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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蒂姆·弗里德通过20多年自体实验,被毒蛇咬伤200余次以探索广谱抗蛇毒血清,其血液抗体在小鼠实验中成功中和未接触过的蛇毒,推动通用抗血清研发进入新阶段。 ## 1. 自体实验的疯狂初衷 - 弗里德为研发人源抗蛇毒血清,从2001年起注射蛇毒并主动让眼镜蛇、黑曼巴等致命毒蛇咬伤自己200多次,突破传统马源抗血清的过敏风险局限。 - 全球每年蛇咬伤致13.8万人死亡,传统抗血清125年来技术停滞,区域特异性强(如澳大利亚东部拟眼镜蛇毒液存在地域差异)。 ## 2. 濒死体验与科学验证 - 早期实验曾因连续被两条眼镜蛇咬伤导致心跳骤停,昏迷4天后仍坚持继续研究,后期不再使用抗血清治疗。 - 诺奖得主巴里·马歇尔和彼得·多赫提认可其研究价值,其血液抗体经Centivax公司克隆后,在小鼠实验中成功中和未接触过的眼镜王蛇毒液。 ## 3. 广谱抗体的突破性发现 - 实验筛选全球最毒蛇种(太攀蛇、响尾蛇等),发现其抗体能跨物种中和神经毒素与肌肉坏死毒素,证实广谱抗血清可行性。 - 2025年《细胞》论文公布小鼠实验成果,虽未被列为作者,但推动研究进入人体试验准备阶段。
2026-04-13 18:47

为了练就百毒不侵之体,他自愿被毒蛇咬200多次,眼镜蛇、响尾蛇、太攀蛇……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世界科学 ,作者:编译 哔普星人


黑曼巴、眼镜蛇、响尾蛇、太攀蛇……你甚至不需要看见这些动物的图片,只听名字,背后就会有丝丝寒意。人类对毒蛇充满了深植基因的恐惧,却又欠缺基因层面的抵抗力。


不过有一位名叫蒂姆·弗里德(Tim Friede)的美国人相信:只要被足够多的毒蛇咬足够多次,人体就会产出可中和所有蛇毒的广谱抗体,而科学家能以此为基础开发通用的抗蛇毒血清。疯狂又严谨的弗里德知行合一,自愿“注射蛇毒”“被毒蛇咬”,通过自体实验探求对抗蛇毒的本能。


从开启实验到如今在小鼠身上应用人源抗血清,历经20多年,这场充满致命风险的科学冒险可谓大获成功,也推动抗蛇毒血清研究工作进入了全新阶段。最近,弗里德于《新科学家》(New Scientist)杂志撰文,回顾了他“与蛇共毒”的冒险之旅。


蒂姆·弗里德与水眼镜蛇


我曾亲身体验被毒蛇咬伤、濒临死亡的感觉:身体动弹不得,呼吸异常困难,横膈膜像是冻住一般,可周围声音听得清清楚楚。被送进重症监护室后,我能清楚听见医生们的议论:“他为啥要这样?自杀?”


这当然不是自杀行为,只是我“骚操作”失手了而已。从2001年开始,我就时不时地给自己注射蛇毒,以此探索治疗毒蛇咬伤的方法。


调查数据显示,全球每年有500万人被蛇咬伤,13.8万人因此丧命,还有超过40万人被迫截肢或遭遇其他并发症。不少机构试图在蛇咬伤问题上提供帮助、改变现状,比如名为“终结蛇咬伤”(Strike Out Snakebite)的全球倡议组织——该组织力求提高大众对毒蛇和毒液的认知。


早在125年前,法国细菌学家阿尔贝·卡尔梅特(Albert Calmette)就发明了抗蛇毒血清;不过抗血清技术有诸多缺陷,在此后百余年间也并无多大改进。


传统抗血清的制备方法是这样的:先将蛇毒注射到马体内,再提取马产生的抗体。由于有效成分是马源性异种蛋白,所以向人体应用此类抗血清时存在过敏性休克风险。


我想摒弃这种依赖马的制备方式,我想创建人源性的抗蛇毒血清,我想用自己的身体尝试抗血清研发——当然,我不想在另辟蹊径的同时面临没命or没手的艰难抉择。因此,自体实验必须小心谨慎、循序渐进地展开。


黑曼巴蛇


早在1999年,我就修过一门关于从蜘蛛、蝎子和蜈蚣体内提取毒液的小课。蛇毒提取操作对我来说并非难事。


我的探索始于眼镜蛇毒:最初以万分之一的浓度注射稀释毒液;此剂量带来的感觉并不强烈,像是被蜜蜂轻轻蛰了一下。后来我逐步提高毒液浓度——直至注射足以致命的纯毒液。


接下来就是直面活蛇之咬。这无疑是风险大到令人窒息的选择,我根本不确定自己体内产生了多少免疫力,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扛住蛇咬之毒。在无任何参考资料和相关经验的情况下,在以自己生命为赌注的实验里,我摸着“蛇头过河”。


冒险之旅的开端堪称惨烈。我至今仍清楚记得:那是2001年9月12日周三的晚上11点02分,我先让一条眼镜蛇咬了自己一口;1小时后,我又被另一条眼镜蛇咬了一次。第一口毒液并未造成多大影响,但第二口是致命性的,因为我体内的所有抗体都已结合前一次蛇毒,抗毒能力不复存在。


我倒下的时间是午夜12点。当心跳骤停的我被送至重症监护室后,医生们不得不从当地动物园调取抗血清以作治疗。其实我自己家里就备有抗血清,只是急救人员并不知情。从被眼镜蛇放倒,到昏迷4天后醒来,这场与蛇共毒的冒险来到了岔路口:是从致命失误中学会放手,还是以此作为下一轮尝试的铺垫?


我出院了,然后选择继续冒险——且再未使用任何抗血清。当然,一朝被蛇咬倒,十年害怕井绳。我明白自己必须高度谨慎、全身心投入地开展研究,力求掌握每一处科学细节,以防每一丝性命威胁。


我主动联系了多位科学家寻求建议。医学史上不乏自体实验的经典案例。


微生物学家巴里·马歇尔(Barry Marshall)就曾在研究中给自己用药,后来因此获得诺贝尔奖。他给我写过一封亲笔信。我还与另一位免疫学领域的诺奖得主彼得·多赫提(Peter Doherty)交流过。大佬的话语令我心潮涌动:“原来顶尖科学家挺看重我的工作!”


即便是同属同种的蛇,其毒液成分也可能天差地别。


澳大利亚的东部拟眼镜蛇(Pseudonaja textilis)就是最好例子:该物种在北部昆士兰州生产的蛇毒与南部地区同类的截然不同。而这也决定了传统抗血清的固有缺陷,即某款“抗东部拟眼镜蛇血清”只针对产自某片区域的毒液奏效,换个地方就完全没用。


东部拟眼镜蛇


我的目标是让自己的血液产生能中和全种类蛇毒的广谱抗体,因此实验“招募”的毒蛇必须种类繁多、来自世界各地。


时至今日,我被毒蛇咬伤的次数已超200次。全球约有650种毒蛇,尽数尝试显然不现实,所以我只挑选自己能接触到的最致命的种类:眼镜蛇、环蛇、珊瑚蛇、响尾蛇以及地球上最毒的太攀蛇。


被太攀蛇咬伤的感受相对容易忍受,因为其毒液几乎是纯神经毒素。而蝰蛇和蝮蛇的毒液含坏死成分,能直接破坏肌肉组织,因此会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


太攀蛇


回顾过去25年,我的身体经受了6次科学研究。这当然是我所期待的,因为这是从自体实验到新型抗血清开发的必经之路。最近一次的被研究经历可谓意义重大。


美国生物技术公司Centivax的雅各布·格兰维尔(Jacob Glanville)看到我发布的一段Youtube视频:视频里的我接连被黑曼巴蛇(Dendroaspis polylepis)和太攀蛇(Oxyuranus scutellatus)咬伤。于是他向我发来邀约,希望深入探究我的血液。


我向Centivax公司寄去自己的血液样本,科研团队从B淋巴细胞中提取DNA,克隆出免疫球蛋白G抗体。接着就是在小鼠身上应用克隆得到的抗体。小鼠实验的过程极为艰辛,但结果非常成功。源自我的身体的抗体,竟中和了眼镜王蛇(Ophiophagus hannah)的毒液——要知道我从未接触这种毒蛇!


此项发现更坚定了我们的信念:研制一种广谱、通用的抗蛇毒血清并非不切实际的目标!


眼镜王蛇


2025年,过往二十多载的尝试与研究以论文形式在《细胞》(Cell)杂志上公之于众。当然,文章的作者名单里并无我姓名,因为我是实验对象。我对此毫不在意,学术荣誉非我所求,我只想看到可用于人类的通用抗蛇毒血清。小鼠实验成功只是开端,前路依旧漫长。


资料来源:


I have been bitten by more than 200 snakes–on purp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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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道: 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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