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08 12:10

与Twitter前CEO对谈:SpaceX上市首日或破2万亿,OpenAI会被万亿算力承诺反噬,Anthropic才是真正靠谱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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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每日天使 ,作者:每日天使


                      编者按


                      这是Big Technology节目迄今为止信息密度最高的一期。Dick Costolo——这位亲手把Twitter送上纳斯达克的前CEO——带着真正上过战场的经验,拆解了即将到来的三场史诗级IPO。他的分析既不是一个分析师在Excel里算估值模型,也不是一个投资人泛泛谈前景很好。他知道IPO之后公司内部会经历什么:股价从30美元一天飙到110美元,两个月后又跌回40美元;知道季报电话会上分析师盯着什么数字;知道当你的成本和收入之间存在一个巨大鸿沟时,公开市场会怎么对待你。


                      他最有价值的一个判断是:IPO之后,叙事能力比数字更重要——而且这一条在今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适用。这句话值得每一个关注这三家公司的人细细品味。


                      导语


                      Dick Costolo,Twitter前CEO(2010-2015),2013年带领Twitter完成IPO。他现在是01 Advisors的合伙人,也是播客The Nick,Dick,and Paul Show的联合主持人。在本期Big Technology节目中,主持人Alex Kantrowitz——一位曾经覆盖Twitter的科技记者——与Costolo深入讨论了SpaceX、OpenAI和Anthropic三家即将在接下来6到12个月内上市的公司。


                      这三家公司的IPO被称为几十年来最重要的商业事件——SpaceX可能以1.5到2万亿美元的估值上市,OpenAI和Anthropic各自也在万亿美元级别。但对于这些在私人市场被追着投的公司来说,进入公开市场意味着什么?Costolo用一个老兵的视角,把三家公司各自的叙事优势、财务雷区、以及可能出问题的地方一一拆解。


                      QA正文


                      一、IPO之后会发生什么?


                      主持人:我们即将迎来有史以来最壮观的IPO浪潮——SpaceX、OpenAI和Anthropic都可能在下一个日历年内上市。你是亲手把Twitter带上公开市场的人,IPO之后公司内部会发生什么变化?


                      Costolo:有意思的是,对任何公司来说,尤其是科技公司,尤其是在牛市里,IPO之前你的B轮估值是10亿、C轮是20亿——大家对股价没什么概念。你的期权定价1美元,股价变成2美元、3美元,感觉一切都挺好的。但一旦上市,就完全不同了。我们用了六七年才把股价做到30美元,然后一天之内涨到110美元,两个月后又跌回40美元。这种过山车就成了常态,你不需要每天跟团队说别担心,但它就是每天都在发生。


                      主持人:你觉得外界是不是低估了这种内部动荡的剧烈程度?


                      Costolo:绝对低估了。我给那些即将带公司上市的人的建议是:你需要提前跟团队说明,我们要进入一个股价可以在没有任何实质性事件的情况下一天涨跌15%到20%的世界。在私人市场,数字重要,但不是绝对真相,很多是感觉和潜力。上市之后,这些数字就是一切,你必须按季度报告,即使还没有盈利,投资者也需要看到一条通往盈利的路。


                      二、Twitter IPO的教训:你埋下的种子会追你一辈子


                      Costolo:我在Twitter上市前一年参加GE的一个峰会,和当时的CEO Jeffrey Immelt同台。他问我:上市后你打算怎么管理投资者?我说:我们会像现在一样继续关注长期。全场都笑了。他们说:好啊,等你上市了,每两天就有卖方分析师来问你下个季度的数字。


                      主持人:我那时候是Twitter的跑口记者,我记得很清楚——你在IPO时候说的故事是"这是一个全球性的服务,我们会做到10亿用户"。然后每个季度华尔街都在揪着月度活跃用户(MAU)数字不放。你们哪怕收入和利润都超预期,只要MAU没达标,股价就跌。反过来,有一季你们收入差了1%,但MAU超预期,股价涨了。


                      Costolo:没错。这恰恰说明了我的观点。我在IPO时埋下的10亿用户这颗种子,追了我们整整7年。你说对了——你可以收入超预期、利润超预期,但只要MAU差了一点点,股票就跌。而另一季收入差了一点、MAU超了,股价反而涨了。叙事的力量就是这么大。


                      三、SpaceX:Elon的叙事机器,城堡建在天空中也会有人买单


                      主持人:SpaceX可能以1.5到2万亿美元上市,OpenAI和Anthropic各自至少万亿美元。这些公司IPO时的炒作会是Twitter当初完全无法比拟的。你怎么看?


                      Costolo:首先,这三家公司的个性和故事完全不同。Elon有一个巨大的优势——他已经知道怎么玩这个游戏了。他非常擅长叙事。你看特斯拉,他们可以错过交付数字,可以在奥斯汀只有63辆机器人出租车而不是承诺的100万辆——但他永远在说没关系,接下来我们要去这里。零售投资者、粉丝、甚至卖方分析师和对冲基金经理都吃这一套。


                      主持人:SpaceX上市首日估值可能突破2万亿美元,但他的股票流通量很小,这意味着什么?


                      Costolo:意味着首日价格会飙到一个疯狂的数字,而那是不是一个真实的价格并不重要,因为三天后可能又变回另一个数字。关键在于,流通量这么小的情况下,他对叙事的掌控力会非常强。他不需要一群主权基金来各投4000亿,只需要一些散户在讲故事。他用特斯拉证明了这套打法有效,我觉得在SpaceX上同样有效。


                      主持人:SpaceX的叙事是什么?


                      Costolo:显然就是Starlink的故事——Starlink将驱动所有互联网连接。然后我敢肯定还会有太空数据中心的故事,虽然Sam Altman也聊过这个。我们播客讨论过——太空数据中心就像全自动驾驶一样,还远远谈不上现实。


                      Costolo:实际上,我甚至不认为这有实现的可能。要在太空中运行一个1GW的数据中心,你需要把相当于16英亩的设备发射到太空中去。目前的发射能力根本做不到。而且一块太空碎片撞到你的设备上——你需要的不是一个宇航员,而是一整队宇航员。你想想,地球上数据中心的插头都会因为没插好而松掉——你要派人去太空修吗?


                      主持人:但这个故事依然会有人买单。10年前如果有人问我,特斯拉这种"这次错过了但下次一定来"的故事还能讲多久,我会说早就该垮了——但它就是没垮。所以我觉得SpaceX的故事也能撑一段时间。


                      四、OpenAI:万亿算力承诺的雷,Sam Altman挖的坑只能让CFO去填


                      Costolo:Elon能卖愿景,Sam Altman不是不能——问题在于,OpenAI的叙事里已经绑定了真金白银的数字承诺。Sam已经开了太多支票,而这些支票是公司其他人没法兑现的。他签下的算力承诺、公开宣称的投入规模——当你真正算下去,加总超过一万亿美元的承诺,而你还看不到能支撑这个数字的收入模型或增长轨迹。


                      主持人:我采访Sam的时候,他的回应是:人们很难理解指数级增长,我们正处于一个指数曲线的中期——你看到了我们现在的收入和支出,但你没看到它正在往哪个方向走。


                      Costolo:首先,Sam说得对——人们普遍不会算数,不理解指数。六个月前大家都在说数据中心太多了用不完,六个月后agentic coding来了、Codex和Claude Code来了,突然发现我们还需要更多,因为token使用量在指数增长。所以他在这一点上被证明是对的。


                      Costolo:但是——这些承诺的规模、一些人为了履约而背上的债务、以及这些承诺和当前OpenAI收入增长之间的鸿沟——真的太大了。CFO Sarah Friar和团队要去公开市场上解释这些账是怎么平的:这里的美元承诺怎么映射到那边的收入?什么时候能盈利?这比Elon要面对的问题难得多。


                      主持人:有个积极的变量——Codex最近增长很快。一个月前所有人都在用Claude Code,但最近几周我听到越来越多人说:"我们原来是95%Claude Code,现在很多人开始转向Codex了。"


                      Costolo:对。AI编程的整体增长正在帮OpenAI——如果agentic coding继续爆发,这可能就是拯救OpenAI的因素之一。


                      五、Anthropic:不抢风头反而成了最稳的那个


                      主持人:Anthropic在这三家中的位置呢?


                      Costolo:我认为Anthropic是三个故事中最中间、最稳健的——可能因为不是领跑者,所以不处在聚光灯下。他们更专注于我们去攻克企业市场。一开始他们甚至不想发布Claude Code——内部的想法是这是我们的巨大竞争优势,能让我们自己的研发速度大幅提升,后来才决定发布,因为外界会发现他们内部没发现的问题,这会让一切变得更好。


                      Costolo:他们对企业市场的专注、故事的一致性、以及公众对Claude Code是真正游戏规则改变者的认知——让Anthropic的故事成为三个中最中间路线的。SpaceX是Elon在天空中建城堡,大家会买账;Sam会被逼着解释这个和那个怎么对得上;而Dario Amodei就是在两者之间稳扎稳打。


                      六、谁先上谁就赢:IPO顺序决定生死


                      主持人:谁先上市重要吗?


                      Costolo:非常重要。对Anthropic来说,如果能先上市,他们就可以先讲自己的故事,而不用被拿来和Sam说过的数字比较——你不需要花那么多算力?为什么他们花了那么多?我觉得Elon之前起诉OpenAI的一部分动机,就是去捣捣乱、拖慢他们,好让自己先出来,把市场的空气吸走一部分。


                      Costolo:市场上的资本不是无限的。先上市的有所有人的流动性可以拿,第二个上市的还能拿到一部分,第三个上市的时候,机构就会说:"我们已经在SpaceX上投了这么多、在Anthropic上投了这么多——我们在公开股票上的配额已经用完了。"


                      主持人:但也可能机构正在为此做预案——他们可能在规划中已经留出了比平时更多的资金。因为如果你不这么做,别人趁OpenAI便宜的时候大举买入,你就犯了大错了。


                      Costolo:有可能。另外还有一个有意思的事情——私人市场长期缺乏流动性。这些大学捐赠基金和VC的LP们很久没有大的退出事件了。等到他们拿到SpaceX、Anthropic和OpenAI的分配收益后,手里就会有大量的现金再投回早期VC。所以可能6到12个月后,是一个去LP那里募资的好时机。


                      七、故事可能在哪儿崩掉:价格战、数据中心抵制、不是真正的平台


                      主持人:我跟一位投资人聊过,他说这些AI公司的模型太接近同质化了——你更可能看到价格战而不是涨价。如果打价格战,怎么支撑万亿美元的估值?


                      Costolo:我同意这个判断。但我认为还有一个更大的挑战正在出现——公众对算力从哪里来、这些数据中心到底还建不建的反抗正在增长。犹他州盐湖城北边那个数据中心项目,选了加拿大Shark Tank的投资人Kevin O'Leary——曾经是FTX的代言人——来当项目代言人,结果他在Tucker Carlson的访谈里被彻底碾压。


                      Costolo:这个NIMBY(别建在我家后院)运动正在同时团结美国的左右两派——右派不想要这个东西,进步派说它破坏环境又不创造工作岗位。最近的盖洛普民调显示,10个美国人里有7个不希望数据中心建在附近,另外3个人可能是还没见过数据中心长什么样。你在毕业典礼上说一句AI,全场嘘你——Eric Schmidt最近就经历了这个。缅因州已经提出了数据中心暂停令,虽然被州长否决了,但全国性的政客已经开始推动这个话题。2028年大选时,支持数据中心暂停令可能会成为一个竞选主张。


                      主持人:我觉得这些CEO们现在忙着在法庭上互相攻击、写日记爆料,而他们真正应该做的是向公众解释为什么我们必须建这些东西。这不是一个很难讲的故事。


                      主持人:还有一个问题——这些AI公司真的是平台吗?Chamath Palihapitiya分享了一个故事:他在Facebook时,Bill Gates吼他说——"这不是平台。平台是生态参与者的收入总和超过平台本身的收入。"而The Information报道,OpenAI在AI创业公司收入中的占比已经上升到89%。按照Gates的定义,这绝对不是平台。


                      Costolo:没错,但这不代表它们不能变得巨大成功。如果你能让每家财富500强公司的生产力提升不是10%、20%,而是数量级——那价值也是巨大的。而且六个月前如果你说我们不需要那么多算力、这些公司永远赚不到钱——按当时的轨迹你可能是对的。然后agentic coding来了,一切都被推翻了。同样,可能还有两三个这样的解锁还没有到来。


                      八、微软撤退与苹果缺席:不是看穿了骗局,而是另有隐情


                      主持人:有听众评论说,微软从OpenAI的关系中撤出、苹果完全没有参与——因为微软和苹果来自真正的创新和用例,执行大语言模型是给骗子的昂贵有毒垃圾,他们知道这一点。


                      Costolo:我不认为这是苹果选择的结果——更可能是他们做不到。我惊讶的是,Siri或iMessage竟然如此之慢,无论是语音转文字还是文字转语音,一个12人的AI创业公司比如Granola做得比它们好100倍,而苹果的资源和人数显然是百倍千倍级别的。所以我不认为苹果是看出了OpenAI和Anthropic在做的事是骗局。


                      Costolo:至于微软从OpenAI关系中撤出——我觉得这更多跟萨提亚·纳德拉对OpenAI内部动态的理解有关,他自认为的世界和真实世界之间的落差,以及他想把微软带去哪里有关。不是看穿骗局,而是更深层的战略考量。


                      九、Meta的困境:千刀万剐式的裁员正在摧毁士气


                      主持人:Meta现在日子不好过——正在大裁员、AI模型不是最先进的、没有Claude Code或Codex那样的产品、消费者端AI用例还没跑通。有员工说:外界的负面情绪确实存在,但在里面工作的痛苦外人无法理解。


                      Costolo:一家公司里总有人觉得还行吧,不算特别喜欢。但我想说的重点是:马克·扎克伯格是一个极其敏锐和具有战略思维的人。让我惊讶的是Meta这种千刀万剐式的裁员方式——一轮、两轮、三轮、四轮。如果你做一次大规模裁员,然后站在全公司面前说我们必须这么做,大家会难过Jim被裁了,但也会接受。但你做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大家就明白了:这不是最后一次,下次可能就是我。然后焦虑感会在整个公司蔓延,每个人都在想下一个是谁。


                      Costolo:而且每一轮的裁员理由还略有不同——第二轮和第三轮的原因不一样,第四轮又回到了第二轮的说法。员工不是傻子,他们能感觉到自己被忽悠了。当一个组织的成员开始觉得自己被管理层糊弄的时候,他们对管理层的信任就彻底崩溃了。


                      主持人:我在新闻行业工作了八年,每年一月都是"艰难的决定"主题邮件。终于有一天我想:我受不了了。这就是为什么我决定自己干。


                      Costolo:组织里最让人受不了的事就是觉得自己被糊弄。你可以犯错,然后站在大家面前说对不起,这是我的错,我们应该做X但我们没做,大家会接受。但如果你开始忽悠人,他们就会觉得你在把他们当傻子。Ben Horowitz说过一句很好的话:你的工作不是有一切答案。如果你试图编故事糊弄团队,而他们知道你在编——这是你能做的最打击士气的事。


                      主持人:有意思的是,Meta到底还算不算一个社交网络?它现在看起来更像是Reels加上一个AI项目。


                      Costolo:我认同——Meta就是Reels加一个AI项目。Twitter的文本帖子反而表现出了非凡的韧性,它的格式有一种难以复制的力量。


                      十、硅谷的永久底层:10000个中奖者和剩下所有人


                      主持人:你之前发给我的帖子里提到:旧金山的氛围非常狂热,结果分化是我见过最严重的。过去5年,大约1万人在Anthropic、OpenAI、xAI、Nvidia、Meta等公司获得了超过2000万美元的退休级财富。其他所有人感觉他们可以拿一份不到50万美元的高薪工作干一辈子却永远追不上。硅谷正在形成一个永久底层的概念。


                      Costolo:我跟你说两件事。第一,活在比较里——无论在哪个位置——都是必输的策略。那就是一种痛苦的生活。你能看到Elon比你有钱,Elon将成为世界上第一个万亿富翁——但他每天在Twitter上干什么呢?骂Sam Altman是坏人,去告这个人那个人。你真的觉得如果我是万亿富翁生活一定很美好吗?


                      Costolo:有个丘吉尔的名言我肯定复述不好,但大意是:专业技能虽然重要,但比不上对人文学科和人类境况的广博理解——你会逐渐理解,那个人的生活看似很好,实际上可能比你还痛苦;那个人的生活看似很糟,但某些方面比你的好得多。文学里充满了别追鬼魂、别活在比较里的故事——弗吉尼亚·伍尔夫的《到灯塔去》、狄更斯的《远大前程》。硅谷有太多人有专业技能,却没有对人性悲欢的广泛理解,所以掉进了这种他有了而我没有的漩涡。


                      视频链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mczUp5h-cW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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