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15 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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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复旦青年 ，作者：徐乐颜
家庭群里，姐妹们要选微信头像，发来许多张照片。姜静全发给豆包，让它选一个最好的，豆包的选择在她心里很有分量。她在群里发表观点，也要附上豆包的回答作为自己的论据。于是，施懿航总能在家族群里看到她和豆包的聊天截图，也就能了解奶奶最近的生活。
而姜静惦记孙女，又不想打扰她的时候，就会悄悄地看看施懿航的微信步数。看到步数就知道孙女走出了多远。
”
复旦青年记者徐乐颜主笔
复旦青年记者肖弈佳刘天红报道
复旦青年记者朱海嘉那洺赫编辑
孙承安今年74岁，平日里喜欢用豆包和DeepSeek创作历史小说：“写篇孔子80岁学吹打，活到老学到老”；“姜太公钓鱼，八十岁遇文王”，他总把人物设置得比他还年长。在提示词的最后，他叮嘱豆包：“你是一位常常能写出10万+阅读的历史领域爆款文章创作者”，这是他在社区的AI课上学来的。
在他和AI一起创作的历史小说中，孔子八十二岁还在学习古乐吹打：“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今八十余，求知之心何曾有半分消减?”
72岁的姜静，手机里最离不开的软件就是豆包。她每天都要用上3到4次，中午做饭的时候，她就问问豆包“萝卜和西红柿能一起烧菜吗？”“发面要放多少斤面粉，多少克酵母？”；发布抖音视频写不出文案时，她以往会让孙女帮她想一句，现在都交给豆包；她去医院检查身体，看不懂报告中的术语，就拍照上传给豆包，豆包逐一向她解释数值的含义，应该吃什么药、做哪些检查。
“它说得特别清楚，所以我都听它的。”姜静说。
在2026年央视春晚小品《奶奶的最爱》演绎中，奶奶有了四个人工智能机器人孙子作为陪伴。而在现实世界，AI也正在悄然进入银发族的生活。
《中国老年报》的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12月，我国生成式人工智能用户规模达6.02亿人，60岁及以上用户占比5.1%。这意味着，我国有三千多万老人正在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1]
“一个‘A’一个‘I’，也不知道啥意思”
吴小凤今年70岁，这是她第一次使用豆包AI。旁边，56岁的程隽弘正在教她。
手机界面上，一个短发女生的卡通形象温柔地说：“我可以回答你的各种问题。”但吴小凤想了想，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程隽弘见状拿过她的手机，发了条语音：“我想要一个游泳的美人鱼。”程隽弘知道她爱好游泳。吴小凤身体硬朗，七旬的年龄并不妨碍她每天雷打不动去游泳。生成结果很快就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图片中动漫画风的长发美人鱼悬浮在深蓝海水里，样子十分灵动。吴小凤连声说：“诶呦！好玩、好玩！”
程隽弘看着AI生成的图片平静地说：“这都是它数据库里有的。”她对技术更加了解，几位姐妹都叫她“工程师”，手机不会用的时候都来找她。
程隽弘习惯“把AI当百度用”。比起DeepSeek她更喜欢用豆包，因为DeepSeek的回答“讲一大堆哦，太长了”，豆包的回答则比较短。她会用豆包听歌，只要和豆包说“我要听一首《大中国》”，豆包马上就能给出歌曲链接，点击即可播放，程隽弘觉得这样很方便。但她转念一想，马上警觉起来：“我在手机银行里操作，钱拿进拿出，它会不会也能看到？”询问身边人，得知豆包没有权限获取手机银行APP的信息后，她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姜静是吉林人，今年72岁，她的孙女施懿航是人工智能专业的研究生。姜静常常听到孙女念叨人工智能，也经常在抖音上刷到AI。“一个‘A’一个‘I’，也不知道啥意思。”姜静操着一口东北口音说道。
见奶奶对AI感兴趣，施懿航给姜静下载了豆包，还创建了一个代表自己的智能体，提示词写道：“你是奶奶的大孙女，负责每天和奶奶聊天，为奶奶答疑解惑。你学识渊博，懂得健康知识，为奶奶的健康保驾护航。”施懿航还录入了自己的语音，接下来，她听到豆包智能体用自己的声音和奶奶聊天：
“对了，您中午吃的啥呀？”
“我中午想包饺子，可以不，孙女？”
“当然可以啊，奶奶包的饺子可好吃了。您打算包啥馅儿的呀？”
“芹菜，肉，青椒，可以吗？”
“哇！荤素搭配，肯定香！不过奶奶您剁馅什么的，注意别累着自己了。”
“它还知道关心你呢。”屏幕之外的施懿航笑说。
姜静咧开嘴笑着，转头看看屏幕外的孙女，又转回去对屏幕说：“这是我大孙女说的话吗？”
“奶奶，我都多大了，当然知道关心您了。”屏幕内的“大孙女”贴心地答道。
“奶奶你别光和它唠嗑，不和我唠了。”施懿航有些埋怨地和智能体“争宠”，声音里仍然带着笑意。
▲姜静和孙女的AI智能体聊天/图源：姜静
86岁的秦怀远，年轻时爱好画老式漫画，尤其喜欢丁聪的讽刺画，极富古趣。和AI对话时，他保留了手写输入的习惯，会尊称对方为“老师”，并在结尾说“谢谢”。他制作的视频里，小和尚披着袈裟、戴着珠串，乐呵呵地作揖；另一个拜年视频中，穿红裙扎小辫的女孩一边弯腰拜年，一边用可爱的童音说着“新年快乐”。
“别人打麻将、跳舞、旅游，我都不喜欢，就喜欢玩玩这个。”秦怀远指着豆包界面自豪地说道。
使用AI的方法，是秦怀远跟着社区志愿者学的。2021年起，复旦大学公益服务社团仁己社发起“爱在夕阳-智享生活”志愿活动，大学生志愿者们走入社区，教老人使用智能手机。作为志愿服务队的一员，复旦大学2024级文物与博物馆系的赵嘉婕对秦怀远印象很深，在一节教老人网上挂号看病的手机课上，秦怀远拉住她，说：“我不要学这个，你教教我AI怎么用。”
他已经自己琢磨过怎么用AI做视频，但对生成效果不太满意，就请教赵嘉婕如何用AI做拜年祝福视频。这不在原本的教学计划之内，赵嘉婕对AI生成视频也并不熟悉，但她随机应变，带着秦怀远从打开手机桌面开始，点击“开始创作”、输入提示词生成图片，最终形成视频，完整操作了一遍，边解说边示范给他看。
第一版生成的视频，只有静态图片加上背景音乐，于是，她教秦怀远在提示词中加上一句“我要画面中的人物是动起来的”，终于，生成的视频让秦怀远喜笑颜开。这个意外的小插曲，让赵嘉婕看到了老人们学习AI的热情。
从2025年9月起，“爱在夕阳”服务队开设了AI专题课程，带着老人们一步步下载大模型软件、与AI对话、用AI创作图像与视频，还提醒老人们提防AI诈骗。
后来的课程中，秦怀远又学会用剪映APP的AI配音功能，为豆包生成的视频配音。从文字描述到生成图片，再到生成视频，往往需要几轮甚至十几轮对话；若要配上声音，还需导入剪映添加AI配音，又是十多步细碎的操作。每一步他都仔细记在笔记本上。界面上的图标、需要点击的按钮，他都认真画了下来，并在旁边附上工整的文字说明。
秦怀远说他的子女平时很忙碌，只告诉他不要碰AI，防止上当受骗。他更愿意到社区服务中心学AI，“还是这里的子女好”，他乐呵呵道。
▲秦怀远的视频制作笔记/图源：徐乐颜
张耳多从事AI艺术工作，知道AI能给老年人带来许多便利。2024年底至2025年初，豆包与DeepSeek横空出世时，张耳多就曾在家里教过父母使用AI。她父亲是四川人，说话带四川口音，张耳多便教他用豆包练习普通话：先跟豆包说“我是四川人，需要你教我普通话，但是要说慢一点”，再逐一跟念豆包说出的普通话词汇。
母亲退休之后喜欢旅游，经常用豆包做旅行攻略；人生地不熟又需要打车时，她通过豆包找到当地司机的联系电话，很快就和司机约好了几点来接、去哪里玩、付多少钱。张耳多还以为母亲被诈骗了，意外的是，豆包帮她联系上了货真价实的司机。
真正离诈骗最近的一次，发生在2025年11月。张耳多的母亲在微信视频号里刷到教人用AI生成图片的“AI课程”，声称学会之后能够轻松月入过万，她便下载了其中推荐的APP。
刚开始，AI生图让她觉得挺新奇、挺有趣的。但很快AI就不能生成图片了，她有些生气，截图给女儿说：“老师让交了钱才能学。”张耳多这才发现，母亲差点被无良商家以“AI课程”的噱头骗钱。
张耳多意识到，自己总说让父母用AI，却没告诉他们怎么用。于是，她动手做了一本五十多页的“豆包使用手册”，打印出来厚厚的一本。快递寄到家里的时候，父母还以为女儿出了一本书。
▲张耳多为父母做的豆包使用手册/图源：张耳多
手册的语言简单易懂：“豆包就是手机里的万事通小助手，像个百科全书，也像个聊天机器人，啥啥都会。”为了让父母易于上手，张耳多将豆包对话类比为父母较为熟悉的微信聊天：“就像聊微信一样，给它发消息，打语音，打视频都可以。”接下来，手册中配上了豆包的界面图，并以文字和箭头标注出每个图标的功能、每个对话框的含义。
制作这本手册时，张耳多时时想着父母生活中的需求。母亲对学习AI绘画、AI创作很感兴趣，张耳多便专门以一个章节二十多页的篇幅，详细解释了如何用豆包生成图片、视频甚至音乐。
她常给父母买国外的药品，父母拍照给豆包就可以翻译文字，知道这是什么药、应该怎么吃。同时，手册上也用红字提醒道：“豆包提供的信息只是参考，不能代替真正的医生。身体真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看医生、听医嘱。”
担心父母再次跌入以AI为噱头的诈骗陷阱，张耳多还特别强调了：“豆包是免费的，任何让你付钱的提示都是假的。查查菜谱，了解历史可以，但一旦涉及身体健康和钱包，请立刻停止相信它，去问专业的人。”
“我们学习新东西或许很快，但父母却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耐心。”手册的最后一页写道。
她将手册上传到小红书，表达感谢的留言纷至沓来，留言者有社区义工，有父母不听劝阻花钱买AI课的子女，还有人表示自己93岁的爷爷想要学AI。这本开始只是为自己父母而做的手册，成了更多老人跨越数字鸿沟的拐杖。
复旦大学2024级战略传播硕士生邹欣悦一直在进行老龄化相关研究。她所在的研究团队走入社区、街道、养老院，把装有大模型的手机和平板送到老人手中，教他们使用AI，并进行了一年半的追踪研究。
邹欣悦认识一位六十岁的老人，她每天去社区健身时都会和豆包聊天，看livehouse、音乐节时也会打开豆包的语言通话，和它“一起看”。豆包对她来说，是日常不可或缺的陪伴。
另一位老人跟邹欣悦说，跟AI聊天不仅能学到东西、拓宽知识面，还能每天在AI这里得到夸赞与鼓励，变得更自信，形成正向循环。
“他们年轻的时候可能没有自由选择接不接受教育、接受什么样教育的权利。”邹欣悦说道，“对老年人来说，学习更多知识是一种遗憾的补偿，也是不落伍、跟上社会发展的过程。”
▲邹欣悦教老人用AI/图源：邹欣悦
观察老人与AI的互动时，研究团队发现，当下AI大模型在很多功能上难以适配老人的需求。
有时候，大模型识别不准方言语音，“听不懂”老人的口语化表达；交互界面太复杂，生成回答速度太快、内容太长，都会让老人觉得理解起来很吃力。还有的AI模型长期记忆表现不佳，有老人反馈“我跟AI说过我女儿已经出国了，过几天跟它聊天，它还让我女儿帮我做事”，对AI表示失望。
邹欣悦认为，AI还应该适应老人的心理特点，主动提醒老人AI信息可能出错，并在回答时将老人的传统认知纳入考虑。
根据邹欣悦的观察，老人的信任特征是一开始警惕性强、防备心重，然而，一旦AI跨越了他们的心理门槛，他们就会狂热地信任。“老年诈骗不都是这样发生的吗？”她说，“一旦你跨越了老人的心理防线，老人就什么都信，之后警惕性下降，判断能力也会下降。老人一旦觉得AI可靠，就不会再判断AI回答的对错。”
而目前，市面上的大模型尚且无法保证回答的正确性。若老人问AI去某个地方怎么走，AI的回复可能是胡编乱造的路线，因为大模型的本地化服务没有接入；还有老人喜欢看新闻，会问AI当天发生的新闻事件，但AI实时更新的能力不足，回答驴唇不对马嘴。因此邹欣悦建议，AI在不知道正确答案的情况下，可以主动回复“这个我不太确定”，主动提醒老人不要轻信。
老人很少有核查信息的渠道和意识，他们依赖的判断标准更多是个人几十年来的生存经验和智慧。有时候，AI生成的内容契合他们的固有认知，哪怕事实上是错的，他们也会认可；如果AI给出的正确回复和老人的固有认知不一样，老人也会觉得AI出错了。
邹欣悦遇到的一位女性老人问AI“生完孩子以后能不能洗澡洗头”，大模型回答“当然可以”，老人就批评道：“这肯定不对，我当时生完孩子一个月都没洗头洗澡，现在身体好得不得了。这个大模型就是迎合年轻人的，跟我们谈不到一起去。”所以，邹欣悦认为，AI回复的语言也要考虑到老人传统的认知与逻辑。当回答可能违背老年人的初始认知时，应该告诉他们“这跟传统认知可能不一样，以前人们相信……但现在的研究发现……”。
尽管现在“AI适老化”的讨论热火朝天，但邹欣悦并不喜欢“AI适老化”这个说法，因为这意味着AI“不是为老人而来的”，而是已经有了一个产品，再滞后地做适合老人的改造。AI作为新兴科技，还在发展的初期阶段，更有可能在一开始就看到老人的需求、为他们设计，而不是事后改造。
复旦大学2017级信息管理与信息系统专业的本科生许婷，现在是一名青年创业者，她正在研发专门为老人设计的AI产品“小鹿光年”。老人只要和它聊天，它就能帮助老人写出一本回忆录。
小鹿光年的界面设计没有那么多图标和功能，操作简化到了极致。大部分通用大模型需要长按才能与AI对话，而小鹿光年只需单击按钮即可开启聊天，点击叉号便能退出。这是因为老人的手指可能一会儿有劲，一会儿没劲，无法长期频繁点击屏幕。
▲小鹿光年小程序界面图/图源：许婷
许婷发现，正因为产品操作门槛低、包容性强，有些老人会和小鹿聊上一个多小时，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人生故事。
和晚辈面对面聊天，老人可能会有所保留，也担心耽误时间；与AI交流时，老人反而能卸下这些心理负担、畅所欲言。对着屏幕，老人会亲昵地唤“小鹿”，而不是将它称作AI：“小鹿今天怎么了？”“谢谢你，小鹿。”“小鹿拜拜。”
除了AI产品设计层面的适配，老年人也需要充分的社会支持。
邹欣悦认为，AI适老化也应该往农村、三四线城市走一走，而不仅仅是在上海这种城市分一杯羹。“很多下沉市场的老人没有被看到。如果更多厂家把资源倾斜到那里，社区也开展相关活动，他们接触技术的生态就会好起来。”邹欣悦说道。
阿里研究院2025年调研报告显示：高龄老人整体AI使用率较低，但已使用AI的高龄用户黏性更强、使用频次更高。70岁以上老年AI用户中，每日高频使用AI的比例达45%。[2]
▲各年龄段的AI工具使用频率/图源：阿里研究院
相似地，农村老人整体AI认知普及率显著低于城市老人。然而，一旦开始使用AI，农村组的高活用户占比反而更高。
▲各居住地老年群体的AI工具使用频率/图源：阿里研究院
所以，报告指出，高龄老人与农村老人并不是不需要AI，而是缺乏接触AI的机会。“资源总是在倾斜过程中漏掉一些人，”邹欣悦说，“所以他们不是不需要，而是没有选择。”
即使老人有了接触AI的机会，家庭是否支持老人使用AI也很重要。邹欣悦在长期的追踪研究中观察到，有一些女性老人原本对AI很感兴趣，把设备带回家后，却仅用了一个月左右就不再使用。这背后有两种原因：一种是孙辈看到老人用AI，觉得很有趣，就把老人的手机拿去玩。这些老年人的电子设备在家中更像一种“公共品”，老人一旦发现孙辈可以用AI查题目、学英语、聊天，自己便让步不用。
另一种阻力则来自她们的丈夫“觉得玩这些东西太花时间”。部分女性老人的退休生活并不清闲，她们要做家务、带孙子孙女，所以自己心里也会觉得学AI是耽误时间。
“所以，一直在使用AI的老人，大多是家人、社区持续教学AI使用、支持老人用AI的。”邹欣悦总结道。
每次走进社区教老人用AI，邹欣悦不觉得辛苦劳累，反而收获了很多能量。教学小课堂结束后，如果老人愿意，邹欣悦都会加上他们的微信。他们在使用AI的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新的想法，经常会与她分享。
一位阿姨给邹欣悦连发好几条微信消息，讲她最近探索了AI的新功能，邹欣悦都一一回应。打动邹欣悦的，是老人们身上那股拥抱新事物的劲儿：“从他们身上看到，人老了之后依然可以不断进步，不跟社会脱节。”
孙承安一开始用AI，就是为了跟上孙女的脚步。他看到孙女小学五年级就开始自学编程、视频剪辑，所以遇到新东西他也要学一学。“不然和孙女没有共同语言了”，他神情严肃地说道。
他还学会了在即梦AI里用孙女的照片生成唱歌视频。视频里，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唱起老上海金曲：“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虽然发到朋友圈没人点赞，孙承安还是乐此不疲地研究着AI创作。
自从施懿航离家去外地上大学，她与奶奶姜静便约好了每周一次视频聊天，却经常被各种各样的事耽误，差不多一个月才聊上一次。姜静也怕占用孙女的时间，想念孙女时，她就听豆包智能体的声音，感觉“就像在和孙女说话一样”。
姜静身边的同龄人很少用AI。“那些五六十岁的人，我跟他们说豆包，他们都说没听过。”她常常给其他老人介绍AI、推荐AI，还曾经用豆包帮朋友找到了当地医院的电话号码。但最终真正用了的只有两个人。其他人遇到问题，还是习惯来问她。
家庭群里，姐妹们要选微信头像，发来许多张照片，姜静全发给豆包，让它选一个最好的，豆包的回答在她心里很有分量。她在群里发表观点，也要附上豆包说的话作为自己的论据，于是施懿航总能在家族群里看到她和豆包的聊天截图，也就能了解奶奶最近的生活。
而姜静惦记孙女，又不想打扰她的时候，会悄悄地看看施懿航的微信步数。看到步数就知道孙女走出了多远。
（文中孙承安、秦怀远、张耳多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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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中国老年报”公众号.当老年人开始拥抱AI——会内外共话AI应用.2026-03-11.
https://mp.weixin.qq.com/s/sCx87g4cmF6HS5IZLd3E1Q
[2]“阿里研究院”公众号.2025“银发+AI”应用趋势报告.2025-10-29.
https://mp.weixin.qq.com/s/JrVdfeLtMV-wsrwOhn7z2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