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让软件无限供给以后，真正稀缺的是什么？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AIGC从0到1，作者：王零壹，题图来自：AI生成

先说结论。

新的软件分发渠道一定会出现，但它大概率不会只是“另一个 App Store”，也不会只是“AI 生成软件版 Product Hunt”。

更可能出现的，是一个新的“意图路由层”。

用户不再先打开应用商店、搜索关键词、下载 App、注册账号、学习界面。用户只是在 ChatGPT、Google、Slack、WhatsApp、Salesforce、IDE、浏览器、CRM、Notion 或某个社交内容流里表达一个具体任务。

然后系统判断：

这个任务需要什么能力？

哪个工具最适合？

它是否可信？

它需要什么权限？

它怎么收费？

它能不能和当前工作流里的其他工具组合起来？

换句话说，AI 时代的软件分发，不再只是“让用户找到软件”，而是“让软件在正确的任务时刻，被系统发现、验证、调用和付费”。

这才是比“AI App Store”更大的变化。

一、X 上已经形成的共识：构建不再稀缺，分发才稀缺

AI 正在把 build time 从周、月压缩到天、小时，甚至分钟。过去一个小团队要花很久才能做出来的工具，现在一个人用 Cursor、Replit、Lovable、Bolt、Base44 之类的工具，就可以快速搭出一个可用版本。

但问题是：软件变得更容易生产，并不等于更容易被采用。

构建变便宜了，GTM 没变。

冷启动没变。

用户信任没变。

用户注意力没变。

客户关系没变。

SEO、广告、社交媒体、垂直社区、KOL 推荐、内容种草、企业销售，这些旧渠道依然有效，但它们只会变得更拥挤。

因为当每个人都能做软件时，真正的问题就不再是“谁能做出来”，而是“谁能让别人用起来”。

一个非常现实的判断是：赢的人可能是 VC-backed、influencer-backed，或者极少数真正懂游击营销的人。评论里甚至有人说，influencers are the new VCs（大V就是新风投）。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说流量，背后其实是在说信任。

当软件供给过剩，用户不会认真比较每一个工具。用户会沿着自己已经信任的路径做选择：他信任的创作者、他所在的社区、他正在使用的平台、他当前工作流里默认推荐的工具。

所以，AI 没有消灭分发，反而让分发更贵了。

二、为什么“AI App Store”这个想象不够

很多人会自然想到：既然 AI 可以生成无数小软件，那是不是会出现一个新的 AI App Store？

会有，但这不是最关键的形态。

App Store 解决的是“陈列问题”：把应用放在一个地方，让用户搜索、浏览、下载。

但 AI 生成软件带来的问题不是“货架不够”，而是“货架无限”。

当软件数量接近无限时，用户更不可能自己逛。

你不会在一万个“帮我整理会议纪要”的工具里慢慢挑。你只会在开完会之后，对一个 agent 说：“把这场会议整理成行动项，发给参会人，并同步到项目管理工具。”

这时真正关键的不是哪个 App 排在货架第一位，而是系统在这个任务场景下，为什么选择某个工具。

这背后需要三件事：

第一，意图匹配。系统要理解用户此刻到底想完成什么任务。

第二，信任排序。系统要知道哪个工具更可靠、更安全、更便宜、更适合当前上下文。

第三，执行环境。系统要能在权限、支付、数据、日志、撤销、合规都可控的情况下，把工具真正调用起来。

所以，未来的新市场不是一个简单的“应用列表”，而更像一个“可信的意图路由层”。

它不是问：这里有哪些 App？

它问：此刻这个任务，应该调用哪种能力？

三、未来的软件市场会分成三层

如果把这个变化拆开看，AI 软件的新分发系统大概会有三层。

第一层，是生成与托管层。

这就是 Replit、Lovable、Base44、Cursor、Bolt 这些工具所在的位置。它们让软件生产变得非常便宜，让更多人可以做出软件。

但它们本身不一定天然解决分发。

生成软件和获得用户，是两件事。

第二层，是能力注册层。

这里的核心不再是“我有一个完整 App”，而是“我有一个可被调用的能力”。

比如一个 MCP server、一个 ChatGPT App、一个 Slack agent、一个 Salesforce action、一个 Chrome extension、一个 workflow template、一个 API、一个数据 feed、一个自动化 connector。

它要能清楚告诉系统：

我能做什么？

我不能做什么？

我需要什么输入？

我输出什么结果？

我需要哪些权限？

我怎么收费？

我的成功率、延迟、失败率、安全记录如何？

这就是从 App 到 skill、tool、workflow、agent capability 的变化。

第三层，是意图路由层。

这是最有价值的一层。

它不只是登记能力，而是在用户表达需求时，自动完成匹配、排序、调用、支付和反馈。

ChatGPT Apps、Google AI Mode、Slack Agents、Salesforce AgentExchange、MCP Registry、各类 workflow marketplace，都是这个方向的早期形态。

真正的变化是：

App Store 时代，分发单位是 App。

Plugin Store 时代，分发单位是插件。

Agent 时代，分发单位会变成能力。

最后，最值钱的不是能力本身，而是谁掌握“哪个意图应该路由到哪个能力”的排序权。

四、新分发不会只有一种，而会是一组入口

可以看到未来至少会有七类新分发入口。

第一类，是 AI assistant 入口。

用户在 ChatGPT、Claude、Gemini 这类 assistant 里表达任务，assistant 判断是否需要调用外部 app、tool、agent 或 API。

这会产生一种新的 SEO，也可以叫 AEO：Agent Engine Optimization。

过去你优化网页，是为了让搜索引擎把你排上去。未来你优化产品能力、文档、metadata、评价、价格、权限、调用成功率，是为了让 agent 在正确任务下选择你。

第二类，是 answer engine 内部分发。

Google Search、AI Overview、AI Mode 这类入口会让搜索从“给你链接”变成“直接给答案、比较、建议和下一步操作”。

过去 SEO 争的是点击。

未来争的可能是：你的数据、案例、模板、价格和产品能力，能不能进入 AI 的答案系统，被引用、比较、推荐，甚至直接调用。

第三类，是工作流内分发。

很多 B2B AI 产品不会靠用户主动打开新 App，而会在用户正在工作的地方出现。

销售在 Salesforce 或 HubSpot 里遇到自动生成 follow-up 的能力。

客服在 Zendesk 或 Slack 里遇到总结客户上下文的 agent。

开发者在 Cursor、Claude Code、MCP、GitHub、IDE 里调用工具。

财务在表格或 ERP 里遇到自动查异常发票的 workflow。

这类分发不是“人去找软件”，而是“软件嵌进流程”。

第四类，是 tool registry / skill market。

MCP Registry 这类东西很重要，因为它暗示了一个方向：未来大量软件没有传统 UI，而是一个可被 agent 调用的能力包。

查库存、读数据库、订会议、发邮件、生成合同、比较报价、跑分析、创建工单、同步 CRM，这些都可以不是一个完整 App，而是一个 tool。

这类市场的本质不是 App Store，而是 capability registry。

第五类，是 social mini-app / remix feed。

另一条路径更像 TikTok。

AI 生成的小软件不一定是严肃 SaaS，它也可以是一种互动内容：一个小游戏、一个测算器、一个营销页、一个教育互动、一个可 fork 的小工具。

用户看到一个 demo，立刻打开，改成自己的版本，再分享出去。朋友再 remix。

这时软件的增长不是传统漏斗，而是 template loop、remix loop、meme loop。

未来“软件 demo”本身可能就是内容，“可改造的小应用”可能就是新的短视频格式。

第六类，是 creator / influencer equity channel。

当构建变便宜，注意力就更贵。

创作者不只是广告位，而会变成分发合伙人。他们可能拿现金，也可能拿股权，帮助某类 AI 产品完成冷启动。

这不是简单的 KOL 投放。真正有价值的是垂直信任：某个创作者在某个细分人群里，已经拥有筛选权、解释权和默认推荐权。

所以 X 上那句 “influencers are the new VCs” 有一定道理。

过去 VC 提供资本和背书。未来某些创作者提供的是冷启动分发和用户信任。

第七类，是 vertical / local service-led growth。

并不是所有 AI 软件都应该做成通用产品。

对于大量垂直行业、本地商家、中小企业来说，更现实的路径可能是：先用服务进入客户现场，再把重复需求产品化。

你不是先说“我有一个 AI 平台，请你来用”，而是先帮牙科诊所、教育机构、健身房、外贸公司、律所、装修公司解决一个具体问题。

服务是分发，软件是沉淀。

这个方向的优势是：它不依赖用户主动搜索，也不依赖 App Store 排名，而依赖领域关系、交付能力和真实业务结果。

五、旧渠道不会消失，但它们会被重新组织

这里需要避免一个误解。

新的分发渠道出现，不代表 SEO、广告、X、TikTok、UGC、垂直社区这些旧渠道失效。

它们依然有效。

但它们的角色会变。

过去，内容直接把用户导向产品。

未来，内容可能先制造需求，搜索和 assistant 捕捉意图，agent 在工作流中推荐能力，工具完成任务，结果再被分享和 remix，使用数据与信任评分反过来影响下一次推荐。

新的增长漏斗可能是：

→内容制造需求。

→AI 捕捉意图。

→Agent 推荐能力。

→工作流内完成任务。

→结果可分享、可复制、可 remix。

→使用数据、评价、成功率和信任信号反哺排序。

所以重点不是“别做内容了”，也不是“别做 SEO 了”。

重点是：你的内容、产品、API、文档、案例、评价、价格、权限、安全记录，能不能一起变成 machine-readable trust signals。

这是新分发和旧分发最大的区别。

旧分发争夺人的注意力。

新分发争夺系统的选择权。

六、真正的新市场，是 trust + discovery

AI 让 app supply infinite。

但供给无限之后，市场缺的不是更多工具，而是更好的发现机制。

谁能帮用户或 agent 在正确时刻找到正确工具，谁就站在新市场的入口。

但发现本身还不够。

因为 agent 不是随便调用工具。尤其是在企业、金融、医疗、法律、开发、销售、客服这些场景里，一个工具能不能被调用，取决于它是否可信。

它有没有权限最小化？

有没有审计日志？

有没有数据隔离？

有没有安全扫描？

有没有清晰的价格？

有没有可验证的效果？

有没有失败后的兜底？

有没有真实用户评价？

有没有反垃圾、反钓鱼、反恶意调用机制？

所以未来真正稀缺的，可能是“可编程的信任”。

不是一句“我很好用”，而是系统能读懂、能比较、能验证、能持续更新的信任。

这也是为什么“可信意图路由层”比“AI App Store”更重要。

App Store 解决的是陈列。

Intent Router 解决的是：在某个具体任务里，谁值得被调用。

07 对创业者最实用的五个问题

如果现在做 AI 软件，不要只问“我能不能做出来”。

这个问题已经越来越不值钱。

你更应该问五个问题。

第一，我的软件会在哪个意图时刻被需要？

不是“我是一个 AI 工具”，而是“用户在什么具体场景里，会需要我”。

比如写代码、做报销、找客户、比较产品、修图片、做演示、申请签证、总结会议、生成合同、分析报价、处理售后。

第二，这个意图发生在哪个宿主环境？

是在 ChatGPT？Google？Slack？Notion？Salesforce？Shopify？WhatsApp？浏览器？IDE？TikTok？X？还是某个垂直业务系统？

你应该去意图发生的地方，而不是幻想用户会主动来找你。

第三，我的产品应该被包装成什么分发单位？

它一定要是完整 App 吗？

还是一个 GPT、ChatGPT App、MCP server、Slack agent、Salesforce action、Chrome extension、workflow template、mini-app、API、数据 feed、可 remix 链接？

很多产品分发差，不是产品能力差，而是包装单位错了。

第四，我有没有内置信任信号？

AI 时代，“值得被推荐”会变成新的护城河。

你需要高质量文档、清晰 pricing、真实案例、机器可读 metadata、稳定 API、低失败率、好评价、安全合规、权限最小化、可撤销授权、审计记录。

第五，我有没有内置传播机制？

结果能不能分享？

用户能不能 fork？

模板能不能复用？

团队成员能不能被自然邀请？

每次完成任务后，能不能生成一个新的可传播对象？

未来很多软件的传播，不是分享 App 本身，而是分享结果：报告、dashboard、workflow、mini-app、自动化模板、可复用链接。

八、新的分发产生于agent访问之后

我会把这个判断收成一句话：

AI makes software supply infinite， but distribution only changes when discovery becomes machine-readable and trust becomes programmable.

中文说，就是：

AI 让软件供给接近无限，但真正的新分发，只有在“发现变得机器可读、信任变得可编程”之后才会发生。

新的增长方式不是“更会发帖”，也不是“做一个 AI App Store”。

真正的机会是：把软件从独立产品，变成可被 agent 发现、验证、组合、调用和付费的能力模块。

没有新的发现层，agentic AI 只会制造无限货架，却没有路标。

有价值的不是更多 App。

有价值的是把用户的具体意图，路由到可信的软件能力。

这可能就是 AI 软件时代新的分发权。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AIGC从0到1，作者：王零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