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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北大汇丰PFR ,作者:魏炜 张鹏程 张坤,原文标题:《魏炜:从支点到操作系统——AI组织变革的范式跃迁(下篇)》
企业在实际推进AI组织变革时,应该采用WEF框架还是操作系统框架?答案是两者不是替代关系,而是在不同变革阶段发挥不同价值的互补工具。
北京大学汇丰商学院管理学教授魏炜及合作者撰文表示,WEF的五支点是变革的应用层地图,它标注了每个领域正在发生什么变化,精准而有价值。操作系统理论是变革的架构蓝图,它揭示了这些变化背后需要什么样的底层支撑。企业需要的不是在两者之间选择,而是带着操作系统的视角去读WEF的地图:先知道要建什么样的房子,再参考地图来选择材料和施工方案。
企业在实际推进AI组织变革时,应该采用WEF框架还是操作系统框架?答案是两者不是替代关系,而是在不同变革阶段发挥不同价值的互补工具。将两种框架对立起来,就像将地图和建筑蓝图对立一样:地图告诉你地形是什么样的,建筑蓝图告诉你应该建什么结构,旅行的不同阶段需要不同的工具。本篇首先提出AI组织变革的四阶段演进路径并明确每个阶段应如何选用和组合两种框架;其次展示操作系统如何在架构层面支撑WEF五支点的变革;最后为不同类型的组织提供差异化的落地建议。
企业从传统管理体系走向智能体操作系统,不是一步到位的跳跃,而是四个阶段的渐进演化。每个阶段有其独特的特征、关键任务和核心挑战,更重要的是,每个阶段对WEF框架和操作系统框架的依赖程度不同。在AI引入期(阶段一),WEF五支点框架是主导指引,操作系统框架尚不需要。在深化整合期(阶段二),WEF的五支点框架和跨切面原则仍是主导,但操作系统框架开始作为战略愿景进入视野。在架构转换期(阶段三),操作系统框架成为主导,WEF框架退居应用层参照的角色。在AI原生期(阶段四),操作系统框架全面主导,WEF框架的内容已被操作系统架构吸收。整体而言,WEF框架和操作系统框架不是竞争关系,而是接力关系。在早期阶段,WEF框架是主力,为企业提供了在各个领域引入AI的清晰路标。在后期阶段,操作系统框架接过主导,为企业从局部优化走向架构重构提供了蓝图。两者之间的交接发生在阶段二到阶段三的转换期——这也是整个演进过程中最关键的分水岭。
(一)第一阶段:AI引入期
第一阶段的基本特征是企业开始在各个职能领域引入AI应用——在客户体验中部署AI推荐系统、在运营中部署预测性维护、在研发中试用AI辅助筛选、在战略中使用AI数据分析、在人才管理中引入AI简历筛选和技能评估。AI应用是分散的、局部的,各自独立运行。这一阶段完全在WEF五支点框架的指导范围内,且WEF框架是最合适的指导工具。WEF描述的二十个范式转变为企业提供了在各个领域的具体方向——你的客户体验可以从批量触达升级为预测式发现,你的运营可以从人工协调升级为AI编排执行。早期采用者的实践建议为起步阶段提供了务实的参照。此阶段不需要操作系统框架,因为AI应用还只是分散的点状部署,彼此之间不需要深度协调,操作系统的核心价值——协调和治理大量智能体的协同运行——在此阶段尚无用武之地。
企业在此阶段的关键任务是在多个业务领域积累AI应用经验、建立组织对AI的基本信任和接受度、培育初步的AI人才队伍和技术能力基础、识别AI在各领域的价值切入点。成功的标志是至少三个以上的职能领域实现可量化的AI应用成效,更重要的是组织中形成了AI不是威胁而是机遇的文化基调。
但此阶段有一个核心陷阱需要警惕,那就是将单点提效等同于组织变革。如果AI应用分散在各个职能孤岛中、彼此之间缺乏系统性的协同,那么无论各个应用多么优秀,组织的运行逻辑并没有发生真正的变化,它仍然是分工范式,只是每个分工环节内部多了AI工具。这就像给马车的每个部件都做了升级,包括铁轮毂、弹簧座椅、防雨车棚,但整体仍然是一辆马车。
(二)第二阶段:深化整合期
当企业在各领域的AI应用逐渐成熟后,跨领域协同的需求和瓶颈开始浮现。客户体验团队发现,要实现真正的个性化体验需要实时的运营数据和研发反馈。运营团队发现,要实现端到端的供应链优化需要客户需求预测和战略方向输入。研发团队发现,AI生成的创新方案需要与运营的可行性评估和客户的真实需求对接。各个支点开始寻求彼此连接——这就是深化整合期的典型表现。此阶段仍以WEF框架为主导,特别是其跨切面赋能原则——端到端运营模式再设计和可扩展的人才体系——在这一阶段发挥关键指导作用。但与此同时,WEF框架的局限性也开始暴露——连接各个支点和重构底层架构是两件不同的事情。高瞻远瞩的企业领导者应在此阶段开始研究操作系统框架,将其作为三到五年的架构愿景,不是现在就建操作系统,而是在推进跨领域整合时有意识地为未来的架构转换铺路。
有意识地铺路意味着什么?在建设跨领域数据共享机制时,采用可扩展的架构设计,为未来的数据中台留下接口。在设计跨领域AI治理框架时,开始思考元规则的雏形——不只是为当下的几个AI应用设定护栏,而是设计一套可以扩展到更多场景的规则体系。在推进跨职能团队协作时,开始实验能力匹配而非岗位匹配的人才调配方式。这些铺路动作在当下的成本很低,但会大幅降低未来架构转换的难度。此阶段的成功标志是出现至少三个跨支点的价值闭环——例如客户洞察—产品优化—个性化推荐闭环、需求预测—生产排程—物流优化闭环、市场信号—战略调整—资源再配置闭环。更重要的标志是组织开始意识到连接各个AI应用与重构底层架构之间的本质差异。
此阶段的核心陷阱是用更复杂的连接来回避结构重构。企业试图通过越来越复杂的中间件、数据管道和协调机制来连接各个AI应用孤岛,而不触及底层架构。越来越多的连接层使系统变得日益复杂和脆弱——所谓意大利面条式架构。当连接层的复杂度开始超过应用层本身的复杂度时,这就是需要从连接思维转向架构思维的明确信号——也是进入阶段三的信号。
(三)第三阶段:架构转换期
当企业认识到仅靠在现有架构上加连接无法实现深度变革时,架构转换期开始。这是整个演进过程中最具挑战性的阶段——需要在维持现有业务运行的同时构建全新的组织运行架构,就像在不停航的情况下改建机场跑道。此阶段以操作系统框架为主导。上篇描述的三层架构和五大设计原则成为核心指导,为架构转换提供清晰的目标蓝图和设计准则。WEF框架退居辅助角色,其二十个范式转变继续发挥应用层参照价值——操作系统的建设最终是为了更好地支撑应用层变革,在设计操作系统的能力包时,WEF描述的具体应用场景提供了操作系统需要支撑什么的需求输入。
架构转换的推进应遵循五个步骤。首先从主体结构入手,正式确立三元共生主体的组织框架——这不是一份AI使用政策,而是对组织主体结构的根本重新定义,承认智能体是组织中与人类并行的行动主体而非人类使用的工具。其次设计元规则体系,从关键业务场景入手构建三层元规则并编码为治理中台可执行的治理逻辑。再次启动能力包化,选择若干关键业务能力作为试点,完成从属人技能到组织能力包的转化,让组织体验到能力包化的价值——当一个能力包可以被多个团队直接调用而非每个团队各自从零开发时,效率提升是显而易见的。然后在至少一个业务单元中试点端到端价值闭环运行,用动态角色替代固定岗位。最后将元规则体系部署到治理中台上,实现对试点业务单元内所有主体行为的实时监控和自动治理。
此阶段的成功标志是至少一个业务单元在操作系统上运行核心流程,且运行效果显著优于传统流程。核心陷阱是旧架构与新架构并行运转带来的组织撕裂感——一部分业务在新架构上运行,一部分仍在旧架构上运行,两套逻辑之间的接口和协调消耗大量管理精力。人才面临在两套体系中切换的认知负担。企业需要对这种过渡期的撕裂感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并设计清晰的过渡机制——包括新旧架构之间的标准化接口、人才在两套体系间切换的支持机制、以及清晰的时间表和里程碑。
(四)第四阶段:AI原生期
当智能体操作系统成为组织的核心运行基础设施时,企业进入AI原生期。三元主体在元规则框架内高效协同,能力包在全组织范围内灵活调配,端到端价值闭环取代职能部门成为价值创造的基本单元。WEF描述的二十个范式转变不再是各领域的局部优化,而是在操作系统之上自然涌现的应用层表现——客户体验、运营、研发、战略、人才领域的变革不再是五个分离的改善项目,而是每个价值闭环中的不同环节。
此阶段的最显著特征是新业务和新产品的上线周期从月缩短到天。因为不需要重新搭建组织架构和流程,只需要在操作系统上定义新的价值闭环、调配现有的能力包、生成新的动态角色,就像在iOS上发布一个新应用不需要重新设计手机硬件一样。能力包生态也在此阶段形成网络效应,企业不仅消费能力包也生产和输出能力包,一家企业的核心能力包可以成为行业生态中的基础设施。
另一个深刻的变化是管理范式的转换,从管理确定性到管理可能性。传统管理追求确定性,标准化流程、预设目标、可预测的产出。AI原生组织管理的是可能性,即在元规则框架内,三元主体可能涌现出哪些新的价值创造方式?管理者的角色从设计和控制确定性的流程转向创造和维护使涌现成为可能的规则环境。这对领导力提出了全新的要求:不是管得更少,而是管得不一样,要从控制型领导转向规则设计型领导。
(五)四阶段的核心洞察
回顾四个阶段,我们形成以下认识:第一,WEF框架在阶段一和阶段二是最合适的指导工具,企业在这两个阶段的工作完全可以且应该以WEF框架为指导。在这两个阶段强推操作系统框架不仅不必要,反而可能造成概念超前于实践的混乱。
第二,阶段二到阶段三的跃迁是整个演进过程中最关键的分水岭。从在现有架构上优化到构建新的底层架构,这一跃迁需要操作系统层面的系统设计,超出了WEF框架的覆盖范围。识别何时应该从阶段二跃迁到阶段三是企业领导者面临的最重要的战略判断之一,太早则基础不足,太晚则沉没成本过高。
第三,操作系统框架不取代WEF框架,而是将其吸收。在阶段四,WEF描述的应用层变革并没有消失,它们被吸收到操作系统的统一架构中,成为端到端价值闭环中的自然组成部分。操作系统不是否定了WEF的观察,而是为这些观察提供了更深层的架构解释和更系统的实现路径。第四,四个阶段不是匀速推进的。阶段一可能需要一到三个月,阶段二可能需要两到四个月,阶段三可能需要三到五个月,阶段四则是持续演化的长期过程。不同行业、不同企业的节奏会显著不同。数字原生企业可能快速跳过前两个阶段,传统制造企业可能在每个阶段都需要更长时间。重要的不是追求速度,而是在每个阶段扎实地完成该阶段的核心任务。
两种框架的互补关系不仅体现在不同阶段用不同框架这一时间维度上,更体现在架构层面的支撑关系上。操作系统为WEF五支点的深度变革提供底层支撑。在客户体验支点上,WEF描述的四大范式转变,包括预测式发现、动态编排、智能体代理行动、持续体验学习,在操作系统框架下获得统一的架构支撑。子智能体在客户价值闭环中运行,通过能力包实时调用客户洞察、需求预测、产品推荐、服务执行等能力,在元规则框架内自主完成从需求感知到价值交付的全流程。Visa案例中分散的护栏被统一为元规则执行层的系统化规则,不再是每个场景各自设定的零散约束。Rabobank的跨渠道客户画像统一不再被局限于客户体验这一个支点,而是自然地连接到运营闭环和人才闭环,成为端到端价值闭环中的一个环节。
在运营支点上,自适应规则工作流替代传统的标准化操作流程。Lenovo iChain所展示的实时供应链优化,在操作系统框架下从单一智能体的供应链管理扩展为多智能体协同的端到端运营,包括供应链智能体、生产排程智能体、质量管理智能体、物流智能体在统一的元规则框架内协同运行,而非各自为政。Claryo的可迁移洞察跨站点传播在操作系统框架下获得了架构级的支撑,它正是能力包共享中台的核心功能,一个站点积累的运营最佳实践被封装为能力包通过共享中台传播到所有站点。
在研发与创新支点上,能力包体系使研发能力可复用和可组合。Merck KGaA的虚拟筛选600亿个靶点能力不再仅属于某个研发项目,而是被封装为可复用的分子虚拟筛选能力包,可被不同项目甚至不同业务线调用。SandboxAQ的AI co-researcher模式是半自主虚拟科学家的层级网络,它将在操作系统框架下成为标准化的、可跨领域复制的执行层模式,不需要每个企业从零搭建自己的AI科学家网络。
在战略规划支点上,WEF描述的四大范式转变在操作系统框架下统一为决策层的核心功能。主智能体决策引擎的持续环境感知功能覆盖了持续信号解读,目标分解与任务编排功能支撑了持续选项比较,资源调配决策功能实现了动态资源再配置,决策层与执行层之间的双向反馈闭环确保了执行联动转向。更根本的变化是,战略不再是一个独立的职能活动,而是融入每一个价值闭环运行之中的持续判断能力。战略从CEO办公室每年做一次的工作变成了组织在每个闭环中每时每刻都在做的事。
在人才体验支点上,操作系统提供了最深层的架构重构。Unilever的内部人才市场是能力包共享中台在人力维度的早期雏形,但操作系统走得更远。不仅人可以被匹配到项目,智能体也可以;不仅人的技能可以被描述,智能体的能力也可以被标准化封装。Unilever的人才市场将进化为能力包市场,匹配的不是人与项目而是能力包与任务,执行能力包的可以是人类、智慧体或智能体中的任何一个。Repsol的22个智能体和Moderna的组织重构都是三元共生主体在组织中落地的早期实践,但它们需要的不只是局部创新,而是一个能够管理任意数量智能体和场景的操作系统。当智能体数量从22个增长到2000个时,一个一个设计和管理的方式便不再可行了。
WEF框架是应用层的地图,操作系统框架是架构层的蓝图。两种框架的定位差异,导致存在以下不同。第一,在分类逻辑上,WEF按职能领域(客户、运营、研发、战略、人才)分类变革,操作系统按组织架构层次(主体、规则、能力、价值创造、治理)分类变革。前者的隐含假设是AI是应用于各职能领域的先进工具,后者的隐含假设是智能体操作系统是重构整个组织的新架构。
第二,在变革方向上,WEF主张各职能领域分别升级加上跨切面协同,操作系统主张从底层架构逐层重构形成系统性的范式转换。在对AI的定位上,WEF将AI视为提升效率和决策质量的增强工具,操作系统将AI(智能体)视为与人类共生的新型组织主体。
第三,在对治理的处理上,两者的差异尤为显著。WEF的治理讨论分散在各支点中,以护栏形式出现;操作系统将治理作为独立的核心层次,以元规则体系形式系统建设。在对能力的理解上,WEF关注的是人才需要学习使用AI的新技能,操作系统关注的是组织能力的组织方式本身需要重构——从属人技能到能力包资产。在对价值创造的处理上,WEF将客户体验、运营、研发作为三个独立支点,操作系统将它们统一在端到端价值闭环框架中。
第四,在适用阶段上,WEF框架最适合AI引入期和深化整合期,操作系统框架最适合架构转换期和AI原生期。WEF框架的核心优势是应用层路标清晰、实操性强,核心局限是缺失操作系统层、视野停留在应用层。操作系统框架的核心优势是架构视野完整、系统性强,核心局限是落地门槛高、需要较高的组织成熟度。
(一)中心化集团:集权式统筹和标准化落地
大型国有企业、集团化央企、行业巨头这类中心化集团通常具有统一的管控模式和较强的合规要求,多数处于阶段一后期或阶段二,已在多个职能领域部署AI应用并正面临跨领域整合需求。当前应以WEF框架指导各领域AI深化应用,同时以操作系统框架作为三到五年架构愿景。
落地策略应分四步推进。第一步从集团通用场景入手,选择跨业务线共性最高的场景(如合规审核、财务对账、客户服务分级)作为操作系统的首批试点,这些场景的元规则相对标准化,适合作为元规则体系的练兵场。第二步由集团总部统一设计元规则体系的价值层和协同层,确立全集团统一的伦理底线和主体间协作标准,但允许各业务线在执行层保持自定义空间,实现统一框架+局部弹性。第三步建设集团级的能力包共享中台,将各业务线积累的AI能力标准化封装为可复用的能力包。能力包共享中台的价值在大型集团中尤为显著,它避免了各业务线重复开发相同的AI能力。第四步选择一个业务线作为架构转换试点,完整实施阶段三,积累经验后向其他业务线推广。
(二)大规模多业务线企业:分层式管控和自治化运营
跨行业多元化集团、大型平台企业、业务线高度自主的企业集团,这类企业的突出特点是各业务线AI成熟度差异较大,可能有的业务线已在阶段二后期,有的还在阶段一早期。跨业务线协同成本高,统一操作系统建设容易遭遇总部意志与业务线自主的矛盾。
落地策略应采用轻核心+重灯塔的模式。集团搭建核心枢纽,建立统一的元规则价值层和能力包接口标准,这个核心枢纽不需要很重,只需要确保所有业务线在伦理底线和能力包接口上保持一致,具体的业务逻辑由各业务线自主设计。然后选择AI成熟度最高的一条业务线作为灯塔,率先完成阶段三的完整试点,实现从三元主体确立到元规则设计到能力包化到价值闭环运行。灯塔业务线的经验和能力包横向输出不是强制推广,而是通过能力包共享中台让其他业务线按需取用灯塔业务线开发的能力包和元规则模板。随着更多业务线完成架构转换,逐步建设跨业务线的治理中台,实现集团层面对所有智能体的统一治理视图。
(三)中小企业与一人公司:轻量化设计和跳跃式进化
创新驱动的中小企业、AI原生创业公司和专业服务一人公司——这类组织多数处于阶段一,但具有一个被严重低估的独特优势:组织复杂度低,可以跳过阶段二直接进入阶段三。大企业需要阶段二来解决跨职能整合的难题,因为它们有根深蒂固的职能壁垒需要打破。但中小企业可能一开始就没有严格的职能分工,例如创始人同时管客户、运营和产品,团队成员身兼多职。这种看似混沌的状态恰恰与端到端范式的动态角色高度契合,它不需要打破壁垒,因为壁垒本来就不存在。
落地策略应充分利用这一优势。依托公共AI平台和开源智能体框架以最低成本获取基础AI能力,无需自建基础底座。直接按照端到端价值闭环的逻辑组织业务,不设职能部门,以价值闭环为基本运营单元。构建轻量化操作系统,也就是简洁但清晰的元规则(可能只有十几条核心规则)和基本的能力包管理(可能只有几十个核心能力包),不需要复杂的治理中台,创始人本身就是主智能体的人类主导者。通过参与开源社区和行业能力包市场持续扩展能力库,中小企业不需要自己开发所有能力包,可以从生态中获取大量通用能力包,专注开发自己的核心差异化能力包。
一人公司是这一路径的极端案例。一个人加上若干个AI智能体构成一个微型的三元共生系统。元规则极其简洁——创始人的价值观和决策习惯就是元规则。能力包高度依赖外部生态。但价值闭环的完整性不逊于大企业——从客户获取到产品交付到持续优化,全部在操作系统上运行。在操作系统框架下,一人公司的小不再是劣势,而是轻量、灵活、快速迭代的结构性优势。
WEF的问题形式是这是按领域看变革,AI改变了客户体验、运营、研发、战略、人才。我们按架构看变革,提出的问题形式是AI改变了组织的主体结构、规则体系、能力组织、价值创造、治理架构。两种问题形式不是谁更全面的竞争,而是认知范式的差异。按领域看变革,看到的是冰山水面之上的部分,它真实、重要、有可操作性。按架构看变革,看到的是水面之下决定冰山走向的结构,它不易观察,但更根本。
对企业领导者而言,不要只问AI在哪些领域变革了我的组织,更要问AI要求我的组织构建什么样的操作系统。前一个问题引导你在各个职能领域分别部署AI应用:你会拥有一个到处都在用AI的组织,但组织的运行逻辑可能毫无变化。后一个问题引导你重新审视组织的底层架构:主体结构、治理规则、能力组织、价值创造方式,并逐步构建一套能够支撑三元主体高效协同的操作系统。
WEF的五支点是变革的应用层地图,它标注了每个领域正在发生什么变化,精准而有价值。操作系统理论是变革的架构蓝图,它揭示了这些变化背后需要什么样的底层支撑。企业需要的不是在两者之间选择,而是带着操作系统的视角去读WEF的地图:先知道要建什么样的房子,再参考地图来选择材料和施工方案。在阶段一和二,地图是你的主要指引;在阶段三和四,蓝图成为你的核心依据;而地图上的信息始终是蓝图落地的有益参照。
从支点思维到操作系统思维的认知跃迁,是AI组织变革最深层的范式转换。这不是一蹴而就的跳跃,而是一段分阶段、有节奏、可管理的旅程。变化谁能谋?忽忽跨九州。变革之路已明,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