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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王骁Albert ,作者:王骁Albert,原文标题:《经济趴窝 16 年,意大利怎么有胆量办冬奥?》
当地时间2月6日晚上8点,也就是咱们的7号凌晨3点,意大利冬奥会在米兰的圣西罗球场正式举行。未来将近3周,运动员将会汇聚在这里,在这个舞台上,书写他们的传奇。这个时间对我们来说,整个春节都有比赛看。
奥运好看,但是办这种超级国际赛事很贵,要知道,当年就是因为举办奥运会或者世界杯,巴西和南非都把自己搞到财政危机。现在这个节骨眼,美国四处制造不稳定,破坏全球的供应链,俄乌冲突导致欧洲能源匮乏,财政上并不宽裕的意大利,为什么还要坚持举办奥运会?
本期,我们就来聊聊意大利的奥运账本。
第一章意大利的经济问题
意大利办冬奥,是一次赌博。
这几年意大利像坐过山车:老问题一直没变——高债务、低增长、政治碎片化。很多人去意大利旅游都会经历一种矛盾:一方面,罗马、佛罗伦萨的历史厚得惊人;另一方面,我们也知道,这些东西不是今天的意大利人创造的。
意大利的经济问题是结构性的。
意大利工业化起步比英法德晚。北部靠近列强,承接配套与产业转移,相对发达;南部更多提供廉价劳动力。传统上,西北部有“工业三角”:米兰是金融与工业管理中心;都灵有菲亚特汽车与航空零部件;热那亚是造船与港口工业重镇。东北部则是机械、服装、皮革、家具、纺织、机床、电器、珠宝等等。
正因为起步晚、长期做配套,意大利成了欧洲中小制造企业密度最高的国家:430万家中小企业,占企业总数的99.9%,10个人以下微型企业占95%,提供了80%就业和70%增加值。它们能养活人、稳就业、撑地方,但很难长出真正的世界级大公司。过去这不是致命问题,可在全球化的赢家通吃时代,没有大组织,就没办法讲故事,没办法支撑产业升级和长期研发投入。二战后欧洲复苏、冷战时代美国投资带来一波繁荣,但后劲不足。
政治结构同样埋雷。
二战时期意大利是轴心国,意大利共产党在反墨索里尼中地位重要,战后自然成为关键力量;而美国在西欧要打击共产党,就长期支持保守派,久而久之变成“为了反对而反对”。当共产党被击败后,保守派也失去地基,随之崩塌。
意大利政治因此高度碎片化:缺少稳定强大的老牌组织,更多是围绕明星政客的朋友圈政治。结果就是高度个人化、腐败化、组织度不足;上升到国家层面,议会政治不断拼凑联盟,改革被利益集团、地方主义与党派交易挤到一边。比如梅洛尼政府由8个党组成,其中4个在内阁任职;她的前任德拉吉政府有12个党。
在这种环境下,21世纪以后,欧洲发生了两件事儿,改变了意大利的命运。
第一,欧元成立。
1999年欧元诞生,意大利加入欧元区,交出独立货币与财政工具。以前经济不好,可以降利率、贬值货币、加财政刺激;进入欧元区后,利率与汇率由欧元区统一决定,财政赤字也被严格限制。
第二,贝卢斯科尼上台。
他像特朗普的老前辈:富豪参政、表演治国。欧盟经济上行期,他大量借钱搞发展、发福利,成了二战后执政时间最长的总理,国家外债也水涨船高。
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2009年,欧债危机,意大利的GDP开始雪崩。
债务、财政、选票成了“不可能三角”。
政府开始走马灯,2013年起,13年换7个政府,平均寿命不到两年。别说国家了,就是一个人给自己做的每个财务规划都不到两年,那么用东北话说,就是熊瞎子劈苞米。社会普遍愤怒,政治不断极化,终于在2022年选出极右翼的梅洛尼。
她本来在传统精英体系里不靠前,也没执政经验,却很会打造人设,用几句简单口号,把自己包装成保守派、女性、底层、工人阶级的希望寄托。
今年已是梅洛尼执政第四年——在意大利历史上都算“长寿”。她的成功当然有个人因素,但更离不开历史进程。不得不说,她的运气太好。
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欧洲再陷危机。在美国要求下,欧洲停止购买俄罗斯能源,只能舍近求远,能源价格飙升。最先被砍中的是德国:德国制造业建立在廉价稳定能源上,能源一贵,化工、汽车、精密制造迅速失去竞争力,大厂减产停工,订单下调;就业预期一松,消费结构跟着松动,中产购买力下滑,又拖累法国奢侈品。第二个被砍中的是法国:工业齐全,水平都不是最好,奢侈品强但带动就业有限;全球经济不景气时,销量更集中到最富人群,二线品牌下滑,消费、制造、金融信心全线受挫,欧洲整体在全球价值链里都得朝后站。
当大家都拉的时候,意大利反而看起来就不那么拉了。
意大利以中小企业为主,规模小但灵活反应快,对复杂全球供应链没那么依赖,也不在国际资本市场大规模融资,暴雷概率低。
订单下滑时,它们能缩短周期、调整产品线、开拓本地市场,维持就业稳定。梅洛尼出身右翼,选票基本盘没有自由派那种强硬反俄意识形态,面子上反俄,私底下眉来眼去。我在《电子地图册-刚果布》里提到的意大利海上天然气项目,俄罗斯也是股东。
于是外部环境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内部压力:意大利GDP止跌,2023增长1%,2024年0.7%,2025年预计0.5%;还实现了小幅度财政盈余,慢慢还旧债。反而是法国撑不住,马克龙两年换五任总理;德国另类选择党强势崛起。2024年欧洲议会选举,梅洛尼的兄弟党领衔的保守改革党团在意大利选区大杀四方。到2025年,法国主权信用评级一周内被两家机构下调;意大利则获得2021年以来首次上调。
运气好不好?快过年了,大家可以在这里接一接梅老师的事业运。
但是这是全部的运气吗?不是的!好戏在后头!
世界变革期冲突增多,资金避险涌向黄金,金价不断上涨。而意大利是仅次于美国、德国的世界第三大黄金储备国,2451.8吨!!
意大利冷战繁荣时代,因为中小企业多,对资本投资需求没那么大;再加上70年代石油危机时期劳工动荡与扩张性货币政策,通胀长期两位数,里拉信用不强,黄金就成了信用锚。久而久之,意大利的财政官员已经把ALL IN黄金当成了共识甚至教条。欧债危机来时,意大利更死守黄金:宁可抱着差不多占GDP140%,也不动黄金。目前意大利的黄金占官方储备近75%;约1100吨储存在意大利银行总部科赫宫地下金库,隔壁就是斗兽场。
各位,手上有买黄金,可以在弹幕里告诉大家,22年和26年,金价差几倍。
就这样守到2026年:1月29日黄金创下1盎司5600美元高点,意大利黄金价值从去年的3000亿美元涨到4400亿美元,约等于一年GDP的16%!
储备不断增值,政府完全可以用黄金抵押获得短期资金,既不损失储备价值,也不让市场觉得意大利“很危险”,甚至让人感觉这条船虽然破,但还挺稳——黄金在手,信心我有。
但是各位,买黄金是梅洛尼的功劳吗?
不是呀!
但是黄金是在梅洛尼时期涨起来的,这就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只能说运气好起来,连买黄金都能在最后一刻站对阵营。
所以,好运气给梅洛尼创造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窗口期。但是问题是:窗口期只是机会,能不能抓住改革时机,还是要看自己。
想睡觉就有人给枕头,唉,奥运来了。
第二章梅洛尼怎么抓超绝事业运
2026年冬奥会是2017年启动申办的,当时意大利还是民主党政府,结果最后被梅洛尼“摘了桃子”。这个桃子可以是一个让梅洛尼扩大权力的仙桃,也有可能是一个痛击她的烂桃。
梅洛尼如果想要继续做主,那就要改革意大利,要发展,要投资要建设。
第一,欧盟财政约束。意大利债务率依旧很高,她不可能像90年代那样搞全国性刺激,也不能指挥欧元“大放水”。
第二,结构性改革政治成本极高。
意大利的问题很多,劳动力市场灵活化、养老金体系、税制简化、公共部门效率,等等等等,每个问题背后都有利益集团。
搞建设往往是最简单的办法:用基础设施把产业链卷起来,创造岗位、拉动投资。
但在德谟克拉西里,各种利益集团打着程序正义的旗号干的蝇营狗苟的事儿太多了,每个政客后面都是各种财团、地主、环保组织、文保单位、地方团体、甚至境外势力。一个项目跑完审批,法律成本可能已经超过了项目成本好几倍了。
叠加意大利碎片化政治:梅洛尼并非独立执政,她的政府是8党联合的大帐篷,把八家的蛋糕分完,改革动能就所剩无几。
这里简单做个政治分析:我们通常以为右翼的对手是左翼,但这不是选举政治的主要逻辑。
右翼和左翼属于意识形态对垒,做出一点政绩,不等于能跨阵营吃掉左翼票;在选区制度下,少量左翼叛逃也未必带来席位增加。
选举主要瞄准三类票仓:1、中间摇摆、2、让弃投者出来投票、3、同意识形态阵营内的其他党票仓。
说白了,右翼的对手往往是右翼。对梅洛尼来说,打自己人最方便。说的好听点,叫整合右翼。
看基本盘:意大利兄弟党民调约28.4%,但梅洛尼个人好感度约43%,出现“领袖大于党”的结构,她越来越像右翼共主,联盟里头其它党的票也在被她逐步吸走。但意大利政坛更新太快、政治寿命太短,梅洛尼等不起慢慢整合,她需要更快的胜利。
结果奥运就来了!
国际压力在前,deadline是第一生产力。冬奥给了梅洛尼一个完美的理由:不管地方怎么扯皮,国家承诺必须兑现。她可以借此绕开官僚主义与程序正义,把原本要拖10年、20年的项目压缩到4—5年内完成,加速城区建设与旅游配套落地。
梅洛尼上台后抓住窗口期打通阻碍:在内阁层面通过规范性文件,明确要保交付,甚至设立特别专员机制,相当于派钦差巡抚各地奥运项目,把跨地区跨部门的扯皮事情都给协调起来。
比如进入科尔蒂纳的公路,以前山区修路难、慢、贵,现在事关观众能不能进得去,扣上奥运的帽子,就能加快进度。
借着奥运,意大利也推动城市更新:铁路网公司RFI列出大量整修项目。整个2026冬奥,政府设定了98个干预项目:47个体育设施、51个交通基础设施。
除了项目和投资,奥运也有机会拉动消费,大体有两条路:
一是带动中低收入群体消费,靠大规模就业与社保网络让大家敢花钱;
二是“精准锁定”少数高净值人群,用他们的长期落户与大额消费来拉动。
意大利现在的情况是结构性失衡、政策工具不多。与其撬动大量小额消费,不如锁定一小撮人的长期落户;意大利真正想吸引的也不是普通游客,而是顶级富豪与高净值人群。冬奥比夏奥更精英化,雪上运动门槛高。科尔蒂纳本就是“上流”乐园:三居公寓能卖到650万欧,五星酒店一晚2000欧。
意大利也早有布局:2017年开始用税收吸引超级富豪定居,允许高净值人士以固定税额解决海外收入纳税问题,从10万欧逐步提高到30万,受益人数在5000到10000之间。欧猪名声最响的这些年,新的私立中学落地,米兰的富人俱乐部反而扩员。梅洛尼想走增长捷径,冬奥就是为吸引顶级富豪的顶级路演。
财政和政治上,这一次意大利砸在奥运会上的总预算是52亿欧元,花在基建设施上的钱大概是35亿。用于赛事组织、运行和相关服务的各项运营费用是17亿。对一个高债务、但GDP体量仍然很大的经济体来说,这个主要还是边际压力,不太可能单独把国家拖入债务危机。
对于地方上来说,工程、交通、地产、旅游、品牌、地方财政分享,都能形成强烈的发展联盟;对于反对党来说,他们可以抨击政府不透明,质疑腐败,但是没办法公开反对奥运建设;对于老百姓来说,他们很烦政客互相扯淡,这次国家大撒钱,把钱花在奥运建设上,反而是看得见的资产。
虽然梅洛尼做了很多,但是办好奥运会,意大利的挑战是什么?
首先,意大利人真的是超绝P人,顶级松弛,真是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哪怕三令五申,关键工程仍可能赶不上:比如科尔蒂纳镇中心到女子高山滑雪赛场的缆车,就无法在冬奥开幕前投入使用;冰球馆更离谱,不仅没完工还短了。
再往深处,就是“工程政治”。
意大利大型公共工程长期面临有组织犯罪渗透风险。黑手党常见的SOP是:先控制毒品分销建立现金流,再控制夜总会洗钱扩张关系,最后通过威胁、贿赂、勒索地方议会,拿下工程合同。
公共工程对他们而言是坐稳地盘的工具:有长期工程就有长期雇佣,有雇佣就有地方控制力。所以他们非常喜欢掺和大型活动。2015年米兰世博会本是展示国家形象的舞台,但准备过程中,米兰检察机关就发现黑手党渗透世博相关道路建设工地。数据显示,2024年意大利采取的所有反黑手党措施中,38%与建筑行业相关,当时约200个公共工程工地因涉嫌有组织犯罪渗透而接受调查。
也正因为这种压力,政府不得不把奥运工程账本摊给全社会看:45天更新一次,谁拿了合同、多少钱、进度如何,都能在网上查。但公布出来的仍只是少数。
所以,奥运确实是机遇,但能不能用好、把国家形象与投资拉上去,最终仍考验梅洛尼:她展示的到底是交付能力,还是把漏洞放大给全世界看。
第三章办奥运真的没必要了吗
意大利敢于办冬奥,除了运气好,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奥运会这几年正在改革。
我们印象中的奥运很花钱,欧债危机最早在希腊炸雷,而重要导火索之一,就是雅典2004奥运会耗资超过110亿美元。
里约奥运之后,标志性的马拉卡纳体育场破败不堪;哪怕伦敦这种老钱城市,办完奥运也没解决场馆闲置。夏季奥运接近200个代表队、约1.2万名运动员;冬奥也有92个代表队、3000多名运动员。主办方要准备40座体育场馆、可容纳1.6万名运动员和工作人员的奥运村、国际媒体中心与媒体村,还要配套交通与停车设施。
过去办奥运,各种设施集中在一个城市或片区,奥运一结束,比赛不够多,上座率寥寥,场馆大量闲置。更糟糕的是临近开幕一旦赶工,就会紧急追加预算、临时施工,成本暴涨,质量与腐败丑闻高发。风险和负担都压在主办方身上,越来越多国家不愿意办。
但是最近这些年,奥运会开始改革。
国际奥委会IOC的核心理念变了:过去是申办城市为了奥运改造自己,现在是让奥运去适配城市已有条件,目标就是降成本、降政治风险、提可持续性。申办机制也改革:2014年提出把申办过程邀请化,目的不是比谁排场大,而是先把风险和遗产算清楚。说白了,过去竞标像比赛烧钱,现在更像招商,先谈现有条件能不能办、办完能不能留下遗产,再进入正式程序。
2018年进一步推出新规范New Norm,三大方向:第一,场馆不必集中在主办城市,可以跨地区、跨城市,甚至跨国;第二,鼓励临时或可拆卸场馆;第三,IOC与主办方共同承担部分成本,把协调委员会、IOC会议等相关活动成本,从主办方账上拿走。
于是我们看到一些“更省钱”的案例。
2022年北京冬奥会实现北京与张家口两地联办,只花了30多亿美元:老场馆改造能当新场馆用,分散办赛减轻客流压力,借机升级交通,还能带动周边城市收益;赛后也带起了国内雪上项目热潮。2024年巴黎奥运会在财务上实现盈利,成了明确赚钱的奥运会。意大利这次显然借鉴了不少经验。
第一、尽量改造老场馆。比如开幕式的米兰圣西罗球场,建于1926年,是AC米兰和国际米兰主场,上一次大翻修还是1990年世界杯。但几十年下来设施落后:媒体技术、座位与VIP包厢体验都不够,甚至被欧足联嫌弃。趁冬奥把观众设施、安保系统、商业动线按国际大型赛事标准重做一遍,等于用奥运把一座“老场馆升级”做成“国际标准场馆”。
第二、少新建,但关键项目要能留下产业价值。花费最高的,是新建的米兰圣朱利亚冰球馆:用钢筋搭建了一个斗兽场风格的建筑,非常意大利审美。原预算1.8亿,但这几年能源涨得太凶,实际花了快3亿。冰球在亚洲小众,在欧美不小;NHL一年总收入超过60亿美元。一个举办过国际赛事的冰球馆,为米兰未来继续承办大型国际赛事铺路。
第三、分散办赛,借机升级基建。北京冬奥留下京张高铁;意大利这次把场馆像满天星一样铺开,几乎散布整个北方,堪称史上最分散的奥运:四大赛区、八个主要场地,米兰都市、阿尔卑斯山的科尔蒂纳丹佩佐、博尔米奥、利维尼奥、安特塞尔瓦等地,平均相隔超过250公里。
记者要报道、观众要看比赛,交通必须升级。于是意大利对北部交通系统集中进行现代化改造:不一定新建线路,但把原有线路优化一遍;在伦巴第、威尼托、特伦托和博尔扎诺等主办地区投入超过10亿欧元,电梯、无障碍设施、站台能改造的都改造;伦巴第大区订购53列新火车;为提升奥运村周边运力,米兰城市轨交新增郊区线S19。这些服务奥运的线路,未来也能提升通勤效率。
第四、城市更新与赛后遗产。米兰做了一波城市改建,这次奥运村赛后会改造成学生公寓和社会住房。既降低成本、控制风险,又能留下长期遗产,这就是经济不宽裕情况下办奥运的可行方案。
有些朋友一听奥运就说“没必要”,当初《流浪地球》里虚构了2044上海奥运,连虚构的都有人骂。
但奥运有问题就改问题,不必因噎废食。对世界来说,我依旧认为奥运和世界杯是最好的国际活动:它不像论坛那么严肃,带有游戏性和竞争性,又能给全球人民一个理由去关注“不是炮火的竞争”。
经济角度看,奥运的价值仍在第一梯队:它几乎是唯一能在短时间内让全球媒体、社交平台与广告商集中聚焦的舞台。赞助商和主办方都能获得难得的全球曝光,这是地方性赛事甚至顶级职业联赛都难以匹敌的。这一次从萨洛蒙、三星、可口可乐、Uber,到各大航空公司与金融机构,还有大量的中国企业都会亮相。庞大的赞助体系说明资本仍愿意为这个舞台付费。
文化角度看,我们今天的世界极其割裂:有人打仗、有人绑架他国元首、有人小院高墙、有人买卖人口、甚至有人吃人。大家焦虑明天会怎样,而在这半个月里,至少有一个地方,比拼的是挑战人类极限,而不是比谁更抽象、更地狱。虽然也会有些国家搞“科技与狠活”,但我们仍能最大程度追求相对公平。那些平时难被看到的第三世界国家,也可能因运动员的发挥获得一次全球曝光。各国人民无论通过电视网络还是亲身前往,都能获得一次超越国界的体验。体育赛事解决不了结构性矛盾,但至少能在这半个月里,制造一个低成本的世界人民大团结的梦境。
不论如何,这次奥运终于开起来了,给混乱的世界提供了一些稳定和可预期。下一次奥运会是2028年美国洛杉矶,那一年既是奥运,也是美国选举年,是特朗普的最后一年,世界会是什么样,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