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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谢璞笔记 ,作者:谢璞
大概是春风又绿了江南岸,也绿了一些大佬那颗沉寂已久、总想表达点什么的心。消失了三年的潘石屹先生,终于舍得从他的木工活和那些昂贵的镜头后抬起头来,在公众号上深情款款地丢下一句《我命由我,也由天》。
这题目取得极好,既有哪吒闹海式的英雄气概,又带着一种老年人深谙世事后的佛系妥协。这种逻辑上的左右逢源,像极了他在商海里闪转腾挪的姿态——虽然钱是赚够了,且体面地换成了美金,但是名声这东西,就像哈佛大学那年入六万五的资助门槛,高尚得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潘先生说,只要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这句话由他说出来,确实有一种荒谬的喜感。
我一直觉得,潘先生是个极其讲究优雅的人。当年他给哈佛捐了一亿美元,目标精准地锁定了“中国贫困学生”,条件是家庭年收入低于6.5万人民币。这确实是一种举重若轻的幽默。逻辑上讲,一个家庭年入不到七万的学生,大抵还在为一张去北京的高铁票反复掂量,结果潘先生却已经为他在波士顿准备好了昂贵的宿舍。
我这才知道,喜剧的底色是悲剧。
这种对现实的解构,比任何先锋艺术都要前卫。至于次子刚好就在那时入读哈佛,我们也只能感叹,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确实比剧本还要精准,潘先生只是恰好在那个时刻,把对教育的赤诚与对父爱的深沉,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闭环。
潘石屹深情款款洋洋洒洒娓娓道来写出《我命由我,也由天》的时候,IP显示还是北京,一天后,公众号再次更新,IP已经是美国。
相比于潘先生的“安放自我”,王石先生这几年的日子过得有些疲惫。
他几乎成了热搜上的钉子户,每一次出现,大抵都伴随着田小姐的某种关于独立女性的演讲,或者是一些关于他“老当益壮”的流言蜚语。这种老房子着火的景观,虽然围观群众甚多,但看久了,总让人有一种在看上世纪琼瑶剧的恍惚。
王先生是体面的,他爬过珠峰,划过赛艇,即便是在资本的长跑中被扫地出门,也能靠着一段黄昏恋维持着极高的曝光度。只是这种曝光,更像是某种社会情绪的排水管——大家在买不起房、结不起婚的琐碎里,太需要一个曾经的地产教父,来扮演那个在粉红泡泡里孤独终老的角色了。大家需要骂,需要嘲讽,需要一个靶子。
所以,王石的数次“谣言”,并不奇怪。
至于许家印先生,确实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当他在法庭上认罪悔罪的时候,那种曾经在城楼上、在爱马仕皮带下的意气风发,最终都化作了一张薄薄的判决书。
这是一场极致的荒诞剧:潘石屹在修木头,试图修补破损的人设;王石在划船,试图划出舆论的漩涡;许家印许博士,他终于在法律的威严下,学会了什么叫真正的“脚踏实地”。
茨威格说,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地产大佬们可能忘了,有的账单是按月付的,有的账单是最后一起算的。潘先生说“我命由天”,大抵是觉得那张账单已经付清了;许博士的遭遇则告诉我们,命吧,还是由天。
这个春天,看着这些曾经在时代的潮头指点江山的人物,一个接一个地寻找着自己的“安放之地”,我只觉得,活着大概就是这样一场漫长的消解。你以为你在书写传奇,其实你只是在给这个荒谬的世界,提供一点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一切都过去了。多少人悔不当初,地产大佬们也好,普通人也罢,如果真把“房住不炒”听进去,落在实处,或许也不是现在这般了。听人劝,吃饱饭啊。
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是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