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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将重塑未来社会结构,人类角色可能被边缘化,而AI之间的竞争将成为主导。文章探讨了硅谷裁员真相、中美AI格局差异、AI发展速度的革命性变化、临界点预测,以及普通人如何适应AI时代。 ## 1. 硅谷裁员潮:AI只是替罪羊 - 美国科技巨头裁员主因是长期人员冗余,AI效率提升仅为借口。谷歌YouTube团队实际维护仅需5人,却配置了1400人。 - 创业公司43AI正探索"AI自主开发"模式:AI可独立完成从产品构思到部署的全流程,成功率已达90%。 ## 2. 中美AI格局与新加坡的困境 - 新加坡缺乏AI原生土壤:既无本土大模型团队(依赖中国外派人才),又无足够市场验证场景,AI+转型热闹但难出突破性产品。 - 中国AI推广仍适用传统手段:元宝等产品通过发红包获客有效,因用户更关注功能而非技术原理,与十年前互联网打法相似。 ## 3. AI时间刻度:按天进化的革命 - 模型升级周期从半年缩短至按天计算:Gemini、OpenAI、Claude几乎每日发布颠覆性功能,传统"迭代"概念已失效。 - 创业者焦虑加剧:思想领先窗口从3年骤降至3小时,AI平权特性正在消除智力差距优势。 ## 4. 临界点预测:主动式AI将改变经济结构 - 三个潜在拐点:ChatGPT涌现现象、AI自主完成任务(如月赚10万指令)、Agent间经济系统形成。 - 实验数据显示:AI经营Twitter账号的自主成功率从3年前的10%提升至当前90%,可完成三个月涨粉10万等复杂目标。 ## 5. 普通人破局:文科生也有AI优势 - 核心能力是需求表达:能清晰描述问题的人已具备50%成功基础,提示词工程师需文理兼备。 - 实操建议:每日对比使用3个以上主流模型(如DeepSeek/ChatGPT/Gemini),将模型作为"第二大脑"进行决策辅助。
2026-03-19 21:01

未来是AI彼此竞争,人变得不重要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南七道,作者:南七道,原文标题:《对话刘岩:未来是AI 彼此竞争,人变得不重要》,头图来自:AI生成


AI已经成为全球科技行业最重要的话题。现在及未来,都是以AI展开的一场新竞争。


围绕AI,南七道与AI创业者&投资人刘岩,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对话。刘岩北大毕业后,进入投资银行,是中国互联网早期海外上市的关键推手。后创办六间房,26.02亿被上市公司收购。他创立的43AI集团,聚焦AI提示词工程、原生应用、产业投资等。


我们一起聊了美国硅谷大裁员、新加坡局限与中美AI格局、人和机器人的竞争、AI时间刻度以及AI的临界点,普通人如何抓住 AI 红利等,这是一次非常有启发性的访谈。(注:本访谈是在一个多月前完成,因各种原因现在整理发布。)


一、硅谷裁员,AI是背锅侠?


南七道:最近美国甲骨文、亚马逊等高科技企业,都在大规模裁软件工程师,说他们可以用AI替代。你怎么看?


刘岩:我刚从美国回来,美国这波裁员,并不是因为AI coding提升了生产效率。整体效率确实有提升,但还不足以导致大规模裁员。背后的真正原因,是企业本来就该裁员,只是一直没有借口,现在有了AI这个理由而已(注:访谈一个月后,OpenAI的山姆·奥特曼发表了同样观点)


其实企业应该裁掉更多,可能80%都不为过,包括Google在内的大厂,很多人其实都没什么实质性的工作。几万个工程师做那么几个产品,就拿Google来说,YouTube这类成熟的产品,除了日常的对外服务,核心内核的维护,三五个人就足够了,但我相信YouTube里负责内核维护的人有几百人不止(注:谷歌Gemini说1400人左右)。人越多,内耗越多,大家互相沟通、开会、写邮件,看着每个人都很忙,实则做了很多无效功。


企业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大厂内部人员早就冗余了,因为收入好,掩盖了这个问题。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有了AI这个借口,就顺势裁员。而且那些被裁的人,就算没有Vibe Coding,一个人顶十个人,裁掉他们对公司也没什么影响,因为这些人本身的工作就可有可无。所以这只是企业在新的生产力背景下找的一个借口。


其次,企业也确实有压力,AI发展起来后,资本、市场的关注度和价值都开始向AI头部企业倾斜,剩下的企业在销售收入、市值上都面临压力,这也是裁员的原因之一,并非单纯因为生产效率提升。但大家都愿意相信前者的逻辑,听起来也说得通,但事实并非如此。


南七道:你自己的公司呢?


刘岩:我们公司不是这样。原因在于,我对这件事有自己的看法。首先,用Vibe Coding或者AI coding完成开发工作,这是大趋势,甚至我们现在做的都不是单纯的AI coding,而是Agent coding。我今天开会还在说,我们接下来要做一个新的产品,不想做只服务于人的产品,希望做服务于AI世界的产品,用户很可能就是AI。这种产品从想法到上线,有机会全部由AI完成。


不是说单纯用Claude Code写程序,而是打造一个有方向、有目的、能自主驱动的agent,这个agent要么是我们赋予它目标,要么是它自己向我们申请,比如它说想做一个给所有AI提供聊天的工具,觉得这个有市场需求,然后向我们申请资金等支持。


我们为它配备好相应的环境后,就不再干预,它会自己和其他AI讨论提炼需求,自己写代码、自己部署,过程中如果需要注册、备案这类人工协助的事,再向我们提出,其他的产品设计、功能定义、受众定位,全由它自己完成,我们只需要看着就行。


南七道:自己生产自己。


刘岩:对,自己生产自己,这才是这个时代最该做、最酷的事。我们也在做这方面的尝试,目前没有什么先例。从传统编码到这种模式,中间还有很多层次,现在行业内如火如荼的,还不是机器人自主写程序,而是模型辅助人写程序,也就是AI coding或者Vibe Coding,这也是你刚才说的大厂裁员的原因之一。但如果真的到了AI能自己提需求、自己定义产品、自己完成开发的阶段,那让模型辅助写代码、做好架构切分后让模型完成模块开发和配置,对它来说就太容易了,而且模型的进步速度真的是按天升级的,每一天、每一周都会有革命性的变化,这已经是事实。


南七道:AI也会创造很多新的岗位。


刘岩:对,所以不管是大厂还是我们这种创业公司,大部分工程师都在转型,当然市场上还有很多软件工程师依旧有很多工作要做,暂时不需要转型。因为现在虽然大家都在讨论、使用AI,但实际上真正在用AI的人可能只有10%,90%的企业还是沿用原来的作业模式,观念更新不了,世界也不会一夜变天。此时此刻,不管是中国还是美国,都是这样的现状。但这并不意味着用了AI coding,企业就一定要裁员。


AI确实也创造了很多新的岗位,比如提示词工程师现在也非常紧缺,我们在国内做了很多提示词培训,自己也在使用,我们的提示词培训学校已经是业内最好的了,但依旧人才不足,这类人才非常难得,而且没有固定的招聘画像。不像过去招C++工程师,有明确的标准可以参考。


传统的代码工程师转型做提示词工程师,十个人里也转不成一个。纯文科的从业者,提示词写得不错,但没有工程思维,也做不了这份工作。所以培养提示词工程师的过程,更多是摸索开发,可能做了三个月,突然有一个人能做出成果,然后就以他为中心开展项目。


南七道:我和美国的程序员交流过,他们说了三个原因,第一,2019年到现在,各大厂扩编特别厉害,有的甚至翻倍了;第二,疫情期间很多人居家办公,最后发现这些人不到现场办公也没什么影响,不如把这些岗位从美国转移到印度等地方;第三,和你说的一样,人员很多,收入不错,但整体效率并没有提升。


刘岩:每家企业的情况不同,看法也不一样。我们作为创业企业,看着大厂的发展,也在反思自己,公司变大的过程中,也会出现类似的问题。团队每个人都很忙、很能干,但实际上把他们都去掉,公司不仅没受影响,反而运转得更好,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大厂里很多一级领导都不是创始人,他们管的人越多,掌握的资源就越多,可支配的东西也越多,把工作内容写成报告,看起来每个人都很忙碌,这套文化看似合理,实则没有实际意义。


南七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自己的企业,能保证效率吗?


刘岩:我也不能完全保证。今年我的很多团队也做了缩编,不是因为成本问题,而是有的团队十几个人做的事,其实三个人就够了,人员冗余了,确实不需要这么多人,所以做了调整。公司做着做着就容易变大,而且变大的理由还很充分,每个人都很忙、很勤奋,从这一点看,他们的工作似乎没什么问题。


而且作为老板和创始人,有时候甚至都找不到理由反驳,他们确实价值观正确,每天都在忙碌,也不是故意偷懒,真的在做事,写代码、处理工作,样样都在干。但这种事的隐蔽性就在于,看局部都是正确的,可一旦不让他们做这些事,会发现对结果没影响,甚至结果会更好。这世界上有很多这样的事。


二、新加坡的局限与中美AI格局


南七道:新加坡官网还有联合早报的调研报告,说现在AI领头的国家,是美国、中国,新加坡号称第三,但新加坡没有知名的原生AI项目或产品。


刘岩:判断一个地方的AI发展到什么程度,无非是看几个方面,产品是其中一个结果。你现在能看到哪些AI产品,从新加坡出来的?很少。新加坡作为华人的跳板,有不少人过去,Manus团队就去了新加坡。陈天桥在新加坡有不少布局,但是他们在AI上没看到什么成果。投入可能不少。所以新加坡从产品层面,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而且本身市场也不大。


不过新加坡政府在推广AI上是不遗余力的,工作人员甚至在大街上,问市民要不要去上AI的课,政府给补贴。他们在AI推广上挺激进的。当地的院校、科研机构的AI化进程,比世界上大多数地方都快,虽然没有美国和中国快。但整个社会向AI转型的步伐,比欧洲、东南亚其他国家要快很多。


南七道:我觉得新加坡更多像一个中转站,不太像AI的原生地,不是真正能让AI产业沉淀的地方。


刘岩:新加坡的人才密度不够。做AI这件事,是双引擎驱动,一个是算法,也就是模型;一个是提示词,也就是应用agent。


对应的人才也是如此,做模型的核心是算法工程师,在新加坡招聘其实挺难的。我觉得新加坡本土不具备这个培养能力。我在新加坡碰到过世界顶级的算法工程师,都是国内过去的,他们都在新加坡字节跳动。这帮人做的工作,没有区分是中国的、美国还是新加坡的,只不过是入职字节时,字节问他们想在哪里工作,他们选择了新加坡。


这样一来,AI的两个核心引擎,新加坡都不具备优势:没有本土模型,也没有本土的算法团队,agent相关的产品和人才也很少。像Manus这样的企业能带一些人过去,这些人可以算作AI领域的从业者,但他们的出身和服务的对象,都不是新加坡的本土市场。


南七道:如果新加坡本土的团队,做出一个AI项目或产品,还需要大规模的应用场景,才能检验项目的好坏,这可能也是个问题。


刘岩:确实是这样。现在的AI应用,和过去的互联网一样,从应用端来看分两类,一类是AI+,一类是AI原生。AI+就是在原有行业的基础上融入AI,比如银行的信用卡中心,用AI替换掉人工客服,接打电话、处理问题都由AI完成,这就是AI+。


AI原生则是在AI出现之前,根本不存在的应用,只有AI出现后,这类应用才诞生,能解决之前解决不了的问题。比如最近都在讨论的OpenClaw,还有大模型本身,都属于AI原生应用。我们做的写传记、用机器人做自媒体、帮忙发帖做内容这些,也都是AI时代之前没有的,都是AI原生应用,属于新物种。


而AI原生应用不依赖过去的传统行业,这意味着它要服务更广阔的市场,现阶段使用AI的人本身就少,比如一个AI原生应用的生存临界值是十万用户,就需要在全球范围内寻找这十万用户,在新加坡本土,想找到这么多用户太难了。


但AI+就不一样,理论上新加坡现在所有的行业都可以做AI+,而且新加坡本地的政府和市场,人人都在喊AI,人人都在做AI转型,搞得挺热闹。


三、发红包推广AI,在中国有用


南七道:最近国内的元宝等AI产品,用发红包这种比较传统的套路做推广,但是美国没听说过有类似做法。你觉得用以前打车、外卖的推广方式做AI,有用吗?


刘岩:我觉得在中国可能会有用,在美国的话,没必要这么做。国内很多人说这样做没用,我觉得不一定。因为中国的大多数用户,其实不管产品是不是AI,他们用的是功能,要的是结果。比如孩子们用豆包做作业,不会去考虑豆包的模型是什么、怎么运作的,他们觉得和AI对话有趣,问题能得到答案,这就够了。


所以现在各大模型企业竞争的阶段,AI产品更像是消费品,企业争夺的是消费品的用户市场,这和过去快手、抖音争夺短视频用户的情况其实是一样的。在市场格局形成之前,把AI产品当作消费品,用这样的方式推广,在中国市场是有可能有效的。毕竟过去十年AI发展日新月异,但用户的认知和接受方式变化并没有那么快,用十年前的推广手段,在今天可能依然有效。


当然,最终还是取决于产品本身,如果是很成熟的产品,用这种方式推广没问题,但像有些功能不全的产品,这样做充满了旧时代的痕迹,很典型,没准是老板督促亲自上阵,还用二十年前做聊天软件的经验来做AI产品,他作为公司老大,别人也不敢反驳。


南七道:你自己的公司有人敢反驳你吗?你是老板。


刘岩:很多老板都会说,公司里谁都能反驳自己,我在公司也这么说。但客观来说,我们是小企业,和大厂不一样。作为大厂老板,身边的人都恭维他,喊他老大,他付出的代价并不大。80%的人可能只占企业成本的5%,根本不算什么,花点钱让一帮人哄着自己。但小企业不一样,容不得这样的情况。


今天公司里如果有人拍我马屁,我心里就会想,怕是又要多花什么费用了,这对小企业来说可能是要命的事。小企业藏污纳垢不了,我也想养一堆人哄着自己,我说什么都是对的,每个想法都被夸英明,感受肯定很好,但背后的代价我舍不得,也没必要。从这个逻辑上,我可以让你信服,公司里的人是可以反驳我的,甚至骂我都行,敢骂我说明他的想法是对的,能给公司和我挣钱,这才是关键。小企业在这方面会好很多。


四、时间刻度变了,AI一天,人类一年


南七道:你之前在移动互联网很成功,和之前相比,你觉得现在最大区别在哪?


刘岩:过去十年里,每一个被验证的大趋势、大机会,其实我在一年、两年甚至半年前都想过,我们都有机会去做,但因为执行力、人才密度、资本量等各种原因,最终没做成,不过这也构成了我们的一个优势,当然也说明我们的执行力确实有待提高。我们在做法上其实很难做到领先,因为往往想完之后,开始做的时候别人就抄进来了,或者自己的执行力也跟不上。


最近的焦虑在于,我不算AI行业的核心圈,但我觉得思想上比核心圈的人更贴近核心,因为能看到行业的变化,比如我们想做的平行世界,让AI自主运作、主动提供服务,背后有很多技术支撑,这些想法让我们处在行业最前沿。但核心圈的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质,就是他们的时间刻度和圈外人完全不一样。


现在有创业者做AI相关的项目,来找我们的基金融资,我问了很多问题,他们承认考虑得不周全,说不用担心,他们迭代速度快,迭代几个版本就能达到我所说的水平。我听完就告诉他们,会议结束,我不参与这个项目了。原因就是,迭代是互联网时代的词,AI时代没有迭代这个说法了,因为行业的发展速度太快了,等你完成迭代,世界早就变了。


这就是时间刻度的问题,过去模型半年升级一次,后来三个月一次,再往后按月升级,现在模型是按天升级的。今天Gemini推出新功能,号称世界领先,第二天OpenAI就有新动作,再下一天Claude又出了新东西,如果每个产品、每个功能的发布都是一次升级,那现在的升级速度就是按天,甚至按小时算的。而且每一次升级都是颠覆性的,原来的很多想法都没必要做了,全被新的技术和产品覆盖了,每一次升级都是人类史诗级的进步。


所以我们每天都要读论文、看别人的产品,紧跟行业节奏。核心圈的人,今天想的事,可能下周就会出现很多同类产品。因为现在AI的开发成本、实验成本太低了,无数人都在琢磨、在思考,每一个写字楼里都有人在做AI相关的事。进入AI核心圈之后,真的是AI一天,人类一年,速度太快了,时间刻度和圈外人完全不同,这也是我们焦虑的原因。


过去在思想上的领先,能保持三个月、半年。现在可能只能领先三个小时,要是执行力再比别人慢十个小时,就彻底落后了。当领先的时间从三年变成三个月,再变成三天、三个小时,直到最后没有领先优势的时候,我甚至会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吃喝玩乐,其实没那么大意思,我的核心还是想创造,这也是我保持活力的原因,我必须保持自己的思考水平,不断寻找新的机会,但现在行业的发展速度,快到快要把我们撵平了,而且AI本身就是一个平权的东西,在智力、体力上实现平权,最后你未必比别人强。


所以如果有一天,我们在思考上都没有优势了,我真的会不知所措,也许会一夜之间就没活力了,就衰老了。但在这之前,我一直都挺有活力的,我从来不觉得别人年轻,那些天天布道的人,和我不一样,我每天都在做最新鲜的事,觉得这样挺好的。


五、AI的临界点可能来了


南七道:现在大家都说AI的真正生产力,还没有大面积爆发。比如之前的工业革命,蒸汽机的出现就是临界点,出现之后所有的生产关系都改变了。在AI领域,你觉得会有这样的临界点吗?


刘岩:肯定是有临界点的,但这个临界点,一定是事后回顾的时候才能发现,身处其中的时候,人们是不知道的。工业革命也是如此,当时有很多人预判临界点,但今天看,这些预判有很多激进或者偶然的成分,人类发展的任何一个时刻,都有人说今天是临界点、是下一个世纪的节点,所以这种预判其实不值钱。值钱的是历史发生后,回顾百年,能明确指出蒸汽机发明、灯泡发明这些里程碑式的节点,是行业的拐点。


回到人工智能领域,临界点肯定存在,但哪个节点是,今天谁判断都没有意义,因为你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会有更大的变化。不过我能想象到,有几个节点有可能成为临界点。第一个就是ChatGPT出现涌现现象的那一刻,这可能是一个重大的关键节点,因为那一刻的技术跳跃,相当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上了一个新台阶,看到的世界完全变了。这种变化的本质是生产力的提升,只是普通人没什么感觉,但身处行业内的我们,感受非常明显。


比如我们现在思考问题,想做一个全是机器人、全是BOT的平行社会,这里面有非常复杂的社会关系、社会结构,还有经济系统、价值观、政治,诸多方面,一个社会学家都不可能把这些梳理清楚,我就算读完所有相关论文,成为社会学博士,也做不到,除了上帝,没人能做到,但模型能做到。和模型讨论、规划的过程中,它能理解我们的意图,然后构建出一套非常先进的社会结构,这一点非常可怕,其实从这一刻开始,智力上模型已经在接管人类了。


但这种智力上的接管,今天还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生产力变化,不过行业内的人,大脑的工作模式早就变了,这可能就是临界点的开始,今天我们这些用AI的人,可能就是未来80%人的明天。现在谁还会自己去读论文?都是让AI去读。过去看书、做研究,都是自己一点点啃,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举个例子,新华书店的互联网化,就是做了一个线上书店,属于互联网+,不是原生的互联网产品,原生的是京东,从第一天起就没有线下书店,是纯粹的互联网书店。


到了AI时代,也有AI+和AI原生的区别,比如当当用AI算法推荐图书,就是AI+,而AI原生的模式,是不仅不造书、不在网上卖书,甚至都不用自己去读书。比如我要设计一栋房子,过去需要读遍所有建筑结构、建筑美学的书,才能开始设计,现在把这些书扔给模型,告诉它我要盖一栋两层的、某个位置、某种风格的房子,有什么具体需求,模型读完书后,直接就能给出设计结果,我拿结果就行。


这就是AI现在的应用现状,我们这些用AI的人,工作模式其实已经彻底改变了。碰到任何事,第一反应都是让AI去想、去写,AI给出结果后,我们还会再找另一个AI,把结果扔过去,让它找毛病,指出问题后,再让第一个AI修改,直到两个AI都觉得合适为止,这已经是我们现在的工作常态。


所以说,如果未来所有人都变成这样的工作模式,那这一刻是不是就已经是拐点了?我觉得可能是,但后面可能还有更大的拐点,比如主动式的agent,我觉得这也会是一个重要的临界点。今天我们用模型,都是人去驱动模型,问它天气怎么样,它回答;让它做一件事,它去做,都是被动的。但当模型、AI变得主动,比如你让它完成一个任务,告诉它去做公司全年的计划、审核全公司的财务报表,它能自主花三天时间完成,最后给出结果,这就是主动式的AI,这种模式可能就是下一个拐点。


南七道:你们在这块做了什么尝试吗?


刘岩:其实三年前我们做Open Code的时候,就实现过主动式AI的雏形,当时让AI去Twitter经营账号,三个月内涨十万粉丝,不告诉它做什么内容、什么领域,完全让它自己来。它会先思考怎么才能涨十万粉丝,然后去Twitter搜索最近涨粉最快的账号,发现前十里有八个是游戏领域,就决定做游戏内容,再进一步思考做哪类游戏。


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三个月涨十万粉丝,过程中会不断克服困难,甚至发现第一天只涨了五个粉丝,离目标差距太大,会自己想办法,去其他账号下面发帖引流,为了完成任务主动做出各种行为。而且它能连续工作三个月,不用人工干预,只是当时这个模式的成功率只有10%,无法商用。


但现在,成功率已经达到90%了,主动式AI已经开始成为企业的主流选择,最近大家看到的OpenClaw、各类机器人相关的热点,其实都是主动式AI的体现,只是有些被过分解读了,比如所谓的AI成立宗教,但呈现出来的对话内容其实是真的,所以大家也愿意接受。


六、未来是Agent之间的竞争


南七道:未来是人和人,还是人和AI之间的竞争?


刘岩:回到主动式AI的话题,这种模式再往下延伸,会有一个更关键的时刻,可能就是你说的真正的临界点。比如我们给机器人下一个指令,让它一个月挣十万块人民币,然后回撤之后就不再干预,所有的事都由它自己完成。


现在的AI,只要给它下达指令,它都会执行,不会违背,它会开始思考,做什么能挣十万块,然后穷举所有能做的事,咨询、打杂,各种方式都会尝试。如果它真的能挣十万块回来,意味着成本极低,只需要一句话,甚至可以让它一个月挣一百万。


如果这种模式可行,那每个人都可以这么做,一夜之间,每个人都可以拥有一百个、一千个这样的agent,让它们各自去挣十万块,一千个就是一个亿。开发成本太低,会导致满天都是agent,这些agent之间会开始竞争,先把世界上最容易挣钱的路走完,然后再抢下一波,一波接一波,直到把现在能挣钱的机会都占满。因为机器人的数量,会比人类多很多倍。


我有个朋友做自媒体,一天能发300万篇文章,这在过去是根本不可能的。有人觉得这是不道德的,是垃圾内容,但行业允许,他能赚钱,而且赚很多钱。你发300篇、3000篇,和他发300万篇比,完全没有竞争力,他哪怕一篇挣一分钱,一天的收入都非常可观。


所以如果每个人都能创造出大量的机器人,让它们去挣钱,地球有40亿人口,可能一夜之间就会出现400亿、1000亿甚至4万亿个AI机器人,它们都在挣钱、都在产生GDP,甚至比人类挣得还多。这些机器人竞争的过程中,会把最容易挣钱的机会先抢占,之后会演化成什么样子,没人知道,甚至可能会出现机器人挣机器人钱的情况,比如机器人之间互相打官司,人为制造出很多GDP,打官司的过程中,双方都能挣钱,整个经济体系就这样流转起来。


所以说,当你给AI下达一个“一个月挣十万块”的指令,AI能自主完成的时候,这一刻算不算真正的拐点?我觉得这才是世界真正发生改变的时刻,而且这个时刻指日可待。我们正在做这方面的研究,清楚现在AI的能力,它虽然还没有自我意识,不知道“我是谁”,但它的自主行为能力、智商、后台的智慧支撑,已经足够完成这类任务了。


最近行业里最热的就是主动式AI,而我们在一两年前就一直在喊主动式AI,只是当时市场上的人听不懂,我也不是什么行业领袖,没人在意。但今天,主动式AI已经成为行业主流,我们早早就想到了,也做出了雏形,只是当时模型能力不够,成功率只有10%,一个任务的完成链条有100个环节,全成功的概率只有千分之一,根本没有商用的意义,只是实验室层面的成果。但模型每天都在进步,现在用最新的模型做这些事,就像玩一样,轻松就能做成,行业就这样走到了今天。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戏台上看别人演戏,比在台下看还难受。


七、普通人如何抓住AI红利?


南七道:现在很多文科出身的人,对AI不知道怎么下手,也不知道怎么提高自己的效率,更快融入这个行业,你有什么建议吗?


刘岩:首先,要放下心理负担,不要觉得AI很难,文科生也没关系。今天的AI领域,尤其是做工程应用,需要文理兼备的人才。中国过去的文理分科,导致AI人才出现短板,比如写提示词,想要让模型有更好的产出,就需要既懂理科思维,又有文科思维。如果连话都说不清楚,需求表达不明白,理论上什么事都做不好;但如果能把一件事想明白、讲清楚,做AI相关的事,你就已经成功了50%,这是文科生的优势,不是理科生的。


而如何让AI执行更复杂的任务,需要理科的程序思维,文理兼备的人,能做的事更多,而且在AI内容创作这块,更倾向于文科生。文科生的天然优势,就是能把事情表达清楚,你去问很多人,让他做一件事,问他目的是什么,大多数人也说不清楚。连自己的需求都讲不明白,去问模型问题,自然也问不好,模型也无法给出好的答案。所以你有表达清楚的能力,这是天然优势,不要有任何负担。


不用去想自己不会的东西,AI的平权性就体现在,过去需要读很多计算机的书才能做的事,现在不用了。注册好DeepSeek、ChatGPT、Gemini等账号模型,每天对比着用。比如写了一篇文章,扔给Gemini,问它对不对;再扔给ChatGPT,问它评价是否准确,不停去用这些模型的功能,这些功能的使用,不需要任何理科知识,只是大家用得少而已。


关键是要养成一个思维习惯,比如个人发展遇到瓶颈,你就可以先去问模型。现在我们碰到任何问题,甚至写很多产品文档,有人问我一个产品好不好,我都会把产品的截屏、相关信息直接扔给模型,让它分析。不管是工作问题,甚至是婚姻问题,当然我们没这类问题,大部分问题我都会先问模型,这是一种习惯性的思维。


你要真正信任模型,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现在我们和模型对话太多,有时候说话、思考的方式都变得模型化了。所以这都不是问题,理论上讲,一切问题都可以扔给模型。你现在的困惑、下一步想做什么生意,都可以去问它。把你的经历、对行业的看法、未来的想法告诉它,问它你应该怎么做。如果它回答得不好,你就告诉它,让它问你10个问题,再根据你的回答给出答案,它会对你进行灵魂拷问,帮你梳理清楚自己的想法,然后告诉你有哪些选择。


如果你觉得它给的答案还不够具体,就告诉它,你要的是详细的计划,细到每一步做什么、能挣多少钱、挣谁的钱、怎么挣,甚至能获得什么精神上的收获,把这些要求都扔给它。我相信它能给你的建议,一定比我好,如果这个模型不行,就换一个。而且如果没问出结果,不要向外找原因,全是自己的问题,是你没有把需求表达清楚。


只要你能把困惑、需求表达清楚,甚至和模型进行多轮对话,告诉它你对答案不满意,是不是自己没表达清楚,再给它一次机会,让它问你30个问题,帮你挖掘自己的真实想法和需求,它提出的问题质量,一定会比我们这次对话的质量高。


所以没什么太多的人生建议,这事本身也挺难的,我们自己也还在行业里摸索。但多问模型,养成这样的思维习惯,会有很大帮助。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南七道,作者:南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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