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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敏大是一只柯基 ,作者:敏大的朋友们
根据Law.com的调查,美国知名律所Cravath,Swaine&Moore在2025财年的权益合伙人平均利润(Profit Per Equity Partner,PEP)约为700万美元,跌到全美第13名。自去年排名第9以后,Cravath的PEP排名再创新低。

PEP的计算方法是把律所的全部收入减去各类支出和运营成本(例如律师工资和办公室房租),再除以权益合伙人的人数。美国绝大部分的大律所都是国内所说的“公司制律所”,PEP差不多就是合伙人税前收入的平均值。平均每位合伙人年赚700万美元绝对不算少,但对Cravath来说,总归有点苦涩。
Cravath成立于1819年,到今天两百多年历史,长期位居律所声誉排行榜前列,最近十年稳居Vault排行第一。现如今美国大律所的固定薪酬、公司化运营,就是Cravath在1920年代推动的。美国大律所授薪律师(associate)的固定薪酬结构也由此被称为Cravath Scale。
这家律所最大的特点就是人少。到今天,他们总共只有约100名合伙人,而且绝大部分来自内部培养,极少从其他律所招聘(collateral hiring)。直到2020年改革之前,Cravath不设工资合伙人,所有的合伙人都是权益合伙人,权益合伙人之间按固定薪酬计点分配(lockstep),即合伙人收入几乎只与年资挂钩,与创收多少关联度不大。
他们对新设办公室也非常保守,Cravath长期只维持纽约和伦敦两个办公室(他们短暂尝试过开设香港和DC办公室,但很快关闭)。伦敦办公室的规模也不大,只约20名合伙人。直到2022年重新设立DC办公室,Cravath才真正开始地域扩张。显然,他们对亚太、中东、南美等新兴市场兴趣缺缺。
当然,Cravath最为人诟病的是严格坚守传统的高利润业务。他们在大型公司的复杂治理案件和重大诉讼仍然占据优势,但他们几乎完全错过了1970年代以来的以杠杆收购和私募股权为代表的并购浪潮。WLRK和Skadden等后发律所正是伴随着美国投行和私募基金在全球“买买买”,逐步构建起以并购为核心的优势业务。
公司制、计点分配、高利润传统业务,这些曾经被红圈所奉为圭臬的公司制样板,早已遭到市场的挑战。
2020年,Cravath宣布引入工资合伙人,同时改革分配方式,给高创收合伙人更灵活的分配机制,这显然是对Scott Barshay等高创收合伙人离职的回应。在过去,Cravath的分配方式即便对年轻高创收合伙人相对不公平,但依靠律所的长期品牌、优势业务、极高的利润率,仍然能给出高于其他律所的待遇。再加上Cravath的合伙人都是内部晋升,几乎都在本所工作十年以上,拥有更高的认同感和忠诚度。
市场一度认为Cravath的合伙人是挖不动的(untouchable)。但随着律所经营增长放缓,Scott Barshay之后若干合伙人的离职打破了这一点。
2022年,Cravath宣布开设DC办公室,这是他们第一次主要依靠外来力量启动的地域扩张。DC办公室的核心团队几乎全部由外部引入,且主要通过“政府旋转门”招聘。DC办公室负责人Jelena McWilliams是FDIC前任主席,创始团队还包括FTC前任委员,SEC前任执法部门高管等等。
但是,DC办公室的经营显然不如预期。2025年至2026年前后,办公室负责人Jelena McWilliams离职加入企业,另有多名合伙人离职加入其他大律所。新业务和新人,可能终归还是和老律所不太兼容。
按照刚刚公布的2025财年数据,Cravath不仅人数和总创收不算高,700万美元的PEP都远远被WLRK(1200万美元)和Kirkland(1100万美元)甩在后面。Kirkland可是有着恐怖级别的595名合伙人,差不多是Cravath的6倍。
到现在,Cravath可以说越来越像一家普通的大律所。
对于中国的律所管理者而言,相比于美国律所多么赚钱、美国市场多么广阔的律所小故事,Cravath现在正在面临的危机和挑战可能反而更有价值。至少有几个面向:尊重年轻合伙人、更有激励性的分配方式、拥抱全球市场、发展新兴业务,每一条都值得单独写一写。
当市场局势发生重大变化,如何借助过去的优势持续发展,如何面对新兴律所的挑战,这都是中美两边共同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