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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Sir电影 ,作者:毒Sir
父母嘴里总有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成绩好、学历高、进大厂、早买房、早结婚、三年抱俩。
到了过年回家,更是一套标准的盘问流程。
相反。
这种人,是否会就代表过得很惨——
29岁,京漂,没正经工作,打零工,没女朋友,没存款。
听上去……好像在熟人前都抬不起头。
但最近一部剧,却把这人拍成了理想生活样本。
你,信吗?
这类卷不赢就躺的题材,说实话在岛国已经流行很多年了。
套路不新鲜。
但文火依旧熬出了特别的滋味。
这一部不是什么loser的自我安慰,而是实打实地,让你看看另一种生活哲学。
01
一个毫无性价比的笨蛋
故事开始前,Sir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生来追逐的那个目标,不管是买房买车,还是成为销冠……
好像,主动都实现不了了。
那么,余下来的人生,难道就只能当行尸走肉吗?
弘人,就是这样一个幸存的失败者。
29岁,职业是“飞特族”。
简单说,就是没有固定工作,到处打零工维持生计的人。
弘人靠去钓鱼场打零工过活。
剧里有个细节,Sir印象极深。
有个小女孩在钓鱼场丢了布娃娃。
换做普通打工人,顶多帮忙看两眼,毕竟这不属于工作范畴,而且这时间能不能算加班费?
但弘人呢?
他钻进草丛里扒,甚至拿着网兜去捞池塘,弄得浑身泥水,忙活了快一个小时。
结果呢?
娃娃就在小女孩自己的书包里。
这是纯粹的时间浪费吧?
但弘人看着那个娃娃,一脸傻笑:“太好了,找到了就好呢!”
他不生气,甚至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
因为在那一个小时里,他不是在计算时薪,他是在关心具体的人。
这就是弘人的生活哲学:一种对“当下”的绝对占有权。
我们总觉得,只有买了房、升了职,生活才算开始。
在那之前,所有的时间都是用来忍受的。
但弘人不这么想。
他虽然穷,但他拥有现代人最奢侈的东西——感官的复苏。
我们每天像丧尸一样挤地铁,看不见树叶变黄,闻不到空气里的味道。
但弘人能在人行天桥上,精准地闻到春天草叶的香气。
能在夏天院子里纳凉时,享受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而不是狼狈地咒骂天气。
他拿着菜谱去菜市场,把廉价的食材做成美味的料理。
那一刻,他不是贫穷的打工仔,他是生活的艺术家。
而他住的那个房子,更是对他人生的一种隐喻。
“平屋”,只有一层的日式老宅。
这是他从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老奶奶那里继承来的。

老房子,漏雨,设施陈旧,离地铁站走路要20分钟。
在房地产中介眼里,这房子的建筑物价值为零,甚至因为拆除成本高,是负资产。
但弘人觉得它美。
老奶奶把房子留给他,不是因为他有出息,而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记住了她喜欢白色绣球花的人。
在奶奶摔断手住院、最孤独的时候,弘人跑去看她,带去的不是营养品,而是一束绣球花。
别人在用金钱做交易,换取冰冷的平方数;
弘人却用温柔建立了羁绊,赢回了一个草木丰盛的家。
02
从卷王到主动降落
看到这,你可能会说:这就一“佛系青年”嘛,这就一“躺平族”嘛。
不。
事情没那么简单。
弘人不是天生就这么慢的。
他曾经也是个狼性青年。
五年前,他从老家来到东京,是为了当演员。
那个圈子我们都知道,是典型的斗兽场。
不红就是输,没有流量就是原罪。
弘人努力过。
对着镜头,他的表情用力到几乎僵住,试图把自己塞进那个名为“成功”的模具里。
但他失败了。
剧里有一幕特别扎心。
现在的弘人,每次看到天边的月亮,都会突然怅然若失。
为什么?
因为五年前那个事业被否定的夜晚,天上就挂着这样一轮月亮。
之后便是他的崩溃时刻。
五年前的那个出租屋,堆满了垃圾,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是抑郁症和极度精神耗竭的典型表现。
他手机关机,切断所有联系。
骑着车,逃到了没人的地方。
这是一种社会性自杀。
他被那套“必须成功”的系统吞噬了,嚼碎了,然后吐了出来。
救了他的,是他的高中死党,秀树。
秀树找到他,没有骂他不争气,没有灌鸡汤让他站起来。
秀树说了一句足以载入“反内卷史册”的台词:
反正不管你当不当演员
在功绩社会里,你的价值等于你的工资单、你的职位、你的房产证。
但秀树告诉他:你不需要成为什么,你只要在那里,就够了。
于是,弘人选择了主动降落。
他放弃了做演员,也就是放弃了做“人上人”。
他变成了一个悬停的状态。
这不是逃避,这是一种生存策略。
当外部世界的风暴太大,大到要把人撕碎的时候。
变成水,随波逐流,或许是保全自我的唯一方式。
弘人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幸存者。
他不仅从演艺圈幸存了下来,更从那个“不成功便成仁”的绞肉机里幸存了下来。
他听着电饭煲里栗子饭煮熟的“滴滴”声,闻着鱼汤的香气。
这些细碎的、重复的生活,把他碎掉的灵魂,一片一片拼了回来。
03
“平屋”,到底是降级还是奢侈
说到平屋,很多人没有感受。
类比到国内的话,可能类似于城中村——
地段不好,环境老旧,但兜住了不少漂泊年轻人的低成本生存。
但问题来了。
哪怕你不讲究居住条件,住进城中村,就能如弘人一样慢下来打理生活吗?
一条现实的鸿沟在于——
在城中村是出租房。
而弘人的平屋是私人产权。
所以,真正还敢躺平的,已经不算loser了。
绝大多数人或许成不了弘人,没那么好的运气继承一套东京的房子。
背着房贷、车贷,养着吞金兽,不敢辞职,不敢生病。
所以,剧里安排了一个角色,简直就是屏幕前你我的镜像——立花小姐。
那个23岁的房产销售精英。
她是无脚鸟一样,无法在城市里驻足的人。
她在地铁站永远是狂奔的。
弘人跟她说,跑扶梯和走楼梯只差了“区区三米”,她只觉得弘人挡住了自己上班狂飙的脚步。
她拼命工作,顾不上早饭,房间里堆满了缓解压力的酒瓶。
她在休息日也要接一下午的电话,为了业绩焦虑得掉头发。
她看着弘人,就像看着一个外星人。
甚至,她可能有点动心。
但剧本处理得非常高级,她没有和弘人在一起。
也没有被弘人“感化”辞职去过慢生活。
因为编剧知道:一个急性子和一个慢性子,是很难在世俗层面结合的。
立花拒绝了弘人的火锅邀请。
回到家之后,她自言自语:“不知道去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呢。”
这才是成年人的真实。
立花代表了那个无法脱轨的我们。
她必须在那个急切的、功利的世界里继续战斗下去。
她需要那份薪水,需要那个职位,需要那份“我很努力”的安全感。
但弘人的存在,对立花就没有意义吗?
不。
弘人就像一个平行时空里的锚点。
看到他,立花开始注意到了生活中那些被忽略的甜——那个北海道鱼籽的鲜味,那只老猫安睡的表情。
她在跟弘人比赛跑步的时候,虽然前一刻还想着绩效退步了,但脚下的步伐却轻快了。
她学会了在疾驰的人生列车上,偶尔看一眼窗外的风景。
这或许就是这部剧最大的温柔。
它不审判任何人。它不强迫你必须成为弘人,也不嘲笑你是立花。
它只是告诉你:
在这个狼性的社会里,如果不小心掉队了,没关系。
如果没有结果,只是停滞在那里,也可以。
回到开头那个扎心的问题。
你的梦想还记得吗?
弘人记得。
但他不再用“实现梦想”来折磨自己。
他把梦想拆解成了奶奶教他做的炸猪排,拆解成了给老板编的钓鱼竿,拆解成了那句“今晚吃什么”。
在一个期望值递减的时代,在一个很难再通过努力实现阶级跃升的年代。
尊严不是来自向上的攀爬,而是来自向下的扎根。
我们来人间一趟,不是为了当耗材的。
是为了看看太阳,闻闻花香,给爱的人做顿饭。
剧的最后,大家聚在那个小院子里,吃着芋头锅,热气腾腾。
没有谁实现了阶级跨越,没有谁成了大明星,大家还是普通人。
奶奶的遗像旁边,摆着弘人用白色绣球花瓣做的装饰。
这个画面,比任何励志大片都更让Sir动容。
不管你现在是30岁还是50岁。
不管你是年薪百万还是待业在家。
请记住秀树对弘人说的那句话:“不管你怎么样,你活着,就对我很重要。”
今晚,别加班了。
去便利店买个热乎的关东煮,或者回家给自己煮一锅栗子饭。
听听那个“滴——”的声音。
那是生活在对你说: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