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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南海的鱼游世界 ,作者:南海的鱼
就算从未踏进缅甸,很多旅行者也听过这个名字——蒲甘。
它是缅甸的旅游名片,也是《孤独星球》书中“亚洲旅行的终极地”。
亚洲那么大:
有五千年文明的中国,
有神庙遍布的印度,
有成熟舒适的泰国,
有海岛无数的印度尼西亚。
论历史、建筑、自然、人文,它们样样拿得出手。
那为什么偏偏是蒲甘?
来之前,我也不理解。
直到我真正来到这里。
第一眼的蒲甘:像非洲
说实话,第一天的蒲甘,一点都不浪漫。
没有朋友圈里的热气球,
没有滤镜里的金色日落。
迎接我的,是灰尘。
街道大多是土路,车一经过,尘土扬起。中午的太阳很烈,空气干燥。
主街两旁是两三层小楼,餐厅、宾馆、杂货店零散分布。稍微贵一点的餐馆冷冷清清,本地小馆子反而热闹。
走到靠河那一带,画面很像非洲的乡镇。
高大的树下,是用竹子搭建的房子。
旁边堆着垃圾,偶尔还能闻到排泄物的气味。
做饭就在屋外支起大锅,烧着木炭;洗澡去河边。
有钱人住稍微好一点的平房或小别墅,贫富的界线一眼可见。
市场也是灰扑扑的。
蔬菜摊摆在路边,叶子上落着灰。
大树是灰的,车子是灰的,屋顶也是灰的。
就在这个市场里,我看到一间极原始的理发店:
小木屋,铁皮顶,一张旧椅子,一面镜子,理发师拿着剪刀,准备修剪。
跟我在非洲马达加斯加看到的理发店几乎一模一样。
路边摊卖小吃和奶茶。
凳子旧,地面是土,风一吹灰尘又落下来。
可就在那张普通的桌子上——玻璃瓶里插着一支红玫瑰。
不是他们不讲究,也不是他们不爱干净。
条件如此,但他们仍然为生活保留一朵花。
夜市里的孩子
晚上夜市很热闹。
灯光亮着,人来人往。
也有几个孩子在摊位旁等着。
等游客吃完,去翻桌上的剩食。
我买了一个鸡蛋饼,太大了,分给一个孩子。
很快围过来好几个。
分完了,他们没有拉扯,也没有索要。
只是默默散开,等待下一桌“残羹剩饭”。
在饥饿下还能保持克制,懂事的让人心疼。
亏钱的宾馆老板
我住的宾馆,是一对父子经营的。
80块人民币包早餐的标间,早餐非常丰盛,而且每天换花样,都是地道的缅甸菜。
打扫房间的是他的儿子,他们连清洁工都请不起。
聊天才知道:
2018年签下十年租约。
2019年疫情。
之后局势动荡。
这七年几乎没有外国游客。
生意一直在亏,但他们依然认真对待每一个住客。
不是讨好,而是用心。
我把这家宾馆推荐给过来蒲甘旅游的朋友,希望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真正的蒲甘,在平原深处
第二天,我们包了一辆突突车,驶进佛塔平原。
视野突然打开:一座塔、两座塔,然后是无数座。
红砖的、金色的、残缺的、斑驳的。
塔在旷野里静静站着。
11世纪至13世纪,是蒲甘王朝最辉煌的时期。
鼎盛时,这里修建了上万座佛塔与寺庙。
经历战乱、地震与岁月侵蚀,如今保存下来的,大约两千多座。
从“万塔之城”,变成“千塔之城”。
残缺,让时间变得可见。
我和同行的驴友都去过吴哥窟。
吴哥窟壮观,但我们都说——
我们更喜欢蒲甘。

⬆️蒲甘小导游
吴哥窟,是一个点一个点地参观。
而在蒲甘,你站在平原中央,塔在四面八方。
没有围栏,没有柏油路,没有边界。
游客很少,没有过度开发,非常原始。
风从旷野吹来,只看见佛塔和丛林。
那种震撼,是辽阔。
它辽阔到让人孤独。
尤其是日落。
树的剪影像东非草原的金合欢。
塔影立在夕阳下,荒凉而壮丽。
在这片遍布佛塔的平原中。
你会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不收小费的当地人
让我对缅甸人刮目相看的,是两件事:
一次,在寺庙里,一位卖工艺品的大姐主动给我讲解壁画。
讲得非常认真。
其实外面已经有英文说明。
我想买一些便宜又实用的小东西,但都不合适。
最后我想着给她小费,她摇头拒绝。
“不需要小费。”
她只通过卖纪念品获得收入,不接受施舍。
这是我第一次遇到给小费不收的人,还是在贫穷的地方。
还有一座壁画寺庙,门口的大叔每次有人进去都会认真讲解壁画历史。
游客给他小费,他也不要。
他说,这是他的责任。
当地人虽然贫穷,但他们对文化、对工作、对佛教有一种固执的尊严。
辽阔的不只是土地,还有人的内心。
日出时的蒲甘
第三天凌晨五点,我们去南明观景台看日出。
黎明时,平原灰蓝色,树海无尽。
远处酒店像茅草屋般融进环境。
曾经有很多热气球,如今一天只见一个。
太阳升起,佛塔从树林中浮现,晨雾弥漫。
原来那些“雾气”是工作人员烧木材升起的烟,为了营造朦胧美。
即便游客寥寥,他们仍然坚持。
蒲甘的日出很浪漫,值得早起。
为什么它是“终极地”?
很多人一听到缅甸就退缩。
可真正的旅游区,是可以正常到达的。
游客少,让蒲甘保留了原始的一面。
清晨,太阳升起,风穿过塔林。
整片平原安静到只剩风声。
那种原始、辽阔与敬畏,是亚洲极少数地方还能给你的感受。
在蒲甘的三天,我看过日出,也看过日落,走过尘土。
如果你问我,值不值得为它飞一趟缅甸?
我会说——值得。
哪怕只是为了那片塔林之间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