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医曜 ,作者:林药师
对于吉利德而言,最后悔的事情可能就是当初趟了CAR-T这趟“浑水”。
时间回溯至2017年8月,彼时CAR-T疗法正处于商业化暴发的前夜,吉利德以119亿美元的天价,将当时炙手可热的CAR-T龙头企业Kite Pharma收入麾下,由此正式切入CAR-T赛道,也打响了其进军肿瘤领域的第一枪。
但八年时间过去了,吉利德的CAR-T资产不仅未能实现盈利突围,反而因行业技术的快速迭代,陷入了“持续投入、被动追赶”的循环。今年2月,吉利德以78亿美元收购其长期合作伙伴Arcellx,这一价格较Arcellx当时的市值溢价79%。
算上收购Kite和Arcellx的投入,吉利德在CAR-T赛道的累计投入已超200亿美元,可却依然只是一个追赶者。更为关键的是,CAR-T布局是吉利德切入肿瘤领域的突破口,可却并没有达到预期,这也导致吉利德后续肿瘤管线布局愈发激进,陷入了“屡战屡败”的怪圈。如49亿美元收购Forty Seven布局CD47;210亿美元收购Immunomedics布局Trop-2 ADC。
肿瘤领域并购连续失败后,如今的吉利德只能选择在CAR-T赛道硬着头皮“走到黑”。只是,这场新的豪赌真的能够改变吉利德的困局吗?
01
Kite给吉利德带来了什么?
站在企业发展的宏观视角,收购Kite Pharma无疑是吉利德布局细胞治疗领域的关键一步,帮助吉利德快速实现CAR-T技术平台从0到1的搭建,一举跻身细胞治疗领域标杆企业行列。但若落脚于产品落地层面,Kite带给吉利德的核心成果,仅有两款靶向CD19的CAR-T产品。
Yescarta作为Kite被收购时的核心产品,靶向CD19,于2017年10月正式获批上市。回溯上市节点,Yescarta本有机会成为全球首款获批的CAR-T产品,奈何诺华Kymriah抢先两个月获批,让Yescarta错失“First in class”的先机。不过,在吉利德强大的资金支持与商业化体系加持下,Yescarta仍实现了销售端的快速放量,截至2024年,其销售峰值已达15.7亿美元,一度成为全球销售额最高的CAR-T产品。
Tecartus则是Kite带给吉利德的第二款CD19靶向CAR-T产品,于2020年7月获批上市。与Yescarta形成定位互补,Tecartus的核心使命的是填补前者的适应症空白——它不仅是全球首个拿下套细胞淋巴瘤(MCL)适应症的CAR-T产品,更成功填补了BTK抑制剂耐药后的治疗空白,为患者提供了新的治疗选择。
然而,让人遗憾的是,这两款支撑起吉利德CAR-T业务的核心产品,均在2025年出现明显销售滑坡,增长疲软态势尽显:Yescarta全年销售额为14.95亿美元,同比下滑5%;Tecartus表现更差,销售额仅3.44亿美元,同比下滑幅度达15%。反观竞争对手BMS旗下的Breyanzi,尽管2021年才获批上市,但凭借显著的安全性优势,不断拓展新适应症,逐步抢占市场份额,正成为CD19 CAR-T赛道新的领头羊。

图:三款CD19 CAR-T产品销售一览,来源:锦缎研究院
截至2025年的八年间,这两款CAR-T产品累计为吉利德贡献营收93.37亿美元,仅相当于当初119亿美元收购款的78%——这一数据还未计入吉利德后续为产品推广、管线研发所投入的各项成本。再叠加Breyanzi的强势崛起,进一步挤压了市场空间,导致Yescarta和Tecartus的销售峰值远低于预期。
除了这两款已实现商业化的产品,Kite留给吉利德的便只有一批临床早期管线,缺乏具备竞争力的中后期管线储备。为了维持自身在CAR-T领域的市场地位,吉利德不得不持续追加研发与并购投入,陷入“被动补位”的循环。无论从财务回报角度,还是从战略布局落地效果来看,吉利德对Kite的这场天价收购,都很难称之为一次成功的布局。
02
迫于无奈的投入追加
纵观全球CAR-T竞争格局,有两款产品正实现迅猛增长:一款是前文提到的Breyanzi,另一款则是强生与传奇生物合作开发的BCMA CAR-T产品Carvykti。2025年,Carvykti销售额达到18.87亿美元,同比大增96%,一举成为全球销售额最高的CAR-T产品。
BCMA,走的是一条与CD19完全不同的赛道。CD19广泛表达于各类B细胞表面,覆盖淋巴瘤、白血病等多类血液瘤;而BCMA仅在浆细胞上高表达,是专为多发性骨髓瘤量身打造的黄金靶点。
早年,Kite并非没有布局BCMA。其自研管线KITE-585曾被寄予厚望,但在2019年,吉利德内部评估后发现,这款产品不具备冲击BCMA赛道头部的潜力,最终选择果断终止。但吉利德很清楚:放弃BCMA,就等于放弃CAR-T的未来半壁江山。在CD19赛道日渐拥挤、增长见顶的背景下,BCMA是必须拿下的阵地。
于是,吉利德开始在全球寻找更具竞争力的外部管线。2022年12月,吉利德与Arcellx达成战略合作,以2.25亿美元首付款+1亿美元股权投资,拿下了anito-cel这款BCMA CAR-T的全球商业化权益(美国市场利润50%分成)。2023年11月,吉利德再度加码,追加2.85亿美元投资,进一步锁定Arcellx更多管线的合作权益。
吉利德真正看中的,是anito-cel展现出的Best-in-class潜力:疗效上,它与Carvykti几乎旗鼓相当;但在安全性上,anito-cel的CRS、ICANS及严重血液学毒性发生率显著更低。这一路径,几乎与Breyanzi逆袭Yescarta如出一辙——不从疗效硬碰,而是从安全性切入,实现差异化超车。
如今,在CD19 CAR-T整体疲态尽显的时刻,吉利德最终以78亿美元全资收购Arcellx。这笔豪掷,买到的不只是一款核心管线anito-cel,更是整个BCMA CAR-T赛道的未来通行证,也是Kite在细胞治疗领域从CD19单轮驱动,转向CD19+BCMA双轮驱动的破局之法。
03
“肿瘤”领域背水一战
吉利德不惜接连追加投入、豪掷百亿收购Arcellx,背后藏着的是其在肿瘤领域“亏麻了”的窘迫与无奈。自2017年以119亿美元收购Kite正式切入肿瘤领域以来,吉利德在该赛道的投入堪称豪赌,却屡屡折戟、损失惨重,陷入“越投越亏、越亏越要投”的恶性循环。
天价收购接连“打水漂”。2020年,吉利德斥资210亿美元收购Immunomedics,拿下ADC药物Trodelvy,意图借此抢占实体瘤市场,可Trodelvy随后在肺癌、尿路上皮癌、乳腺癌等关键适应症的III期临床中接连失利,甚至自愿撤回部分获批适应症,210亿美元的巨额投入大概率难以回本。
同年,吉利德以49亿美元收购Forty Seven布局CD47靶点,最终因安全性问题终止临床,投入血本无归。而在曾被寄予厚望的TIGIT赛道,吉利德向Arcus支付超10亿美元合作费用,却因domvanalimab三期临床失败终止合作,再度颗粒无收。
数百亿美元投入,换来的却是寥寥无几的营收,吉利德肿瘤板块的营收始终低迷,未能撑起公司增长大旗。2025年,其肿瘤板块营收仅32.35亿美元,同比下降2%,占总营收比例不足11%。核心ADC产品Trodelvy营收仅为13.97亿美元,仅同比增长6%,当初的高预期几乎已经无法兑现。
接连的管线失败、天价收购减值、营收不及预期,让吉利德在肿瘤领域的亏损不断扩大。今年豪掷78亿美元收购Arcellx、加码anito-cel,本质上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寄望通过BCMA CAR-T这一高潜力赛道,打破肿瘤领域的疲弱困局,为多年的布局找到一丝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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