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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亚鹏和吴京从"登味"代表到口碑反转,展现了公众对复杂人性的接纳——外在表现与内在品质可以割裂,社会评价随时代语境流动变化。 ## 1. 登味的演变与解构 - 2024-2026年"登味"经历三个阶段:从批判影视作品中的"有毒男性气质",到泛化为对说教式言行的全面否定,最终在2026年出现对李亚鹏、吴京的重新评价 - 关键数据:李亚鹏为嫣然医院带货的19.9元调味品链接卖出25万单,远高于紫砂壶销量 - 核心转变:二人主动卸下"权力外衣"——李亚鹏承认商业能力不足,吴京公开接受网络玩梗 ## 2. 登味与成就的双生关系 - 吴京的"纯粹男人"理念既推动救灾善举(亲赴灾区)和职业操守(保护小演员),也导致《战狼2》争议言论 - 李亚鹏对嫣然医院的坚持(10年公益)与决策失误(2019年租金从38万涨至88.2万)同源 - 重要结论:同种特质在不同场景呈现两极——理想主义可能异化为异想天开 ## 3. 公众评价体系的权力转移 - 对比案例:诺兰《敦刻尔克》与吴京《战狼2》的受访内容被网友用作"艺术理解力"对比 - 评价转变本质:从仰视(角色滤镜)到俯视(祛魅),最终进入平视(接纳复杂性) - 关键见解:社交媒体时代普通人获得话语权,主动决定哪些"老登"值得重新接纳
2026-04-15 19:10

内娱最矛盾的两个男星,全网突然对他们释怀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新周刊 ,作者:叶橙子,编辑:|詹腾宇


人性的复杂、舆论场上的攻守易势、社会大义与个人表现的矛盾,共同造就了2026年这场登味风评反转的奇观。


如果回顾“登味”一词在互联网上的演变,我们可以大致总结出以下迭代现象:


2024年是登味亮相之年,12月,“老登电影”一词被发明,舆论集体向影视作品中一些自大的“有毒男性气质”开炮,评判序幕拉开。


2025年是登味集大成之年,这个词在互联网语境中彻底贬义化。人们挖掘出生活中更多登味场景进行批判,比如饭桌上的“我像你这个年纪时”、酒桌上的“让我考考你”。


而2026年,却似乎是登味解构之年,两位曾被打上登味烙印的男明星接连口碑逆转。


1月,李亚鹏因北京嫣然天使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嫣然医院”)公益事业被称赞为“真正的令狐冲”。


2月,吴京又因电影《镖人:风起大漠》的武打质量被大众重新认可。而电影上映前,吴京早年在综艺及采访中的自我夸耀片段还在被全网群嘲,譬如“坦克是没有后视镜的”“我祖上是多尔衮那一支”。


这些现象直观体现出人性的复杂,也不免让人思考:令人厌烦的登味,究竟是如何与善意、敬业等品质共存的?


他们的登味,去哪了?


三年前,李亚鹏受邀与杨子一起参观文化馆。


彼时李亚鹏全力入局短视频,以热爱传统文化、传播国学知识的形象示人,喊节气、访茶园、卖紫砂壶;彼时《再见爱人》第四季还未播出,拥有五个微信、让黄圣依开车七小时的杨子还没有被舆论审判。


两人共同的身份标签,是“事业有成的中年男性”“刚入门的直播带货主播”。


参观过程中,47岁的杨子掏出自称价值近1亿元的名家紫砂壶套组,51岁的李亚鹏拿出20世纪70年代的白茶寿眉,互夸资历,品茗谈笑。


(图/杨子、李亚鹏合作视频)


毒舌的网友们看不惯自诩文化人、实则卖货人的炫富与说教,将二人的会面戏称为“大爹建交”,登味十足。


这种登味并没有在三年后彻底消失,而是若隐若现,仍能被公众察觉。


1月中旬,嫣然医院欠租事件刚刚发酵时,许多网友涌进李亚鹏的卖货直播间,想下单支持,却发现链接里的商品品类比较尴尬,自己不太需要:主要是茶叶、紫砂壶,还有李亚鹏此前与酒商合作推出的高度白酒“拎壶冲”,堪称“中老年文化人三件套”。


直播间内,李亚鹏仍然以一贯缓慢稳重的语调,讲解紫砂壶的历史与文化。他的状态与弹幕中语气着急的网友形成鲜明对比,许多人提议:“李大侠卖点日用品、快消品吧,卖点吃的喝的,大家保准买光。”


有人说得更直白:“别管你的紫砂壶了,快接住这个流量,挂点实在的商品,大家一起救嫣然医院。”


事实证明,网友“卖日用品”的提议是对的。2月初,多家企业宣布向嫣然医院捐款,李亚鹏为这些爱心企业办了直播专场,包括莲花味精、卫龙、豪士面包等,其中“19.9元到手5件调味品”的莲花味精爱心链接,卖出近25万单。


公众献爱心的意愿不假,但若不是紫砂壶爱好者,不愿意花几百元买个紫砂壶回来当摆设也情有可原。


李亚鹏为莲花味精带货。(图/李亚鹏直播间截图)


当时,这一现象被部分网友视为“李亚鹏不会做生意”的又一案例,觉得他有大义,但危急时刻仍没有看清风口方向,没有立刻放下自己的人设架子。


最后,在大众眼中,卖诗酒茶的李亚鹏是假文人,但卖味精、辣条、小面包的李亚鹏成了真大侠。


其中的关键,或许在于李亚鹏在嫣然医院房租危机中逐渐褪去的登味。


他不再云淡风轻地表演不在乎钱的中年人,而是一笔一笔细算留住嫣然医院所需的资金。10多年前,李亚鹏曾在《开讲啦》舞台上夸夸其谈,说公司的固定资产规模以10亿元计,但钱对他没有太大意义,他要去追求自己的人生价值。


而现在,他不再嘴硬地夸赞自己的商业天赋,而是正视自己缺少商业思维的事实,说自己是情怀大于能力,依旧是一个盲目的外行,凭着一时的血勇就杀进一个极窄的赛道。


卖茶与紫砂壶,或许可以看作他在本次事件中一点点登味的留存,火烧眉毛了仍要介绍紫砂壶历史。但这最后一点登味,终究也在急迫性面前消失了。


与之相似的是,吴京在《镖人:风起大漠》电影宣发期间也做出了一些主动卸掉登味的举措。他公开回应,表示对网络玩梗无所谓。


接受《镜界》访谈时,吴京谈及谢楠教他辩证地看待网络舆论,说得对就改、不对就无视,承认“谢楠就是比我强,听老婆的话很有好处”。这一态度,与早年吴京在《幸福三重奏》中说谢楠“上了她好几次节目,也没觉得她怎样”的大男子主义完全不同。


可以说,登味对当事人来说就像一件衣服,是一个人不自觉流露出的、由权力和资历滋养出的傲慢、虚伪、自夸与过时感。


它在生活中,体现为训话、说教式的表达方式,如吴京“我跳过楼,你跳过吗?”的言论;以及居高临下的姿态,如李亚鹏以成功人士的身份向他人讲生意经、展示珍贵的白茶寿眉。


这件外衣油光泛亮,对一些人来说,它看着像能力与阶层的闪光,但对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来说,那是一层油腻的滤镜,会隔开真诚的沟通。


但作为一件社交外衣,登味是可以脱下的。生活中登味越重的人,面对上级时可能越谦卑。就像常听说醉汉欺负小姑娘,却没听说醉汉打上少林寺、攻击彪形大汉;常听说酒桌上长辈否定晚辈说“不对”“你听我说”“不要骄傲”,却没听过他们对酒桌主座上的领导发起奇袭。


在大众面前,李亚鹏与吴京曾经把这件登味外衣穿在最外层,而今发生了改变。但我们无从知道,他们是彻底摒弃了这件衣服,还是把它穿在了内层,或者暂时挂进了人格的衣橱,变得更为收敛。


成败皆登味


登味是对外的方法论,善良是对内的追求,二者并行在人性的不同层面。


构成登味的那些品质,比如大包大揽、一意孤行、大男子主义,有时可能既成就一个人的辉煌,也导致一个人的危机。


喜欢塑造硬汉形象的吴京,非常推崇阳刚之气,誓做“纯粹的男人”。而一个“纯粹的男人”,在他看来应当是有责任心、有能力,会去保护弱小的男人。


这种倾向落在现实中,体现为吴京前往灾区亲身救灾;落在工作中,体现为吴京在拍摄《战狼2》时特意给工作人员准备了一份安全注意事项清单,比如注意毒蛇等野生动物、结伴上厕所,称“工作是吴京的,生命是自己的”。


电影里有个镜头需要小孩跪在玻璃碎片上,拍摄时剧组只把护具往场地一扔,没有帮小演员穿上,吴京看到后怒斥:“这如果伤着你们自己孩子,你们自己心疼不心疼?”


与此同时,这种纯粹的男人倾向落在电影审美上,则体现为吴京对《战狼2》惊世骇俗的评价,他觉得这是写给女性观众的情书:“中国女性观众太强了,她们希望强者来征服,什么样的人能征服她们呢?是冷锋这样的人,这样的女人只能是靠我来征服。”


以上行为的背后逻辑都包含着一句话:“这些人,我来罩着。”


吴京影视生涯中最成功的电影与最失败的电影,背后的驱动力也是相通的,都来源于他的固执与孤注一掷。


吴京一直有动作题材电影梦,但这个梦想在武侠、武打题材热度减退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并不被市场看好,缺少投资。2008年,吴京自导自演了电影《狼牙》,在电影结尾匪夷所思地以绝世武功以一敌百,最终电影票房只有600多万元。


这之后的几年里,他又陆续拍了《机器侠》《全城戒备》等低分电影。直到2015年,天时地利人和,始终没放弃电影梦的吴京拍出了《战狼》,它填补了中国军事动作片的空白,也顺应当时的社会情绪,塑造出一个拳头向外、铁骨铮铮的现代硬汉角色。


《镖人:风起大漠》的出现,也很大程度上源于吴京对武侠动作电影的执念,他请来李连杰,贴钱、下重本做这部电影。


可以说在不同的时期,吴京在电影事业上都在尝试同一种霸总行为——“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但收获的反响各不相同。


他行为的内在推动力有时是个人偏好,有时是朴素正义。


之所以谈及“成也登味”,并不是为登味洗白,仿佛登味也能助人成事,只是想指出人性的不可辨明。


同一种特质,往左一分是理想主义,往右一分就可能变成异想天开。


李亚鹏在嫣然医院上的决策,便能体现这一点。嫣然医院是他做公益10数年坚持初心的可贵成果,他为医院债务签下过个人担保协议,这种认死理、做到底的责任心值得敬佩。


可从商业角度回看,嫣然医院的困境也与李亚鹏一些大包大揽、过于理想化的选择不无关联。


嫣然医院的财务困难并不是今年才有。界面新闻从知情人士处获悉,早在2018年,嫣然医院已经有欠租情况出现,而李亚鹏在2019年为医院续租时,仍签下了从每月38万元增至88.2万元的租金协议。


这一选择背后,有着医院搬迁难的无可奈何。一位有经济学背景的医院运营人士在接受《中国企业家》杂志采访时指出,近年来,民营医院普遍面临利润压缩的困境,差别在于,“别的医院很早就做了抗风险准备,嫣然医院是准备不足。”


李亚鹏最初为嫣然医院规划了四线并行的蓝图——既做高端又做会员,既做大众又做公益,但没有细致想清楚,嫣然医院作为一家仅有唇腭裂单病种优势、科室结构单薄的医院,具体如何满足这四大目标且持续运营下去。


登味风评逆转,


背后是地位的互换


这两位游走在登味边缘的男明星,带给公众的感受往往是复杂的:好中带烦,烦中又觉得不至于此。


上一秒被吴京“坦克是没有后视镜的”的夸耀发言梗住,下一秒又被他那诡异的、弹簧般的头部晃动幅度与不加掩饰的得意笑容逗乐。


上一秒感慨“从前笑李亚鹏不懂商业,现在敬佩他懂得坚持”,下一秒又可能因想起他的大男子主义往事而动摇。


这种复杂感受之所以会出现,也是因为公众对他们身上的硬汉气质、传统侠义追求并不是全盘否定的。人们认可其存在的合理性,烦的只是附着其上的登味。


过去几年,李亚鹏与吴京被猛烈批判的部分,都与其过时的自我陶醉有关。他们都曾拥有事业上的绝对高峰,万众瞩目时,他们分别扮演了两个时期下被追捧的代表性男性形象。


李亚鹏年轻时长相端正,一些成功的影视角色为他赋予了文人式忧郁与浪子式自由的气质,正符合千禧年新旧交替的氛围。


吴京《战狼》系列的成功,一定程度上是撞上了当时的社会风口。在大国外交推进与国际格局变动的时代背景下,人们渴求着一种新时代硬汉气质的出现——它不能是古代的草莽英雄,不等同于战争中反抗、牺牲的勇士,更不是兄弟情义大过天的古惑仔。


最后,一种建立在力量崇拜之上的现代硬汉角色——“战狼”出现了。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公众逐渐将这两位演员本人与其影视形象区别开,开始了大规模的祛魅反扑。


李亚鹏不是剧中的书卷气浪子,他的爱情观、家庭观相对传统,王菲来了都得进入相夫教子的妻子角色。


至于吴京,人们从他的访谈中挖掘出许多他与“战狼”全能强大形象不相符的一面,认为他屡屡被过誉,批评他文化水平不高,比如他曾在采访中把“暧昧”读成“暖胃”。


2017年,克里斯托弗·诺兰的《敦刻尔克》与吴京的《战狼2》同年上映,二人在采访中对于电影中的爱国主义、民族主义的相关回答,也被网友拿来对比,用于印证吴京在艺术理解上的有限。


诺兰表示《敦刻尔克》无意于站队,而是希望在忠于历史真相与背后精神的基础上,去触及当中个体化、人性化的东西,比如人如何被高度恐惧重新塑造。


相比之下,吴京的回答显得有些不够连贯和深刻,他认为影片“唤起了一种大家不想打仗的情绪,表现了生命的一种美好与善良,还有中国人和非洲人的那种善良”。


在这一基础上,吴京那些展示自身经验的言论如“坦克是没有后视镜的”,自然会被视为一种用力过猛的夸耀。


在《镜界》采访中,吴京袒露对自身表达能力的反思。(图/《镜界》)


公众对待李亚鹏、吴京的态度,相当于经历了从仰视、俯视到平视的理性回归过程。


这不仅源于人们对登味的觉察,还与社交媒体时代大众舆论的地位相较于十几年前大幅提升有关。


普通人不再处于仰望文艺工作者、被动接受说教的处境,而是更为主动地构建属于自己的话语体系,人们开始审视哪些人早已过时,并决定哪些老登是可以被重新接纳的。


因此,李亚鹏、吴京的登味风评逆转,背后也悄然藏着大众与明星之间权力姿态的互换。


人性的复杂、舆论场上的攻守易势、社会大义与个人表现的矛盾,共同造就了2026年这场登味风评反转的奇观。


这并不代表人们不再反感登味,反而是大众对登味有更清醒认知的体现——那些油腻的表达姿态,与他们践行的善举,可以并存于一人之身,但并不因此相互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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