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登的衍生品不是小登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Mulan看世界 ，作者：Mulan往里走

五一假期，我和闺蜜一家在北戴河阿那亚吃饭。海风微凉，美食飘香。

闺蜜老公老张，80后，资深业余足球爱好者，兴致勃勃地加入了阿那亚业主足球联赛。本以为自己好歹是单位多年主力，球技在同龄人中一直处上乘，在这种社区级别的养生局里怎么也能踢个主力。

结果三天下来，他每天的上场时间，只有替补的5分钟。

“主要是那队长，赛前搞了个酒局，我没去。”老张苦笑着喝了口啤酒，“我看有个95后的小伙子，一口一个‘哥’叫着，去了酒局，踢得再烂也首发。”

我们问那队长是不是那种“老登”？“是个90后！”没成想老登文化也被带到了本该松弛的阿那亚，老张郁闷不已，连度假的心情都没了。

忽然，面部微红的他低声问了句：“你们说，一个90后，怎么就活成了老登？”

02

五一回来后，我跟几个媒体朋友吃饭。一圈坐下来，反而是年轻媒体人（都是比我小的90后）看着叫人忧心。

伊们平均每人两个眼袋，发际线集体后退，憔悴堪摘的面部骨骼，都快挂不住下垂的肉肉了。

在头部科技媒体干了四五年的姑娘说，一边是AI越来越聪明，担心自己被替代；另一边是领导天天折腾KPI，老让写一些登味的选题切口，搞得焦虑到失眠、脱发。

我问领导都多大岁数？有89的，有92的。

这又让我想起老张那句话——这些年轻人，怎么就活成了老登的样子？

或许因为他们太知道“登味”是个什么东西了罢。

这些职场和社交场上的年轻人，被60后父母在经济上升周期带大，进入职场后，他们被70后老登唬过，被80后中登压过，被职场里的登言登语折磨过。他们比相对单纯的80一代还要清楚这套权力游戏怎么玩。

所以当他们有机会成为那个“登”的时候，他们比任何人都更熟练，毫不犹豫地继承了一切——老登的管理学，老登的话术，老登的酒桌规则，老登的“服从性测试”。

老张遇到的90后队长，就是典型。

踢联赛不是真的踢球，组织酒局也不是真的要喝酒，是要看你听不听摆布。给不给上场时间，跟你的球技没关系，跟你的态度有关系。这个态度，就是看你愿不愿意接受“我”的规则。

太讨厌、太老登了，对吧？

03

我们曾天真地以为，只要时间流逝，那些陈旧的思想、腐朽泛着臭味的职场潜规则，就会随着老一代的退休而消亡。

我们本以为，老登的下一代应该是自由洒脱、向阳生长、甚至整顿职场的“小登”。

但“老登”就像个魔咒。一代代人品尝并确认过权力的爽感后，不仅没有将链条终结，反而沿袭并巩固了权力的习性。

智联招聘的一份调研报告显示，85后/90后管理者与80后/95后员工之间，是“隐性管理冲突”最激烈的群体之一——因为年轻的领导正处于职场上升的关键期，通常更能卷，且习惯于用飞书OKR看板之类的数字化即时工具“做管理”。

如同《动物庄园》结尾那段看得人后背发凉的话：“外面的众生看看猪，看看人，再看看猪，但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小猪拿破仑曾经也是带领动物们赶走农场主、追求平等的“职场先锋”，可等到它掌握权力，便开始穿上人的衣服，用两条腿走路……

从厌恶老登到成为老登，一个惯于被老登压榨、在登味文化里浸淫的中小登，未来大概率也不会变成一个更开明的领导。肆意妄用权力的隐秘快感，有多少人能够抵挡？

老登的衍生品从来不是小登。

老登的衍生品，是更年轻的老登——因为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愿你我出走半生，归来不是老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