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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凯莉彭 ,作者:凯莉彭
在硅谷,今年最焦虑、最不快乐的,是身价过千万美金的那一群人。
不是没赶上车的中产,不是被裁掉的工程师,是那些已经“上岸”的人。
最近硅谷流传一个帖子,把这件事写得很透。

|图片来源@Deedy发帖
我看完以后觉得,这不只是硅谷的故事,它是关于这个时代所有人正在面对的一个更大的问题:
当你以为达到某个数字、某个位置就会快乐的时候,那个数字和位置真的能给你快乐吗?
先说一组数据,给你一个坐标系。
在美国,前1%的人,净资产是1370万美元;前2%,850万美元;前5%,400万美元;前10%,190万美元;前25%,66万美元。
也就是说,你的家庭资产达到一百多万美元,你就已经进入了前10%。
但真正魔幻的不是这组数据,而是过去五年发生的事。
Anthropic、OpenAI、xAI、Nvidia这些公司的早期员工和创始人,大概一万个人,在很短的时间里,财富一夜之间冲到2000万美元以上。已经财富自由了。
这一万人之外的所有人,包括年薪几十万美金的资深工程师,眼睁睁看着这件事发生,心里只剩一个念头:靠正常工作,我这辈子永远到不了那个数字。
更糟的是,裁员还在继续。
很多软件工程师突然发现,自己练了十几年的手艺,AI一来,不那么值钱了。
一夜之间,工作的样子全变了。
所以你现在去硅谷,能看到的是一个被割裂得很厉害的世界。
年薪几十万美金的中产,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爬错了那栋楼。
每天都在问:要不要去创业?现在加入Anthropic还来得及吗?哪只股票会十倍?
大家在频繁跳槽、要求涨薪、互相打听机会。
所有人都在重新规划职业,因为旧的路径不灵了。
三四十岁的中层管理者,是这群人里最痛苦的。
有家庭、有房贷,没精力创业,AI技能也不够领先。
他们清楚地看到自己这个岗位正在被掏空,但不知道往哪儿走。
硅谷的年轻人里在流行一个词,叫“永久底层”(permanent underclass)。
意思是这班AI大车我没赶上,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永远都是“底层人民”。
当一个二十几岁的人开始这么想,他怎么还有动力好好工作?
他每天上班,脑子里转的全都是“要是两年前我加入OpenAI就好了”。
到这里你可能会觉得,故事讲完了:硅谷的财富分化导致一群人焦虑、一群人绝望。
但这只是第一层。真正让我多想了一层的,是那群上岸的人。
按理说,他们已经赢了。
两千万美元,足够过完后半生。但他们当中相当多的人,比中产更不快乐。
有的创业者的公司估值已经很高,公司其实可以卖掉。
为什么不卖?
因为“现在所有人都想跟我聊天。卖了之后,我就只剩下钱了”。
这些人,不是缺钱,缺的是身份,他缺的是“被需要”的感觉。
从月薪一万美金到身价五千万美金,没有过渡,几年之内直接砸下来。
整个人生计划被打乱了:之前他以为自己要奋斗到六十岁,结果三十岁就已经财务自由。
然后呢?
这群人当中,有的跑去纽约体验生活;有的为了赢回地位又开了一家公司;有的陷在和别人的比较里出不来,明明已经有五千万了,但看到一个朋友卖公司套现了五个亿,心里就是不舒服。
钱没有给他们快乐。
钱反而把他们原来的人生坐标系全部摧毁了。
讲到这儿,可能有人会说,得了吧,这也太凡尔赛了。
但我想说的不是告诉你,有钱人也很惨;而是想说,如果赚到更多钱这条路真的能通往快乐,那为什么走到终点的那些人,没有变得更快乐?
这不是一个关于他们的问题,这是一个关于“那条路本身”的问题。
而我们大多数人,正在那条路上走。
这就是AI这场剧变真正残酷的地方。
它把“用物质换快乐”这条路的尽头,提前展示给了所有人看。
而展示出来的结果,尽头那里没有快乐,只有另一种空。
人这辈子,痛苦的根源从来不是没得到,而是得到之后看不见。
有的人梦想家里有个游泳池,而有游泳池的人几乎从不游泳;
失去亲人的人痛不欲生,而身边还有亲人的人总在抱怨他们;
没有伴侣的人渴望爱情,而有伴侣的人却不珍惜;
饥饿的人愿意为一顿饭付出一切,而吃饱的人却嫌饭难吃。
物质和快乐之间,不是兑换关系。
你不可能用美元的累加,去换取你想象中的快乐,因为那根本是两套系统。
人的欲望,会跟着资产一起涨。
你有一百万的时候想要一千万,有一千万的时候想要一亿。
你永远在追下一个数字,永远觉得自己差一点点。
这个“差一点点”,才是真正的痛苦来源。
从看见你拥有的东西开始。
很多我们正在拼命追求的东西,得到的那一刻,可能就是它失去意义的那一刻。
而那些我们觉得理所当然的,才是真正稀缺的。
下次你抱怨自己的生活的时候,可以试着停三秒,看一眼。
其实你不满的现状,已经是很多人这辈子做梦都到不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