔的童年。


对于萨利姆来说,他在占领区的生活哲学只有两个字:隐忍。


小心翼翼地活着,不惹事,保平安。


但现实往往连这点卑微的愿望都要碾碎。


全片最让人心碎、甚至让人不忍卒读的一场戏,发生了。


因为宵禁提前,萨利姆带着年幼的努尔赶路回家。


却被几个年轻的以色列士兵拦下。


为了儿子的安全,萨利姆不得不忍受极端非人道的羞辱。


士兵强迫萨利姆在努尔面前承认自己是「白痴」。


并用污秽的话语侮辱萨利姆的母亲。


萨利姆低着头,声音颤抖地重复着那些侮辱性的词汇,只为换取通行的权利。


然而,这一幕在努尔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在那一刻,父亲在他心中原本高大的英雄形象,轰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羞耻。


这种羞耻感,比仇恨更可怕。


它像一颗种子,种在了努尔的心里。


他无法理解成年人的生存法则,他只觉得父亲的隐忍是懦弱,是背叛。


正是这一刻的羞耻,注定了1988年的悲剧。


十年后(1988),第一次巴勒斯坦大起义爆发。


十几岁的努尔,不再是那个困惑的孩子。


他变得愤怒、激进。


他走上街头,手里拿着石头,面对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想干什么?


他想洗刷父亲当年的「懦弱」。


他想证明,我们这个家族,还有人敢站直了身子。


然而,在这个热血漫过头顶的年纪,他忘记了祖父当年的教训:


在暴力的机器面前,肉身是脆弱的。


一声枪响,划破了嘈杂。


努尔倒在血泊中。


消息传到家里,天塌了。


萨利姆最害怕的噩梦成了现实:


他忍气吞声一辈子,不仅没能保住尊严,现在连儿子也没保住。


医院里,刺耳的心电监护仪声音贯穿了耳膜。


医生宣布,努尔脑死亡。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它只是一部普通的悲剧。


但《唯有追忆》之所以能拿下高分,是因为它在这一刻,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观众窒息的道德困境。


医生找到悲痛欲绝的萨利姆和哈南,提出了一个请求:


捐献努尔的器官。


而最讽刺、最荒诞、最令人发指的现实是,受捐者,极有可能是一位急需心脏移植的以色列人。


请想象一下萨利姆此刻的心情。


你们抢走了我父亲的家园!你们践踏了我的尊严,逼我在儿子面前自称白痴!你们开枪杀死了我唯一的儿子!


现在,你们竟然要我把儿子的心脏挖出来,去救你们的人?去救另一个可能长大后会拿起枪的敌人?


这简直是魔鬼才会开的玩笑。


这是对受害者最疯狂的二次剥削。


这是一个死结。


如果不捐,努尔的心脏会停止跳动,腐烂在土里,彻底消失。


如果捐了,似乎是对家族仇恨的背叛。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萨利姆和妻子哈南做出了一个超脱于仇恨的决定:捐。


不是因为原谅,不是因为软弱。


而是因为他们想让努尔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更是因为,他们不想让自己在仇恨的深渊里,变成和对方一样的野兽。


努尔的器官最终挽救了六个人的生命。


其中一名受益者是一位名叫阿里的以色列小男孩。


电影的结尾,处理得极其克制,却又极其动人。


多年后,哈南在雅法再次见到了已经长大的阿里。


当哈南看着眼前这个健康的青年时,她知道,努尔的心脏正在这个曾经被称为「敌人」的孩子胸腔里跳动。


努尔没有消失,每一次心跳,都是他对这个世界的回答。


在影片的最后,萨利姆和哈南回到了已经物是人非的雅法老宅旧址。


虽然原本的橘林早已消失,老房子也已废弃。


但萨利姆站在那片土地上,再次想起起父亲教他的那首诗:


「我是大海,腹中藏着珍珠……」


这一刻,三代人的记忆完成了交汇。


虽然土地可以被占领,生命可以被剥夺,但那份植根于文化深处的自豪与人性中的仁慈,如大海般深沉且永恒。


《唯有追忆》的高明之处,在于它没有沦为政治宣传的工具。


它没有简单地划分善恶,没有刻意煽动仇恨。


它只是把镜头对准了具体的人。


它让我们看到,所谓的「地缘政治」、「历史积怨」,落到每一个个体身上,就是那片回不去的橘园。


回看今天的世界。


俄乌战争还在继续,多少个像「沙里夫」一样的父亲被迫离开家园?


美国和委内瑞拉的博弈下,多少个普通家庭的命运被改写?


巴以冲突的废墟里,又有多少个「努尔」在仇恨中长大,然后死去?


人类的历史,似乎就是一部不断重复的健忘史。


尽管我们发明了互联网,发明了AI,甚至准备移民火星。


但在处理「分歧」这件事上,我们依然原始得像几千年前的部落。


而萨利姆和哈南的选择,给了我们另一种可能。


即便在至暗时刻,人性依然可以发出微弱但坚韧的光。


这种光,不是为了原谅敌人,而是为了不让自己在仇恨的深渊里,变成和魔鬼一样的人。


正如电影片名所暗示的,Only The Memory。


当土地被占领,当房屋被摧毁,当生命被剥夺。


我们手里剩下的,唯有记忆。


记忆证明我们活过,爱过,痛过。


记忆也是最后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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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道: 书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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