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03 1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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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电影艺术杂志 ，作者：刘辉，原文标题：《《寒战1994》与“寒战宇宙”：香港警匪片的类型重启——梁乐民访谈》
刘辉（以下简称“刘”）：
2012年的《寒战》提到李文彬1995年率领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瓦解黑社会；2016年《寒战2》中更是反复出现1995年的故事线索和角色，刘杰辉甚至感叹“又是95年!”那么，为什么在相隔近十余年之后，才推出以该时空为背景的《寒战1994》?
梁乐民（以下简称“梁”）：
《寒战2》之后，我有大约五年时间主要投入在《梅艳芳》的制作上：2018年开始海选女主角，2019年开始拍摄，不久就遭遇了疫情，直到2021年才开始上映，期间还做了一套迷你剧的版本。
在《梅艳芳》制作的后期，制片人江志强询问我：“如果要重启《寒战》系列，有没有新的思路？如果不是往后讲，往前讲是否可能？”如你所问，《寒战》《寒战2》中都提到过1995年发生的事情。而在历史上，1995年7月1日，香港皇家警察政治部正式解散。这是1997年香港回归前的真实事件。《寒战》中有个情节，李治廷扮演的张国标对李文彬说:“我找到你的档案，档案说1995年你成功瓦解一个黑社会，那年的O记主管是你。”所以，我们紧扣这个时间线索，很快就形成新剧本的大轮廓。于是，我和制片人商议决定，从1995年这个时间点讲起。
但是，1995年的故事必须联系1994年，目前上映的《寒战1994》是上半部。影片以富豪绑架案为骨架，当这个故事告一段落之后，《寒战1995》将回答各个人物的最终走向。
《寒战1994》通过建构的叙事世界向观众呈现其世界观，《寒战1995》将展现剧中所有人物的阶段性结局。这就是最新“寒战”电影的发展结构。
刘：
这么说，《寒战1994》和《寒战1995》的剧本并不是在《寒战》和《寒战2》时期就有的，那是什么时间开始剧本创作的？大概修改了多少版本？
梁：
最早只有一个大轮廓，我们历经两年多时间进行丰富，才形成了完整的剧本。2021年开始，团队用了一年多时间在各方面搜集资料;到2023年完成剧本，然后马上开始拍摄，今年能够上映已经算是非常快了。对一部商业电影来说，3―5年是正常周期，好莱坞有些作品甚至要达到7年。
在2021年到2023年的两年多里，《寒战1994》《寒战1995》的剧本打磨了许多遍，目前使用的是6.7版。我们做好骨架的时候是第一版，这一版是不发出去的。可以对外发布的版本从第三版开始，之后的小变动就增加小数位，大变动就升级版本号，一直到现在的6.7版。中间经历了无数次的修改变动。
刘：
《寒战》前传的上映，让人联想到《星球大战》和“漫威”系列，很多粉丝称之为“寒战宇宙”或“寒学”。您既是导演也是编剧，是如何在头脑中形成这种复杂的时间和空间拼图的？
梁：
首先谢谢制片人江志强先生的投资支持。华语电影里面很少能做一个宇宙体系的。《寒战》《寒战2》有着不错的票房和口碑，《寒战1994》《寒战1995》则是不同的写法。如你提到的《星球大战》，1977年上映的其实是第四部，之后才是前传一、二、三部。
先告诉观众结果，再告诉观众原因。《寒战》中梁家辉扮演的李文彬个性鲜明，坦白说，我们没办法再复制一个像梁家辉这样的演员出来，必须起用一个新的演员来扮演年轻李文彬。于是，《寒战1994》假设的问题是：有没有可能年轻时的李文彬是一个不同的人，慢慢学会在游戏规则里变通？因此《寒战1994》《寒战1995》是一个新的整体，观众会看到他从一个热血的警员慢慢懂得现实世界的规则，最终成为《寒战》中的李文彬。
刘：
《寒战》系列情节诡谲，有着复杂的机构部门和人物关系，并与现实中的香港社会多有真实对应。第一部出现了特首、金管局;第二部还有律政司、立法会等;《寒战1994》出现了新的黑帮“老丸”、旧富潘氏家族、政治部和英方，您是如何创造和组合这些复杂因素呢？
梁：
写作剧本之前，江志强先生提出“升级”的要求。我回去后和团队讨论，如果《寒战》《寒战2》讲的是警队内部的斗争，新的系列应该怎么升级呢？
1997年之前香港警队全部是香港皇家警察，为英国政府服务，那第一个“升级”就是出现警队背后的英国角色。
警队的另一面就是黑道，“黑”与“白”一直左右着香港的运作方式。20世纪90年代有很多黑帮电影，片中往往不是警队势力最大，反而是黑帮说了算，这构成了香港人的共同回忆。虽然这种设定有些夸张，但黑帮作为警队的对立面，在电影里往往被描绘成讲求江湖义气、兄弟情义的英雄好汉。黑道角色则完成了第二种“升级”。
我们会思考，一些早期带有江湖背景的势力，在完成原始积累后，有没有可能转型为现代商业家族？他们作为香港历史转型期中一个复杂的群体，其家族痕迹在戏剧创作中被延伸至今，这就是第三个“升级”。
于是，我们从时代中发掘这几个方面的素材。切入点就是找大部分人听说过，但又不是太清晰的事情。20世纪90年代香港有很多富豪的绑架案，我们都是从八卦杂志看到的，并不了解背后的现实。因为警方从来不会主动澄清这些八卦报道是假的，被绑架的富豪也不会站出来说有没有发生过。这就给了我们创作的空间。我们就是以这些香港人记忆中90年代的事情，搭建了《寒战1994》的故事骨架。
刘：
四部作品组合成“寒战宇宙”，同时每部又独立成篇。
梁：
对的。但如果观众四部电影都看了，就会发现我们努力埋下的伏笔，有的在对话中，有的在关系上，这些都是探索“寒战宇宙”的有趣方面。但独立看，每一部也都很精彩。
刘：
《寒战》《寒战2》塑造了李文彬、刘杰辉、蔡元祺等一批性格鲜明、外形突出的角色;《寒战1994》中又出现了潘隽亨、阮先生等一批新角色。即将上映的《寒战1995》将有哪些新角色和变化？未来的《寒战》系列将聚焦1997年之前还是之后时代中的故事？
梁：
目前的人物关系已经很复杂了，《寒战1995》将会充分展现这些角色最终的命运走向。这主要集中在三个角色的发展弧线：第一是李文彬，第二是潘志昂，第三是蔡元祺。在20世纪90年代的大时代里，他们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又会做出什么样的牺牲？另外还有“老丸”的阮先生，这四个角色构成了1995年的核心。至于下一部的时代背景，取决于《寒战1995》的票房和观众的喜好。我们现在已经有一个轮廓，以后会进一步充实和发展。
刘：
《寒战》《寒战2》在当年的票房都很高，梁家辉扮演的李文彬支撑了很多的戏份，那么在新的《寒战1994》《寒战1995》中，刘俊谦能否撑得起这个具备多面性的角色呢？新系列中以刘俊谦为代表的新一代年轻演员，与《寒战》《寒战2》中资深演员相比，是否做到了香港演员梯队的传承有序？
梁：
就像《星球大战》一样，每个经典的形象如果要回溯到年轻时期，是需要观众花时间接受的。我和团队研判过这二十年来香港的男演员，有没有谁能演好年轻的李文彬呢？这是一个困难的选择，我们愿意让刘俊谦试一下。
刘俊谦是香港这几年间难得的出彩的男演员。真诚地说，跟20年前相比，香港电影市场真的是翻天覆地了。从前我入行的时候，香港一年有100多部电影在拍，现在一年只有十几部电影。梁家辉30来岁的时候，一年就可以拍十三四部。而现在的演员一年也就拍一部，他们要抓住机会好好表演，不能浪费。
无论是年轻演员还是观众，面对现状都需要时间的沉淀，不能用从前的眼光看待现状。在过去的时代，刘德华在电视剧《神雕侠侣》中演杨过的时候，他才20来岁，现在基本没有演员可以做到。类似的还有周润发、梁朝伟，他们在电视圈打好根基之后，迎来了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但是今天，刘俊谦已经是37岁，看起来还能演年轻人，但他自己总是说“快40了”。其实王丹妮也30多岁了。每个年代都不一样，我们不能守着原来的标准。另外，这个时代对于青春的界定比以前更为包容。
刘：
《寒战1994》关注到了女性角色，塑造了黑帮老大阮先生，这在以往的香港电影中还是比较少见的。而您导演的《梅艳芳》捧红了王丹妮，那这个角色是从王丹妮的形象出发考虑，还是从剧情出发？
梁：
《梅艳芳》还没公映的时候，我就期待王丹妮、廖子妤和刘俊谦的再度合作。设想一下《梅艳芳》还没上映时的处境：一个男性导演，只拍过警匪片，却选择传记题材，而且传记片导演经验还为零，这四个元素加起来简直是“商业自杀”行为。我很感谢王丹妮和廖子妤一直给予的支持，她们在《梅艳芳》中的努力也得到了回报，现在演技越来越好。廖子妤还因这部作品获得了金像奖最佳女配角。江志强先生认同我的看法，让我考虑怎么在《寒战1994》中刻画女性角色。
黑帮是《寒战1994》中出现的新势力，如果李文彬是男主角，那他的对立面是谁？如果黑帮老大是个女性，会出现什么样的新意？如果塑造一个女黑帮老大，肯定会和李文彬产生很多火花。那么王丹妮和廖子妤谁更适合这个角色呢？我认为应该是王丹妮，她身材高大，长相中性，轮廓深邃。综合这些元素，我们对王丹妮扮演的这个黑老大角色比较有信心。
刘：
启德机场、张子强绑票、黄德辉被撕票等等，都是20世纪90年代香港人记忆深处的事件。您是如何进行历史场景、光影色调、角色形象几方面的还原的？
梁：
先说表演部分。演员们看了剧本之后，询问我们有没有原型参考？我们叫上美术部门和服装部门一起沟通，先提供了几个真实人物原型，然后大家一起讨论，从原型中提取一些因素，变成角色的造型、性格、对话的方式。我们给演员很大的自由度，比如谢君豪自己设计了潘隽亨的表演方式，他认为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说话越慢、越轻，这样就越有威慑力。
关于场景方面的思考。潘家大宅是戏中的主场景，要能体现望族的气势，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我们就设计了很大的落地窗，潘隽亨站在窗边纵览维港，掌控全局。《寒战》《寒战2》都出现过新香港警队大楼的场景，是一种偏冷的色调;而1997年前还是老的警队大楼，我们查阅了20世纪八九十年代香港电台电视部的新闻影像，综合英国殖民地的风格，搭建了《寒战1994》的内景——办公桌上不是人手一台电脑，警察拜关公，烟不离手，这些因素都还原了历史情境。特别是O记部门是便衣，在那个时代因为腐败频发，形象也不太好，不需要塑造专业形象，所以就不会像《寒战》的警察那样西装革履。事实上今日香港警察专业、正义的形象，香港电影功不可没，例如成龙的《警察故事》就起到很大的作用。
刘：
叙事紧凑多变是《寒战》《寒战2》的优点，充足的戏剧张力吸引了观众。随着《寒战1994》《寒战1995》将时空拉回到1997年前，是否在叙事方式上有所调整？
梁：
目前我们采用两条故事线，分别是2017年和1994年，进行交叉叙事。
2017年紧接《寒战2》的叙事时空，这是我在《寒战1994》中坚持保留的，让观众了解《寒战2》后举行的特首选举后续——刘德华扮演的陆明华和李子雄扮演的黎永廉竞争特首的结果，以及香港的未来走向。最后引出了古天乐扮演的叶舜廷获胜，他在6月30日组阁之前遇到了困难，从而引发了对李文彬过往的调查，启发了1994年的故事线。
其实每一个故事的叙述方法都不一样，1994年这条线索最大的挑战就是要建构整个人物关系和世界观，所以不能有那么多悬念，一定要交代清楚每个人的关系和立场。所以，《寒战1994》的这种叙述方式是必不可少的选择，能让观众在下一步明白《寒战1995》。
刘：
《寒战》《寒战2》的故事时间都与上映当年一致，但现在已经是2026年了，《寒战1994》的第一条故事线仍旧讲2017年的事情，这是为什么？
梁：
《寒战》《寒战2》讲的故事是现在当下时。有些观众在查，故事到底是2012年发生还是2016年发生？其实我们已经刻意模糊化时间线，因为知道有观众可能5年后、10年后才看，我尽量将时间线拿走，故事发生在什么年份都行。但我们在《寒战1994》时就明确告诉观众这个时间点是2017年。
《寒战》系列电影的主人公也并非全是真实存在的原型人物，简单说这是基于事实发展过来的虚构故事，所以也不需要对电影进行历史考证，就像以前香港电影都会打出“如有雷同，纯属虚构”。
刘：
《寒战》系列围绕着香港展开故事，您如何考量虚构与真实之间的关系？
梁：
就像美剧《纸牌屋》中总统是虚构的，故事是虚构的，你会不会问：这是发生在奥巴马执政之前还是之后的事情？观众只会看凯文·史派西的故事。《寒战》系列仅仅是个故事，不是真实的历史事件，这是一个虚构时空中的香港，是发生在1994年的虚构故事。我们拍摄的是《寒战》中的“香港”。
刘：
那您怎么考虑政治部这个曾经真实存在的部门呢？香港好像很少有电影讲到这个部门，《寒战1994》应该是介绍政治部最详细的一部电影了。
梁：
它是一个历史真实存在过的机构，优点是很神秘，没有资料留存。我们从国内的网站上找到一篇介绍政治部的文章，但也不是很完整。接着，我们在香港找到一个前政治部的警察，请他一起聊天，但他守口如瓶。于是我们换了个方法，拿政治部文章的图片给他看：“请问哪些不对吗？可以指正我们吗？”他又马上否认。这就是我认为的优点，这样我拍出来的电影不会有人说错误，可以大胆进行创作。
于是，我们就参考英国的军情五处、军情六处在二战时期的工作，了解他们是如何刺探德国情报的，这样就大概知道政治部的运作方式，以此作为剧本创作的参考。当然在影片中也有细节为下部留下伏笔。
刘：
如果说1997年后的香港警队专业正义，那1997年前的香港警察体系是否有着更模糊的创作空间，从而产生更大的剧情张力呢？
梁：
不会，其实没有创作空间大小的问题，讲故事的切入点才最重要。《寒战1994》是前传，一定是讲之前的事情。主人公李文彬在1995年是O记队长，于是我们就决定从1994年讲起。这是《寒战》《寒战2》已经定下来的时间线索，所以我们都不能违反这些观众已经看到的事实，只能理顺关系，丰富剧情。
刘：
从香港警匪片发展的线索看，《寒战》系列达到了新的高度：从警务活动转到了国际政治间的暗流涌动，谍战成为新的赛道。长期以来，香港被称为“东方卡萨布兰卡”，再联想到您拍摄过的《赤道》，您是如何逐渐完成这种类型转变的？
梁：
我们也是慢慢探索和发现这种类型变化。
从历史上看，香港是英国在远东的据点。鸦片战争后，英国人为什么要占领香港？因为占有中国的香港作为深水港口，既能跟中国做生意，又能跟东南亚做生意。葡萄牙人有澳门，英国就选择了占有香港，直接面对太平洋，这本身就存在谍战的因素。我仔细搜集资料发现，他们交换的信息和情报，本身就是一门生意。所以香港作为“远东情报中心”的身份是历史形成的，这也成了我们拍摄《赤道》和《寒战》时很重要的背景支撑。从《寒战2》开始，就已经有谍战的因素，《寒战1994》则大量出现了谍战情节。
刘：
“老丸”这个黑社会组织是完全创新吗？而且他们拜的是妈祖，这一般是出海帮派的信仰特点。
梁：
我们查资料发现，香港开埠以来的第一代首富有两个人：一个是牧师何福堂，他买了很多地，去世的时候身价是15万港币，当时香港一年的税收才40多万;另一个首富是海盗卢亚贵，沿海打劫，英国人也一直抓不到他。另外，我们也研究过越南阮氏王朝，他们也曾经是海盗的一支。如果望族有家族传承，那黑社会也是这样，我们假设这是所有香港黑社会的前身。他们是信奉妈祖的，上岸之后也仍旧如此。
望族信奉基督教，警方拜关公，香港这么小的地方，信仰并存，这也是个特色。所以我们借此塑造了“老丸”这个黑帮的信仰习惯。
刘：
《寒战》系列有大量的室内和夜景，是否受到了好莱坞黑色电影的影响？您是美术指导出身，在这方面有什么特别的心得？
梁：
事实上，港产警匪片对我影响最大。拍摄《寒战2》时，在片场看到周润发和李子雄走在一起，我想起了小时候看的《英雄本色》，觉得很感动。拍《寒战》时，刘德华和郭富城站在我面前，我感到很梦幻。他们曾和前辈导演合作拍摄了很多经典，这些都对我有很深的影响。
从美术指导上说，奚仲文、雷楚雄是我的师傅；如果从导演方面来说，UFO电影公司的李志毅是我师傅。这些前辈电影人都对我有很深的影响。
刘：
从《英雄本色》《无间道》到《寒战》系列，香港警匪片在不同发展阶段屡创高峰，见证了这一类型的演变与繁荣。但如今，观众口味变化、市场萎缩、人才流失，港产警匪片的未来面临着不小的挑战。今时今日，您认为香港警匪片将走向何方？
梁：
前辈们拍摄警匪片的时期，面对的挑战并不比我们少。他们不是充满信心，不是为了拿奖，就是想真诚地制作一部好电影给观众。很多警匪片经典就是这样拍出来的。我们制作《寒战》系列的时候，也不能想着要拍一部经典，不能奔着票房冠军的目标。我只能面对自己的内心，在现状的困境中做到最好。让时间来证明成功或失败吧!
经常有人说现在港产片没落了。每个市场都有起有落，不可能永远在高峰。刚才提到的演员青黄不接也是同理。每个市场都有高低起伏。
警匪片是香港电影的特色类型，在东南亚市场很受欢迎，现在《寒战1994》在东南亚的票房十分不错，这可以看作是一个新的开始。
刘：
《寒战1995》中会有什么新的变化和突破？
梁：
《寒战1995》会着力展现人物的发展走向，每个人物的情感是真实的，所展现的时代是真实的。《寒战1994》建构了时空关系，展示了大量的时代信息。在《寒战1994》的基础之上，观众会更深入地理解《寒战1995》中复杂的人物关系和个人命运。
在以1995年为锚点的大时代中，李文彬、潘志昂和蔡元祺三个角色将会做出什么样的牺牲？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站在2026年的立场上，如何去理解1994年和1995年历史时空中的故事，每个角色也会在此后的故事中真实地展现他们的选择和思考。
刘：
最后一个问题：您既是编剧又是导演，这种创作方法是如何形成的？有何个人的特点？
梁：
因为我们做导演的时候，没钱请人写，所以就自己写。现在即使有了写作团队，最后定稿还是自己写。不是团队写的不好，是他们不会进组，而我最终要面对演员讲明故事的脉络，所以还是自己把关剧本。
我最早是美术出身，做好布景就离开现场，但是做导演就要被留在现场，我很久都没有适应这种工作方式。剧组一定要完成每天规划拍摄的内容，导演在现场的责任是最大的。如果让我选，我更喜欢做编剧，可以不到现场，也不用面对演员，我喜欢怎么写就怎么写。但是，做导演就要面对这一切，这也是上天赋予的一种责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