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19 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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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每日天使 ，作者：每日天使
这期播客的时机非常微妙——OpenAI刚刚被《华尔街日报》曝光用户和收入双双未达标，马斯克与奥特曼的法庭对决正在进行中，而Anthropic的估值已经逼近万亿美元级别。Alex Kantrowitz和Ranjan Roy两位科技领域资深观察者，从数据出发，对AI行业的消费端困境做出了直击要害的分析。最值得关注的观点是：当所有AI公司都在涌向企业级和命令行工具时，消费端可能才是被忽视的金矿。如果你关心AI行业到底走向何方，这期节目提供了难得的冷静视角。
导语
Alex Kantrowitz是Big Technology Newsletter和Podcast的创始人，曾是Ad Age和BuzzFeed的资深科技记者，长期关注科技巨头的战略动向。Ranjan Roy是投资机构Margins的合伙人，同时也是Big Technology Podcast的常驻嘉宾，擅长从商业模式和消费趋势角度分析科技行业。
本期节目中，两人围绕OpenAI的用户增长失速展开深入讨论——原定10亿用户的目标至今未实现，日活增长连续数月下降，消费端AI似乎遇到了天花板。与此同时，他们分析了马斯克与奥特曼的法庭对决、Anthropic估值飙升背后的隐忧、云巨头财报中AI基础设施的爆发式增长，以及预测市场日益严重的社会问题。从消费端困境到企业级转型，从技术蒸馏到信息操控，这期节目勾勒出了AI行业当下的完整图景。
QA正文
亚历克斯：OpenAI正在以低于预期的速度增长。这对更广泛的AI故事意味着什么？我们先来看《华尔街日报》的报道：OpenAI最近未达成自己设定的新用户和收入目标，这让一些公司领导人担心，它是否能够支撑在数据中心上的巨额支出。CFO萨拉·弗莱尔已经告诉公司领导层，她担心如果收入增长不够快，公司可能无法支付未来的算力合同。董事会近几个月也更仔细地审查了公司的数据中心交易，并在业务放缓的情况下质疑CEO萨姆·奥特曼争取更多算力的努力。
亚历克斯：说实话，收入数字是一回事——你是在打造一个新品类，收入不达标在预期之中。但对我来说，这个故事更重要的部分是：OpenAI的目标是在2025年底前让ChatGPT用户达到10亿，它没有实现，甚至至今没有宣布这个数字。我们得到的最新数据是9亿月活用户，这是2026年2月的数据，而10亿依然遥遥无期。当然，这仍然是一个很大的产品，去年我们看到了一些增长高潮——吉卜力风格图片、语音功能等——但现在消费端的故事正在走弱，这让我思考生成式AI消费产品的未来。
兰詹：他们到底是一家企业公司还是消费公司？我认为新的焦点、新的转向是企业级——但让我很好奇的是，消费端似乎碰壁了。我们把所有数据放在一起看：ChatGPT应该已经到10亿了，但没有。对AI的整体情绪极其负面——有人在Spotify评论区留言说"听到你的播客广告，去你的，去你的AI"。就因为我在谈论AI，我今天早上收到了双重"去你的"。
亚历克斯：还有最后一个数据点，这是我从Apptopia获得的独家数据：所有AI应用的日活增长——包括Perplexity、Claude、Gemini等——ChatGPT的增长不只是放缓，而是在下降。过去5个月中有4个月是负增长。这是真正的放缓。
兰詹：这个数据包含移动应用使用量吗？
亚历克斯：是的，包含应用使用量。不过有一点值得注意：现有用户的使用量其实在上升，但新增用户的数量在放缓。
兰詹：这其实并不让我惊讶。我觉得每个感兴趣的人都已经下载了ChatGPT、Gemini、Claude等，已经开始用了。从我个人经验来看，朋友、家人——每个人的手机上都有了。9亿用户，在美国可能已经相对饱和了。我真正担心的是，他们怎么找到下一个1亿用户？我们几乎听不到这些公司谈论国际增长战略。当你到了9亿，你基本已经把美国市场吃透了。
亚历克斯：让我再推进一步。在企业端，我们看到了各种用例——金融、法律、医学领域的专用GPT应用层出不穷，每周都能听到新的，而且确实在创造价值、积累用户、获得可观的估值。但消费端呢？没有。你会觉得如此强大的技术应该会出现消费级应用的爆发，但这并没有发生。
兰詹：我完全不同意你的观点，这是我这周要发的牢骚之一。整个Meta生态系统现在已经由AI驱动了。大家谈论AI的方式不一定是"Meta AI"那个聊天体验——我不知道有谁在用它——但每次你刷Instagram信息流，背后的推荐引擎、投给你的广告，都是AI。Meta从苹果iOS 14.5的追踪限制困境中突围，就是靠AI。每条广告可能都有AI生成组件。我认为Facebook就是一个巨大的AI内容机器。
亚历克斯：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我要区分一下：你说的AI是传统机器学习和推荐系统，我说的是生成式AI——能创作新内容的那种。当我说消费端没有爆发时，我指的是生成式AI的消费者应用。
兰詹：但亚马逊已经把生成式AI嵌入消费体验了——Rufus购物助手、试穿功能、用你自己的照片试穿商品——这些都是生成式体验，不会出现在Apptopia的ChatGPT数据里。LLM也在为Instagram的推荐引擎提供支持，不再只是传统机器学习了。
亚历克斯：好吧，但我之所以开场就提这个话题，是因为所有公司都在转向某种"智能体"体验——Codex、Claude Code这些企业级工具。我的核心问题是：他们是从优势地位做出这个转向——即ChatGPT有巨大增长，同时企业端也有潜力——还是从弱势地位被迫转型——因为消费端增长不再，所以不得不转向？
兰詹：这就是我再次转向怀疑的地方。我认为这是一个战略错误。我的热门观点是：当一家公司是开发者文化优先时，所有人都会对Codex更兴奋。为什么一切都在向命令行迁移？大多数普通人永远不会使用命令行界面。然而这么多产品都在朝那个方向走。人们很兴奋地说"普通用户将会在命令行里使用Codex"——不，他们不会的。我认为这是组织内部的偏见，因为他们是开发者文化优先。
兰詹：看看亚马逊——他们知道这是我们的产品、这是我们的业务、这是我们的客户，所以我们要把生成式体验嵌入其中。而OpenAI在消费端有如此深的根基，所有人都在涌向企业级——我认为这是错误的决定。
亚历克斯：所以你给OpenAI的建议是坚持消费端？不要放弃Sora这类产品，努力占据生成式AI的消费端，而不是转向Codex？
兰詹：是的，除非他们已经接受Google会在消费端击败他们——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当你已经是Google，你已经在每个学生的Chromebook上了……
亚历克斯：你看到那个研究了吗？Google给每个美国学生发了Chromebook，现在上课时间的YouTube使用量指数级增长。
兰詹：对，希望他们是在看Big Technology播客。
亚历克斯：我儿子上一年级，如果我在车里放我们的播客，他会非常生气，说"这是最无聊的东西"。
兰詹：一年级学生和反AI听众——我们惹毛的两大群体。
亚历克斯：现在来谈马斯克和奥特曼在法庭上的对决。先说一个有趣的细节：在审判期间，马斯克利用X平台推广《纽约时报》关于萨姆·奥特曼的负面报道——那篇Ronen Farow写的人物特写。你看到了吗？
兰詹：看到了。用户反馈说这是一种新的UI体验——文章既出现在标准广告格式中，又被马斯克转发，还直接弹到你屏幕底部。那篇文章如果你一直跟踪萨姆·奥特曼和OpenAI，其实没什么突破性内容。
亚历克斯：对，没什么惊喜。但如果不怎么关注的人看了，会觉得描绘了一幅相当强烈的画面。不过让我觉得好笑的是，这个所谓"言论自由和不受操控的言论"的堡垒X平台，其所有者——一个正在打官司的人——居然能操控和控制在平台上人们看到什么。
兰詹：OpenAI有没有可能提出类似扎克伯格对阵温克莱沃斯兄弟的论点——"如果你真那么聪明，你就创造一个Facebook出来了，但你没有"？他们可以指出大部分价值都是他们创造的，而马斯克投入数十亿打造的xAI成绩平平。
亚历克斯：这个论点有人提过吗？如果你在听的话，萨姆，这就是你的论点。我觉得整件事就是一场秀。我认为双方都认识到这一点——马斯克试图在OpenAI IPO之前削弱他们，同时为xAI造势。最好的反驳就是："xAI做得怎么样，兄弟？你已经花了440亿买下X/Twitter，现在还在把那些内容硬塞给所有人。我们创造了一个人们热爱的产品，我们基本上发明了这个行业。你呢？"
兰詹：不过确实有Grok用户。我从拉斯维加斯飞回纽约时，旁边坐了一个开地铁的人，我们聊到AI，他说"我用Grok，因为我不需要逼它给我想要的答案"。所以Grok确实有吸引力，但在大企业级市场上，它还远远比不上OpenAI或Anthropic。
亚历克斯：审判中还有几个非常有趣的细节。马斯克被OpenAI律师威廉·萨维特问"你知道什么是蒸馏吗？"他回答"就是用一个AI模型来训练另一个模型。"然后被问"xAI有没有用OpenAI的模型做过蒸馏？"马斯克回答说"一般来说，所有公司都在做这个。"所以基本等于承认了。蒸馏是一种让更小的AI模型模仿更大、更强模型行为的技术，使其更便宜、更快。
兰詹：还有一段很精彩。OpenAI律师问马斯克"你曾经承诺捐赠1亿美元给OpenAI吗？"马斯克说"不，那是泽利斯的问题，不是我的。"律师说"我在问你是否承诺过。"马斯克说"我承诺过，但泽利斯没有，所以没有完成。"律师说"所以你确实承诺了？"马斯克说"不，因为泽利斯不加入，所以没有发生。"这简直是逻辑柔术。
亚历克斯：没错。这种"你还在打老婆吗"式的反问在法庭上实在太荒谬了。我在高中辩论队的时候，这种把戏是新生才用的。
亚历克斯：Anthropic正在以900亿美元估值融资。去年7月我在Anthropic和达里奥交谈时，他们为40亿美元ARR感到高兴。现在可能达到了350亿。这个增速令人难以置信。
兰詹：但Claude 4.7发布后，我看到了很多关于成本的负面情绪，人们开始退缩。然后Codex在5.5版本出来。当所有人都在涌向同一个方向时——我认为对OpenAI这样在消费端有深厚根基的公司来说，这不一定是正确的决定。
亚历克斯：即使我们把这些都当真——收入未达标、用户未达标，但用户参与度更深——我仍然认为OpenAI朝着Codex的方向走是对的。想想Anthropic，从40亿ARR到350亿，企业级智能体市场有巨大的机会。如果OpenAI认为他们可以通过更强的算力和更好的模型超越Anthropic，那这个方向是有道理的。
兰詹：我承认企业端确实有巨大的市场。但我的核心观点是：当你的组织是开发者文化主导时，产品方向会被偏见影响。Amazon知道自己的客户是谁，所以把AI嵌入购物体验。而OpenAI本来有消费端的独特优势，放弃它去和Anthropic在企业端竞争，可能不是最优选择。
亚历克斯：这周我听到了对黄仁勋立场最好的解释：如果你不把英伟达技术卖到中国，就会迫使中国的模型制造商在华为芯片上进行算法优化。如果他们能够完成这些优化——在某些方面超越美国模型——他们可能完全基于华为芯片构建，不再兼容英伟达生态，然后对中国自己的技术实施出口管制。也就是说，如果他们用华为芯片做出了最先进的模型，他们可以不让美国使用那些模型，实际上限制了美国获取最前沿AI的能力。
兰詹：我认为这是一个循环但合理的论点。但问题是：美国的大型科技公司应该被允许使用中国模型吗？
亚历克斯：应该。你应该能够下载权重、自己做研究、自己运行。我认为应该可以。
兰詹：只是开源部分，不是直接连接到阿里巴巴通义千问的基础设施？
亚历克斯：这取决于你在做什么。
兰詹：这是一个是非题。哦天哪。好的，我选"是"。我认为目前没问题，除非我们看到其他情况。我不认为这会立刻导致明确的灾难。
亚历克斯：来看看这周的大科技公司财报。如果你是云公司，你很开心。如果你在做AI消费应用，你要么不开心，要么庆幸自己没有在AI上投入太多。谷歌云增长63%，达到230亿美元——这是自2020年谷歌开始单独披露云业务以来最强劲的增长率。AWS从过去几年17-18%的增长率区间跳到了28%。微软Azure增长40%。如果你在为这场企业级AI建设提供基础设施，你的生意非常好。
兰詹：这些数字太疯狂了。63%的增长达到200多亿季度收入——这也从上市公司的角度验证了我们一直从Anthropic模糊的ARR数字中听到的故事。需求是否存在？我们是否过度建设算力？这个问题似乎已经得到回答了。
亚历克斯：不过Gary Marcus发了这样一条推文：纯粹疯狂。亚马逊、Google、微软和Meta每个月的花费超过曼哈顿计划，每年超过曼哈顿计划的12倍。他们有什么成果？没有一家在AI上获得重大利润。没有一家有技术护城河。大规模价格战不可避免。他们的客户中很少有人看到重大投资回报。历史上最大的资本错配。
兰詹：这里的关键问题是：这些云服务部门的巨额收入增长，有多少是可持续的？因为大量资金来自Anthropic和OpenAI的融资——而这些融资很多又来自这些云厂商自己。这是一个循环。
亚历克斯：对，比如微软投了OpenAI，OpenAI把钱花在Azure上，这算Azure的收入。这到底是真实的独立需求还是循环的资金流？
兰詹：但63%的增长总不能全是循环吧？确实有真实的企业需求在推动。
七、苹果困局：Mac Mini成AI基建，Siri却还在追赶
亚历克斯：苹果这周也交了财报。库克在电话会上说Mac Mini已经成为AI智能体基础设施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们还说新Siri今年会来。
兰詹：我看到了我才信。
亚历克斯：说实话，如果他们真的做到了，我会收回很多关于库克的负面评价。
兰詹：其实我要说一件Siri的好事。你知道Alexa Plus不能翻译中文吗？我妻子试了——我们家里Alexa Plus和Siri并排放着——然后她转问Siri，Siri居然翻译出来了。所以Siri还是有点东西的。虽然只是赢了Alexa Plus，但好歹赢了一场。
亚历克斯：好吧，这可能是Siri最近赢得的最多的一场了。苹果——再次——不要小看苹果。这是我在学的一课。
兰詹：参议院全票通过——你多久没见过两党一致的事了——禁止参议员在预测市场交易，包括Kalshi和Polymarket。几周前，Kalshi暂停了一名美国参议院候选人和两名众议院候选人的账户，因为他们利用内幕信息在自己竞选的预测市场上交易。还有一个更疯狂的故事：一名美军特种部队军士长利用他参与的马杜罗抓捕行动的机密信息下注——这简直是最反乌托邦的事情了。
亚历克斯：我越来越意识到，一些预测市场活动对社会来说可能是非常有害的，对赌徒也不公平——虽然他们也许应该更清楚。另一方面，有人说预测市场现在更准确了，因为少数人利用内幕信息把市场推向正确方向——这确实让市场更准确，但并不让我更喜欢它，而且它对其他所有人是不公平的。
兰詹：这种东西最近才合法化，现在已经被视为常态了。作为一个喜欢在FanDuel上赌几块钱看比赛的人，我必须说——这里面确实有健康的活动，但也有极其有害的活动。社会似乎无法自控。
亚历克斯：让我讲一个故事来结束今天的节目。德克萨斯理工大学的四分卫布兰登·索斯比刚刚进入体育博彩的成瘾治疗项目，这可能结束他的大学生涯。ESPN的马特·希克报道了此事，然后CBS体育写了一篇文章——第二段是这样的："德克萨斯理工在引进索斯比后曾是大12区冠军的压倒性热门，但现在的赔率已降至正100。红突击队的预计胜场也从11.5降到10.5。索斯比已不再出现在FanDuel的海斯曼赔率榜上。"
亚历克斯：CBS体育，请允许我直接对你说：你在写一篇关于一个四分卫因严重成瘾可能毁掉一个赛季的报道，而你在文中不厌其烦地引用了这个改变人生事件的赔率变动——还附有直接链接到那些投注页面。清醒一点吧，CBS体育，不要这么做。
兰詹：这太恶心了。这太疯狂了。你觉得这是AI自动生成的——赔率信息已经内置到内容管理系统里了？还是有人坐下来决定这么做？还是有人不得不这么做但内心感到恶心？这三种哪种更好？
亚历克斯：天哪，我不知道哪种更好。
兰詹：我得给巴里·韦斯打个电话说"请不要这么做"。
亚历克斯：好吧，我觉得我们找到了比OpenAI未达10亿用户更令人沮丧的话题了。
兰詹：生成式AI正在出现在消费体验中。看，我找到了一个积极的结尾。
亚历克斯：抱歉，我要去Polymarket上下注OpenAI什么时候宣布那个10亿用户数了。开玩笑的，我不赌。好的，谢谢大家收听，兰詹，下周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