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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5 22:10

格鲁吉尼亚年轻叛逆的创作者们都在做什么?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Wallpaper中文版 ,编辑:杨叶、薛韬,作者:W*


第比利斯这座城市正笼罩在一片躁动不安的氛围中:悬铃树树皮剥落、空气扭曲的压抑氛围,映照着格鲁吉亚当下动荡的政治现实。执政党“格鲁吉亚梦想党”推行备受争议的法律,欧盟候选资格受阻。早在2024年10月,选举结果引发的大规模抗议遭到了暴力镇压与监禁。权威统治下,公民社会陷入停滞,人们在“低头前行”的日常中,寄望“文化”可以比“政治”更具力量。


格鲁吉亚政治、文化、经济、教育中心第比利斯的老城区。


作为苏联解体后独立的年轻国家,格鲁吉亚却拥有逾五千年的文明历史:最古老的酿酒与采金遗迹、独特文字与语言、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名录的复调演唱传统,使第比利斯成为历经磨难仍屹立的“不朽之城”。


尽管当前政治局势密布阴霾,格鲁吉亚的文化却饱含独立的激情。在“占领”与“异议”时期,这里的人民始终守护着他们独特的文化遗产,并以此为荣。


左图:由Massimiliano Fuksas设计、始建于2012年的House of Justice政府大楼。


右图:映照在玻璃幕墙上的第比利斯电视塔。


在不同政治语境中,青年创意群体始终以艺术、设计、建筑与音乐回应现实,守护并重塑文化身份。19世纪奥地利作曲家Gustav Mahler曾说过:“传统并非膜拜灰烬,而是薪火相传。”这句话精准描述了格鲁吉亚青年所肩负的集体使命——延续文化的进步之火。


Bellhop/酒店


Bellhop是一家于2025年夏天刚刚开业的全新酒店,由Nata Zarnadze和Anka Totibadze共同经营。Bellhop酒店共设有12间客房,建筑前身是一家钢铁制造厂。Bellhop酒店为第比利斯引入了一种全新的酒店经营模式,Totibadze介绍说:“我们是一家社区酒店,一个本地居民和游客共聚的空间。酒店由我们设计,也为我们设计。我们想创造出一个能让自己感到舒适自在的空间,献给朋友和整个社区。"


团队在Bellhop酒店的Brød餐厅。从左至右,分别为Nata Zarnadze、Anka Totibadze、Irakli Adamia以及Beka Tolordava。


曾在格鲁吉亚最大银行之一TBC(Tbilisi Business Centre)工作了20余年的Zarnadze说:“格鲁吉亚人天性热情好客。我们喜欢让人感到愉悦,只要有人走进自己的家门,我们就会尽全力让他们感到重视和温暖。这种观念也深刻影响了我们的招聘策略,比如,在我们的团队中,Irakli Adamia负责餐厅的鸡尾酒菜单,使用格鲁吉亚的时令原料制作各类极富想象力的精美酒品,他调制的鸡尾酒堪称世界顶级水准。Beka Tolordava能记住每位客人的姓名与点单细节。我们不仅要成为第比利斯,乃至整个格鲁吉亚的顶级酒店,更要实现能媲美纽约、伦敦、巴黎的服务水准和酒店体验。”


酒店内还设有一个名叫Brød餐厅,菜单精心融合了日本和意大利的美食风格。餐厅楼下还有地下风格的小型音乐厅以及酒吧。团队还计划在隔壁开设烘焙坊,并在街对面打造一家概念店。Totibadze补充说:“酒店业其实至关重要,因为外来的宾客们通过它,才能体会到我们这个国家底色,从而感受到独特的文化及其魅力。当政治局势出现动荡时,旅游业往往首当其冲。归根结底,尽力让人们感到美好是我们的职责。若不全力以赴做到最好,就无法成长——甚至难以生存。”


Left Bank/夜店


Left Bank夜店的存在,更像是第比利斯文化社群的“第三空间”。五年前,音乐制作人Gacha Bakradze与伴侣Lika Rigvava共同创立了这家夜店。Rigvava曾是一名模特,疫情前活跃于四大时装周的T台,合作过Jil Sander、Gucci等品牌。她表示:“我们想打造像家庭派对般的音乐之夜,人们可以聊天、下棋,随心所欲地听音乐。”


Gacha Bakradze与Lika Rigvava在Left Bank的Space Two空间内。


许多人将Left Bank的独特氛围描述为既充满乐趣又安全可靠,能自然地产生一种归属感。店内的Space One空间在白天会作为社区空间使用,设置了桌游设施,里面陈列着《巴黎评论》(The Paris Review)旧刊、V&A博物馆的过往展览目录,以及关于Alexander McQueen和John Soane的书籍,庭院里还摆放着带有铁制球网的混凝土乒乓球桌。“不同的人群因为相似的价值观而在这里相聚。共处一室时,人们能够全然沉浸当下,好像连时间都停滞了,聚集在这里的人们也好像变成了一个融洽的自然生态系统。"Bakradze说。


Irakli Rusadze/时装设计师


在第比利斯长大的Irakli Rusadze一直对时尚与艺术充满热忱。15岁时,从未接受过正规时尚教育的他就已经开始绘制设计草图并出售给当地其他设计师了。他还曾在服装厂工作过,学习打版与缝纫技艺。2016年,他在第比利斯时装周正式推出个人品牌Situationist后事业迅速起飞,品牌最初主打女装,近期也拓展至男装。而在过去五年中,他一直不曾缺席巴黎时装周。Bella Hadid是他早期的客户之一,他还曾为Kim Kardashian与Juliette Binoche定制服装。三年前,他应邀为Beyoncé定制礼服,随后已为她的全球巡演设计并制作了百余件服装。


Rusadze身处Gagetian House的庭院之中——这座新艺术风格建筑位于第比利斯的Chugureti社区,毗邻Rusadze的工作室。


Rusadze坦言:“作为一个来自格鲁吉亚的品牌,我们必须比欧美出身的同行多付出百倍的努力才能被看到。我们是一个只有12人的小团队,所有的事情都要亲力亲为。所有工序都在我们的工作室完成——我们接单后才生产,在这个浪费严重的行业里,这是最高效、最可持续的方式。


“打造一个来自格鲁吉亚时尚品牌确实很艰难,但我们确实有独特的东西可以贡献给这个行业。时尚业需要大量投资,而格鲁吉亚的经济形势很糟糕。我很幸运能够获得这样的机遇。2021年,Comme de Garçons品牌的总裁Adrian Joffe在第比利斯度假,期间他主动联系我会面,并为Dover Street Market购入了多件我们档案库中的作品。”


Gvantsa Jishkariani/艺术家、策展人


艺术家、策展人Gvantsa Jishkariani在第比利斯经营着两家艺廊:Patara与The Why Not。她于2013年从第比利斯国立艺术学院建筑系毕业,所创作的多媒体作品曾被全球多家知名公共机构及私人收藏家展出并收藏。


Jishkariani的艺术创作主要基于传统与现实的碰撞。她关注具有文化关联和象征意义的传统工艺技艺,比如马赛克这种曾作为苏联宣传艺术的典型形式,此外,还有挂毯和毡艺等。“这些技艺深植于我的基因之中,童年时代的我却曾经很厌恶它们,但如今,通过很多颠覆其中历史隐喻的方式,我与这些技艺、也与自己和解了。”


Jishkariani在埃利亚瓦集市(Eliava Bazaar),这是位于第比利斯市中心的一座密集而庞大的市集,始于苏联解体后的1990年代,最初是回收工业材料和家居用品的场所。


在马赛克作品中,Jishkariani剥离政治意涵,转而探索更具逃避主义色彩的叙事。相反,挂毯在格鲁吉亚的文化传统中属于装饰性工艺品,Jishkariani却乐于通过挂毯作品表达带有政治性和讽刺性的主题。她坦言:“我一直在与我们所继承的文化观念作斗争。第比利斯这座城市疯狂而令人窒息——一切都可能很好,一切也都可能很糟,你对这里的爱与恨同样强烈。生活、时间与情感的重重层次几乎完全无法调和,但正是这种张力,造就了这座非凡之城。”


Shotiko Aptsiauri/艺术家


Shotiko Aptsiauri是格鲁吉亚年轻的后苏联一代中最令人瞩目的艺术家之一。他工作室所在的建筑曾是一家Coca-Cola工厂,在这个幽暗如洞穴、堆满空颜料管、烟盒和可乐罐的工作室里,Aptsiauri讲述了身为第比利斯本地艺术家的力量与困境。他指出:“在格鲁吉亚,我们有机会定义属于自己的当代艺术语言,一个脱离从前苏联遗产的脉络。我们身处一个独特的时空节点,作为在一个刚刚脱离苏联统治不久的国家里成长起来的第一代艺术家,我肩负着开创前所未见艺术语言的重任,它既要承继历史的积淀,又要寄托对未来的信念。”


Aptsiauri在其位于第比利斯Didube工业区的前可口可乐工厂的工作室中。


这番敏锐的评论精准捕捉了当下政治语境中的张力。Aptsiauri解释说:“目前的政府对艺术家毫无支持,也不允许我们接受国际机构的资助,我迫于生计才成为画家。这话听来或许平常,但背后却是一种令人十分不安的感受。这个体制排斥艺术家,而艺术家每天走进画室作画,哪怕只是拿起画笔,感觉都像是在采取某种政治行动。”


Aptsiauri与他的画作《Waterless Swimming》(无水游泳)。这幅作品的创作灵感来自他在格鲁吉亚西部城市Kutaisi出差时的见闻。当地的一座泳池因基础设施故障而干涸,但一位教练却在空荡的泳池中比划着手臂动作教孩子们游泳。


Kera/建筑事务所


表兄弟Kote Gunia与Sandro Bakhtadze于2018年携手好友Beka Gujejiani创立了Kera建筑事务所。他们三人在第比利斯青年创意群体中享有如同摇滚巨星般的声誉。在Kera的实践中,格鲁吉亚建筑应当在根植本土的同时参与全球对话,Gunia表示:“文化与语境就是一切。”Kera建筑事务所致力于复兴传统知识、建筑技艺与材料专业知识等在70年前苏联统治期间几乎失传的技艺,并将其转化为现代的格鲁吉亚建筑语言。事务所的名称“Kera”是一个格鲁吉亚语词汇,意为“炉灶”,这个名字本身也承载着人类最原始的居所理念。


Gunia、Bakhtadze和Gujejiani在事务所的办公室中,这座建筑的前身是一座火力发电厂。


在2025年初,Kera与建筑师Nana Zaalishvili合作,创立了格鲁吉亚建筑师协会,旨在构筑一个知识共享平台,并制定能够提升建筑实践水平的一系列规范。Gujejiani说:“尽管拥有悠久的历史,我们仍是一个年轻的国度。苏联时期,私有财产制度缺失导致不同世代对建筑的意义、建筑学的价值有着完全不同的理解。”从第比利斯城市中不断涌现的广告牌和各类围挡中不难发现,大量的地产开发商涌入了这里,但他们却完全忽略了这座城市的环境语境以及健康的城市肌理。


Gunia犀利地评判说:“零监管引发了不少乱象,不过也存在少数的乐观迹象。”VAADS(第比利斯艺术设计学院)新成立的建筑系拥有非常出色的课程体系,正鼓励着年轻一代建筑师重视研究以及建筑语境的融合。“对我们乡村建筑遗产的关注虽小却在增长,涌现出运用本土材料、土坯建筑技艺的案例和工作坊。我们的目标是培育格鲁吉亚建筑师社群,通过设计为未来的人们重振并传承格鲁吉亚的文化遗产。”


Lado Lomitashvili/设计师


Lado Lomitashvili是一位游走于工艺与艺术、产品与室内设计之间的设计师。他的作品在收藏级设计艺廊出售,但在第比利斯街头,人们很有可能恰好会坐在他创作的公共家具上休息,比如Bellhop酒店门外就放置着他的作品。正如Lomitashvili自己所说的:“我会把自己定位为情境设计师。”


Lomitashvili在格鲁吉亚世博会展馆。他手中拿着的,是他将与设计工作室Jamieri在纽约收藏品展上展示的一种新型铝制烛台的原型。格鲁吉亚世博会展馆始建于1960年代,是第比利斯的主要展览中心之一。


Lomitashvili曾在第比利斯国立艺术学院(State Academy of Arts)攻读建筑学,后又将自己的实践拓展至艺术创作的领域,并于2019年进入埃因霍温设计学院(Design Academy Eindhoven),攻读语境设计的硕士学位。他解释道:“我所有的创作,都是从追问‘为什么’开始的,之后再逐步厘清‘是什么’,以及和‘如何实现’。我与第比利斯及周边地区的工坊密切合作,深入理解木材、铁艺、纺织品等材料的技艺特性与潜能,并将它们结合在一起。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种运用城市的肌理来回应需求的实践。与工匠们建立相互信任的深度合作关系非常重要,因为这并不是一种交易式的服务,而是一种实验、交流的过程。我始终坚持让他们参与到设计和制作的整个过程中来,而他们看到作品完成时流露出的那种自豪与喜悦,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肯定。”


Lomitashvili在第比利斯以They Said Books书店为核心打造的文化交流空间。图片来源:©Nakanimamasakhlisi


Max Machaidze/艺术家


Max Machaidze堪称第比利斯的都市文艺复兴王子。他出身于一个知名的艺术世家,创作横跨说唱、珠宝、室内家具设计、时尚与动画等不同领域,各类作品不胜枚举。他以哲人、诗人的韵律一针见血地指出:“品鉴咖啡时,我是咖啡客,唱歌时,我是歌手。我唯一排斥的,是为自己添加各类标签。”


Machaidze佩戴着自己用来自废品场的零件制作的饰品。


Machaidze与第比利斯的关系是共生共存的,这种联结既会让他焦虑,也会给他带来快乐:“有人说,词典就好像是词语的墓地;未被言说的词汇不过是一堆枯骨。只有当你与世界互动时,这个世界才会焕发出生机,而第比利斯也是如此。这座城市就像是一个有机体的躯壳,需要我们通过行动为其注入生命。而在我看来,一切都是开放的,蕴藏着可能性。对于孩童来说,世界充满无限可能。教育像是一种只够勉强维系生机的补给,而学校之外的生活,才正是学习如何重获创作自由的过程。”


Machaidze同时也是时装设计师、说唱歌手。


Machaidze对这个世界的热情,某种程度上受到了生活残酷现实的冲击。他回忆说:“14岁时,我参加了人生第一次示威游行。那次经历塑造了现在的我。我们必须努力培育希望,而不是沉溺于悲痛。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来看,整个世界都糟透了,不单只是格鲁吉亚。但文化就像是一粒种子,如果当它植入地下,就终将再度绽放。”


Meriko Gubeladze/主厨兼餐厅主理人


在以美食和热情好客闻名的文化中,主厨兼餐厅主理人Meriko Gubeladze是一位谦逊的开拓者。她在第比利斯经营着三家深受当地人和游客喜爱的餐厅。她表示:“我很幸运,我家族中所有的女性都是出色的厨师。我从小就沉浸在美食的氛围中,而美食永远是凝聚亲情、维系情感的核心纽带。苏联时期并没有外出就餐的文化,我们总是在亲人的家中聚餐。我希望自己的餐厅能延续这种家的感觉,让人们依然能感受到放松、热情与备受关怀的体验。”


Gubeladze在她的于15年前开设的首家餐厅中。


在餐厅打造宾至如归的体验绝非易事,但Gubeladze与团队却让这一切显得轻而易举。美食自然是关键——格鲁吉亚菜肴名不虚传,其食材的丰富程度与卓越品质,唯有亲自品尝过才能真正体会。Gubeladze解释道:“我们虽然是一个很小的国家,却拥有14个地域各异、气候迥异的地区,造就了美食文化显著的差异性与多样性。品尝美食不仅是在理解食材,更在领略一个国家的文化与价值观。食物是一座承载文化认同的宝库,餐厅之于一种文化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博物馆和美术馆。餐厅本身也是一个能够鼓励人们走入的、安全的场所,能根据不同需求提供慰藉、启迪,甚至逃避现实的体验。”


Nana Zaalishvili/建筑师


Nana Zaalishvili于2016年创立了她的建筑事务所IDAAF。在此之前,她曾担任过朋克乐队的贝斯手以及建筑杂志的主编。她表示:“跟我们这一代的很多人一样,我的工作是以研究为基础的,成果本身几乎无关紧要。对我而言,关键始终在于探索、学习与回应。建筑这个行业赋予了我们超越项目本身的最大可能,让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探索考古学成果,以及本土的材料与建筑形态等。”


Zaalishvili站在格鲁吉亚银行总部大楼前。该建筑原本是George Chakhava与Zurab Jalaghania于1975年设计的交通与公路部大楼。


Zaalishvili曾探访格鲁吉亚各地,深入记录苏联时期建造的公交站台。该项目则催生出了于2018年出版的同名国际畅销著作。她坦言:“那段旅行让我意识到,这个国家蕴藏着太多在学校里无法学到的知识。现在,我的使命是将这些认知具象地呈现出来,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更多的人。”与此同时,Zaalishvili也在视觉艺术、建筑与设计学院(VAADS)的产品设计课程中教授材料学。


Zaalishvili为应对环境挑战而研发的模块化土坯砖原型。


Zaalishvili表示:“虽然我只是一个渺小的个体,但我知道自己拥有强大的力量。我的作品有其影响力,我本人也有着自己的气场,哪怕在建筑工地,我一点也不怯场。格鲁吉亚一直是一个母系社会的国家,我们有着坚韧的女性强者的文化——这里的女人不甘于只做受害者。我的家族也有着刚强坚毅的家庭文化,我的曾祖母曾亲手用石头建造了自己的房子,这些东西我们从不会等待男性来代劳。我选择在格鲁吉亚工作,因为我属于这里,我所有的事业都始于此,也会终于此。”


Sofio Gongliashvili/设计师


Sofio Gongliashvili与她的罗得西亚脊背犬Zimba以及正值青春期的双胞胎女儿共同生活在她们位于第比利斯的家中。走入这个家,就仿佛是步入了梦幻的世界,而这种环境又恰好与这位设计师的创作风格如出一辙——她凭借华丽张扬的超大珐琅首饰设计而赢得了一批忠实拥趸。她表示:“我是在1990年代,苏联统治结束前开始制作首饰的。那个时代既没有燃气,也没有照明,是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期。但我很渴望通过学习手工艺来寻找一种自我表达的方式。传统上,采用掐丝珐琅工艺装饰的珐琅器多用于宗教场合。而我非常喜欢其中大胆而丰富的色彩所带来的巨大可能性,也很喜欢借助象征和图像元素将自己的想象力表达为具象的作品。”


Gongliashvili在学校里学会了编织,她身上还穿着自己亲手织的针织开衫。2015年,洪水摧毁了第比利斯河畔的动物园。为了排遣内心的压力和伤痛,她开始认真投入编织。


2014年,Gongliashvili受邀在伦敦时装周展示自己珠宝作品,时任英国时装协会主席的Sarah Mower为其颁奖时,特别强调了她作品所蕴藏的非凡文化独特性。如今,Gongliashvili的受众遍布世界各地,还经营着一家由五名手工艺人组成的工作室,业务十分繁忙。她解释说:“我的创作灵感源于对周遭世界的深切共情。在我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里,格鲁吉亚一直都处于动荡之中。我竭力通过创作将这种负面的能量转化为乐观的态度或者幻想。我试着将一切都看成童话,因为我相信所有的童话都有着美好的圆满结局,也期盼格鲁吉亚能迎来这样的未来。”


Sofia Tchkonia/文化企业家


怀揣着母系社会式的使命感与责任心,Sofia Tchkonia一直致力于扶持格鲁吉亚新一代的创意人才。2015年,她创办了第比利斯时装周,旨在为本国时尚新秀提供展示自我的平台,并将这座城市带入全球时尚产业的版图之中。来自欧美亚三洲的约80位买手与媒体人齐聚此次活动,令其成为备受国际时尚产业赞誉的焦点盛事。停办两年后,第比利斯时装周将于2026年春季重启,她解释说:“我们的时装周远不止于时尚设计。我认为,它同时也是培养模特、记者、买手及设计师的重要孵化器。对年轻人而言,这是一个自我表达的舞台,时尚行业需要依靠生态系统才能蓬勃发展。”


苏联解体后,Tchkonia的父亲在1992年将可口可乐引入格鲁吉亚。她的这张照片拍摄于昔日的可口可乐工厂,现在则被称为第比利斯工厂。


第比利斯时装周选择在前工业建筑的恢弘大厅中举办,在这里,Tchkonia展现出一种强大的存在感,她也为这些建筑空间规划了更为宏大的愿景。她坦言:“格鲁吉亚有着很多才华横溢、富有创造力的年轻创意人,而政府却未能为他们提供任何支持。他们最终选择离开格鲁吉亚是可以理解的。我们将把这些建筑改造为可容纳约450名学生的学校,配备工作坊、创作空间、音乐厅和图书馆,为新一代人才提供支持。我们的目标是吸引国际人才前来授课,这样就能让第比利斯与整个世界建立起真正的联结。在无法依靠政府政策支持的时代,我们需要打造另一种模式来延续这个国家的文化。”


Uta Bekaia/艺术家


Uta Bekaia曾在第比利斯学院学习工业设计,之后又前往纽约追求自己的艺术生涯,同时还曾为剧院设计戏剧服装与布景。八年前,他带着坚定的信念回到了故乡:“我的根在格鲁吉亚,这一点深刻地影响着我。身为酷儿群体的一员,我意识到,在这个酷儿群体被视为国家公敌的时代,我可以以身作则,成为年轻一代榜样。”这位持有美国护照的国际知名艺术家坚信,自己有责任作为青年酷儿群体的代表挺身而出,代表他们发出自己的声音。他也是高加索地区酷儿创意平台Fungus的创始人之一。


Bekaia与他受托创作的纪念作品。该作品旨在庆祝第比利斯于2021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世界图书之都”称号,其灵感源自尼科洛兹·巴拉塔什维利(Nikoloz Baratashvili)1842年创作的诗作《梅拉尼》(Merani)。


他的艺术实践融合了工艺与服饰、叙事与表演。他表示:“我致力于重现格鲁吉亚前基督教时代异教文化的部分元素,发掘童话、神话与民俗,通过个人视角将其重新构想为具有仪式感的表达,并借此同当下的现实展开对话。动手创作能够赋予我力量,民间文化则深深地启迪着我的视觉语言。民间艺术中蕴含着与生俱来的异质性,它同样植根于特定的人与土地。”Bekaia特别指出,在政府将LGBTQ权利视为来自西方的消极影响而予以瓦解的当下,这一点尤为重要:“我的酷儿艺术源于格鲁吉亚的传统文化,并没有受到西方的影响。有人指控酷儿群体及其文化违背自然,但还有什么比民间文化更为自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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