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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满分激光枪 ,作者:满分激光枪
无论你是否去过夜店,你总会对那地方有点儿刻板印象:
激光灯、香槟、美女、富二代、超跑之类的,哦对了,还有“门口穿西服戴墨镜的黑人保安”和“DJ台上戴着鸭舌帽喊麦的黑人MC”。
毕竟电影里也都是这么演的。
等下,你可以想想已经多久没看到过后两者了。
如果你深究这个问题,你会发现从北京工体到上海复兴公园,甚至到杭州、深圳、武汉、成都、长沙…….
是的,你在中国任何城市的夜店门口都看不到黑人保安了。
我要说的不是“大幅减少”,而是黑人保安和MC在中国夜店行业已经彻底消失了。
把时间倒退五年,这俩角色几乎像家具般是每一家夜店的标配景观,它们的存在会让夜店看起来很国际化。在我最爱玩的那几年,我压根记不清有多少叫阿布、阿明、阿库的黑人MC来我卡上敬过酒。
我还记得2020年真实故事计划曾发表过一篇文章,叫《来中国夜场捞金的黑人小伙》,讲的是一个赞比亚留学生,混迹于中国二三线城市的夜场,因为他在家乡找不到工作,但在中国夜店能拿到每天五百块的高薪。
这样的人和事在过去的中国夜店实在太常见了,他的工作比凤凰传奇的曾毅还轻松,只用没事儿拿英文说几句:“Put your hands up!”,就能拿到几百块一天的行情价。
黑人保安和MC在夜店的消失是肉眼可见的,但另一类活动组织的绝迹是夜店行业内的人才能看到的。
如果你几年前认识些在国内大学念书的留学生,你会发现他们去本地夜店不仅免费,还有畅饮的鸡尾酒,因为每周都会有人邀请他们。
形象气质姣好的白人甚至会被安排到VIP卡座喝免费的香槟。
这曾是中国夜店行业的一个特别的商业现象。
夜店会付钱给经纪人,经纪人找外国人来蹦迪。根据肤色、形象不同,夜店付给经纪人的费用在20到100块每人浮动。
在前几年,几乎所有的音乐节、露台派对以及夜店活动都有找外国人来玩的需求。即便是一个印度北部贫困山村的印度人都能获得上海最纸醉金迷夜店的门票以及吧台的鸡尾酒。
上海曾经有很多这样的活动组织,但今天这样的活动组织也销声匿迹了。
只有夜店希望外国人来花钱,但没有一家夜店会花钱请外国人来喝酒。
无论是黑人保安、MC还是这样的活动组织,他们消失的理由很简单:
纯粹的没人再愿意为那样的景观买单。
在今天,尤其是一线城市,几乎没有夜店玩咖还会这样想:“那里外国人很多,我们要去那里玩。”他们甚至还会调侃韩国人不会选餐厅,专挑难吃的打卡。当外国人搭讪某些略微现实的女孩,她们甚至毫不掩饰的翻白眼,因为她觉得他们开不起卡。
但这并非是我们变得更封闭与排外,而是我们学会了平等的看待世界。
事实上,外国人并非消失,只是身份变了。
有更多的海外嘉宾被邀请来中国夜店演出。
由于来华旅游的热潮,中国夜店的外国人正在变得越来越多。
在夜店门口排队处,你永远能看到三五成群的外国人站那儿盯着手机,研究怎么在小程序购票。你仍然能在舞池里看到的不少外国人,只不过他们和你购买的是相同价格的门票。
黑人保安与MC的消失不是被驱逐和抵制,只是市场不买单了。
市场是最真实的,外国人曾经是夜店的装潢和花瓶,因为人们曾经愿意为崇洋景观付费,但今天人们早已对其祛魅,中国消费者已不愿再为崇洋景观付费。
类似的现象还有很多,譬如早几年,几乎所有著名的夜店,他们都名字都抄袭自国外。但今天,所有新开的夜店,他们的名字都是自创的。
这只是夜晚小小的切面,它在整个中国微不足道,但你却能从中看到这个国家更大的变化。
我们的社会心理已经日渐成熟,既非公知式的崇洋媚外,也非战狼式的排外,我们度过了通过模仿来确认自己是谁的孩提时代,我们度过了通过赢学来对抗的青春时代,我们长大了,已经学会了成熟的跟这个世界打交道。
至少这个国家的夜店已经度过了它的成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