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08 21:21

AI时代什么东西能帮你赚钱?:科学、哲学、神学对人类一生的投资影响《韭菜的自我救赎》系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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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载堉视界 ,作者:载堉视界,原文标题:《AI时代什么东西能帮你赚钱?——科学、哲学、神学对人类一生的投资影响《韭菜的自我救赎》系列四》


在落笔之前,我的内心始终萦绕着一个问题:究竟该以怎样的视角切入,才能将“AI时代如何实现财富增长”这个宏大命题剖析得既深刻又实际?最近资本市场的风云变幻令人深思——当股市的热潮从老登稳健的周期股转向小登激进的科技叙事,社交媒体上充斥着投资者晒出账户飘红数字的喧嚣盛景,仿佛一场全民参与的“财富狂欢节”正在上演。


然而,当众人沉浸在即时收益的喜悦中时,我却选择遁入历史的长河,耗费一个多月时间系统梳理欧美投资史上那些被奉为“神级”的大师们的人生轨迹与交易逻辑。终于在这个被大雨困于广州的深夜让我看到了那根牵引着这些大师们共同的主线:从科学理性出发,经哲学思辨沉淀,最终抵达未知“神学”境界的智慧升华!这条被历代大师奉为圭臬的认知阶梯,是否能在硅基生命vs碳基文明激烈碰撞的AI纪元,继续为我们拨开成长的迷雾?带着这个疑问,我尝试来从科学、哲学、神学这三重维度进行解构,希望能成为AI时代的投资提供一个可以指引正确航向的罗盘。(注:写完这篇文章已经超过8700字了,但我没有打算缩减,因为我觉得它的价值比前面3篇更大。不过建议大家在没有多年市场经验or没有看前面三篇之前先不要看此篇,不然会越看越迷茫。)


摘要


科学走到尽头,竟然不是一堵墙,而是一片黑暗;而人类最擅长的事,就是给黑暗起名字,然后往里走。比如研究经济,就是研究规律;找到规律背后隐藏的抓手,就是政治;研究政治,就是历史;这之前都可以被放入广义的科学范畴。研究历史终极,就是研究意识形态;研究意识形态,就是研究人;研究人,就是研究命理,或者叫神学。无论是历史先贤还是现代的投资大师,几乎都在这条线上书写出了那条趋同的轨迹。


所以结论还是回归到:投资在科学、哲学、神学这条线上虽然有着本质的差异,也有不同的表现形式。但,它们落在每个人身上时就相互作用、相互影响,最后凸显为“人从未知中来到未知中去,最后归于未知”的一生。


目录:


第一章AI时代最危险的幻觉:以为信息就是认知


第二章科学层:经济不是财富的游戏,而是规律的显影


第三章政治层:经济规律背后,是权力的手


第四章历史层:所有资产价格,都是历史记忆的折现


第五章哲学层:意识形态不是观点,而是人的操作系统


第六章“神学”层:投资的尽头,是命运教育


第七章AI时代的新神:算法崇拜


第八章金融投资的三重认知:科学、哲学、神学


第九章结语:AI不是答案,AI只是把黑暗照得更清楚


一、AI时代最危险的幻觉:以为信息就是认知


AI时代最大的变化,不是机器变聪明了,而是人类第一次大规模失去了“信息优势”的幻觉。


过去,一个人想理解经济周期,要读凯恩斯、哈耶克、弗里德曼、熊彼特、明斯基;想理解政治,要读马基雅维利、霍布斯、洛克、托克维尔、亨廷顿、布热津斯基;想理解历史,要读《史记》、修昔底德、吉本、布罗代尔、麦克尼尔、贾雷德·戴蒙德;想理解人,要读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康德、尼采、弗洛伊德、荣格、卡尼曼。


今天,AI可以在几秒钟内帮你总结这些书。那问题来了:总结不等于理解,理解不等于判断,判断不等于承担,这就是AI时代最残酷的地方。


它把信息平权了,却把认知差距放大了。所有人都能得到答案,真正稀缺的是:谁能提出更深的问题,谁能识别答案背后的前提,谁能在不确定中承担自己的判断。


金融市场正是这种差距最赤裸的地方。


市场不奖励“知道很多”的人,市场奖励“知道什么重要、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知道什么时候下注、知道什么时候闭嘴”的人。


  • 如果只有信息,没有框架,他会被新闻淹死。


  • 如果只有模型,没有哲学,他会被概率反噬。


  • 如果只有自信,没有敬畏,他迟早被命运教育。


所以AI时代真正的认知提升,不是让AI替你思考,而是让AI把你逼到更高层次的问题面前:科学能告诉你规律,哲学能告诉你前提,神学能告诉你边界。投资如此,人生亦如此。


二、科学层:经济不是财富的游戏,而是规律的显影


金融投资的第一层,是科学。科学不是指市场可以像牛顿力学一样被精确预测,而是指投资者必须先尊重事实、数据、概率、因果、周期和模型。


经济学本质上研究稀缺资源如何配置。价格、利率、通胀、汇率、利润、债务、现金流、生产率,这些不是抽象概念,而是现代社会运行的血压、心跳和神经信号。


一个人研究投资,最开始一定是研究规律:


  • 为什么利率下降会推高资产估值?


  • 为什么信用扩张会制造繁荣,也会埋下危机?


  • 为什么通胀会改变财富分配?


  • 为什么美元周期会影响全球资本流向?


  • 为什么技术革命会先制造泡沫,再筛出真正的赢家?


  • 为什么多数投资者在牛市末期最自信,在熊市底部最绝望?


这些问题都属于科学范畴。


法玛提出有效市场假说,告诉我们价格会迅速反映信息;卡尼曼和特沃斯基提出前景理论,告诉我们人面对收益和损失时并不理性;席勒研究非理性繁荣,告诉我们市场会周期性把叙事推向疯狂;明斯基提醒我们,稳定本身会孕育不稳定。


这些理论共同揭穿了一个残酷事实:市场既不是完全理性的机器,也不是纯粹疯狂的赌场。它是一个由信息、制度、杠杆、情绪和人性共同构成的复杂系统。


这也是为什么AI可以帮助投资,但不能取代投资判断。


AI可以帮你读财报、做回测、看因子、整理宏观数据、监测新闻情绪、生成投资组合。但AI无法消除金融市场的反身性:当越来越多的人使用相似模型,模型本身就会成为市场的一部分。


自然科学研究的对象不会因为你发现它而改变自己。苹果不会因为牛顿发现万有引力,就决定明天横着飞。


但市场会。当一个策略被足够多人发现,它的收益就会被套利掉;当一个叙事被足够多人相信,它就会自我实现;当一个泡沫足够大,它会在一段时间内真的改变基本面;当一个恐慌足够强,它也会制造现实中的崩盘。


所以金融科学的第一课,不是预测,而是谦卑。


规律存在,但规律不是给你跪拜的神。规律会变形,会被人利用,会被政策扭曲,会被流动性放大,会被情绪污染。这就是投资从科学走向政治的地方。


三、政治层:经济规律背后,是权力的手


经济学教科书喜欢谈供给、需求、均衡、效率。但现实世界里的钱,从来不是中立的。


  • 货币是谁发行的?


  • 利率是谁决定的?


  • 财政赤字由谁买单?


  • 产业政策扶持谁?


  • 监管铁拳砸向谁?


  • 危机时谁被救,谁被抛弃?


  • 债务重组时谁承担损失,谁保住本金?


  • 通胀发生时,谁的财富被稀释,谁的资产被抬高?


这些不是单纯经济问题,而是政治问题。


经济是资源配置,政治是资源配置权。所以研究经济到一定深度,必然进入政治。金融市场每天看似在交易企业利润和宏观数据,实际上也在交易权力结构。


布热津斯基在《大棋局》中把欧亚大陆视为全球权力竞争的核心棋盘。这个视角对投资者极其重要。因为资本市场从来不是悬浮在地球上空的数字游戏,它嵌在地缘政治、能源通道、军事联盟、货币霸权、技术封锁和国家安全之中。


  • 石油价格不是单纯由供需决定的,它也是中东、俄罗斯、美国、OPEC、航运通道和战争风险共同定价的结果。


  • 芯片估值不是单纯由企业利润决定的,它也是中美科技竞争、供应链安全、出口管制、产业补贴和军事技术边界共同定价的结果。


  • 黄金不是一块金属,它是人类对主权信用不信任时留下的古老保险。


  • 美元不是一张纸,它是美国军事、金融、法律、科技和全球结算网络的综合投影。


一个不懂政治的投资者,会把政策当噪音;一个真正成熟的投资者知道,政策有时不是噪音,而是定价规则本身。


巴菲特买企业,表面是买现金流,深层是买制度稳定、产权保护和商业文明。他愿意长期持有美国优质公司,是因为他不仅押注公司,也押注美国制度长期释放企业价值的能力。


索罗斯做空英镑,表面是汇率交易,深层是看穿了欧洲汇率机制内部的政治矛盾:当经济现实与政治承诺冲突时,市场会逼迫政治体面破产。


瑞·达利欧研究债务周期,表面是宏观经济,深层是财政、货币、阶层、国家权力和社会秩序的再平衡。他讲“经济机器如何运行”,但那台机器的操纵杆,很多时候握在政府和央行手里。


金融投资不是在真空中计算收益率,而是在权力的风暴中寻找安全边际,而政治的背后,是历史。


四、历史层:所有资产价格,都是历史记忆的折现


没有历史感的人,不适合做长期投资。因为市场最喜欢惩罚一种人:把最近十年的经验当作永恒真理。


  • 20世纪20年代的美国人以为繁荣永不结束,1929年大萧条给了答案。


  • 80年代末的日本人以为土地只涨不跌,随后失去三十年给了答案。


  • 2000年的互联网投资者以为点击率可以替代利润,纳斯达克崩盘给了答案。


  • 2008年前的美国房地产市场以为房价全国性下跌不可能发生,次贷危机给了答案。


  • 2021年的加息,许多成长股投资者以为低利率会永恒存在,随后全球加息给了答案。


每一代人都会发明新的叙事,然后被旧的人性击穿。


  • 《史记》为什么伟大?因为司马迁不是在写事件流水账,而是在写权力、人性、兴衰、欲望、命运。项羽的失败不是简单的军事失败,也是性格失败、组织失败、政治失败。商鞅的成功不是单纯制度成功,也是权力交易的成功与人身安全的失败。


  • 修昔底德写伯罗奔尼撒战争,真正写的是恐惧、利益和荣誉如何把城邦推向战争。


  • 吉本写《罗马帝国衰亡史》,真正写的是一个文明如何在内部腐蚀和外部压力中失去自我更新能力。


  • 布罗代尔研究地中海,强调长时段结构:地理、气候、贸易、人口和制度比英雄人物更耐久。


  • 贾雷德·戴蒙德在《枪炮、病菌与钢铁》中强调地理、作物、动物、病菌和大陆轴线对文明命运的深层影响。他的价值不在于解释一切,而在于提醒我们:文明差异往往不是道德优劣,而是结构条件长期积累的结果。


  • 尤瓦尔·赫拉利在《人类简史》中提出,智人之所以能够大规模协作,是因为人类会共同相信虚构叙事:国家、公司、货币、法律、人权、宗教。这个观点对金融市场近乎致命。


因为金融市场本身就是最大的共同想象。


  • 股票是什么?是一张对未来利润的信仰凭证。


  • 债券是什么?是一张对未来偿付的信仰凭证。


  • 货币是什么?是一张对集体接受的信仰凭证。


  • 估值是什么?是人类把未来故事折现到今天的数学仪式。


  • 泡沫是什么?是集体想象力短期战胜现实约束。


  • 崩盘是什么?是现实对集体叙事的清算。


所以投资者研究历史,不是为了背年代,而是为了识别一种更深的东西:人类如何一遍遍相信,一遍遍疯狂,一遍遍崩溃,又一遍遍重建信心。历史不是过去,历史是市场的潜意识。


五、哲学层:意识形态不是观点,而是人的操作系统


研究历史到深处,会发现事件背后不是事件,而是解释事件的框架,这就是意识形态。


意识形态不是简单的政治口号,它是人类理解世界的操作系统。它决定你相信什么是进步,什么是堕落;什么是自由,什么是混乱;什么是正义,什么是掠夺;什么是风险,什么是机会。


  • 柏拉图在《理想国》中谈洞穴寓言:人以为自己看到的影子就是真实。市场里的多数人也是洞穴人,只不过他们看的不是火光投影,而是K线、新闻、研报和社交媒体情绪。


  • 苏格拉底说未经审视的人生不值得过。放到投资里,未经审视的收益率也不值得信。你赚到的钱,可能来自能力,也可能来自运气;可能来自认知,也可能来自泡沫;可能来自体系,也可能来自一场尚未清算的风险暴露。


  • 亚里士多德强调实践智慧。投资从来不是纯理论,它是一种实践理性:在不完整信息下,在压力之下,在诱惑之中,做出不完美但可承担的选择。


  • 笛卡尔从怀疑出发,寻找确定性。投资者也必须怀疑:怀疑市场共识,怀疑公司叙事,怀疑宏观预测,更要怀疑自己。


  • 康德提醒人类:我们看到的世界,已经被人的认知结构加工过。投资者看到的“事实”,也从来不是裸事实,而是被模型、立场、利益和情绪过滤后的事实。


  • 尼采说上帝死了,真正的问题不是宗教消失,而是旧价值崩塌后,人类会拿什么填补真空。现代金融市场早就给出答案:很多人不再信神,但他们信增长、信科技、信美联储、信估值模型、信AI、信自己的天才。


这些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人类不会没有信仰,人类只会更换信仰对象。


  • 有人信价值投资,信到无视时代变化。


  • 有人信宏观周期,信到永远不敢买入。


  • 有人信技术分析,信到把图形当神谕。


  • 有人信AI模型,信到忘记模型训练于过去,而市场交易的是未来。


  • 有人信国家命运,信到忽视价格。


  • 有人信自由市场,信到忽视权力。


  • 有人信长期主义,信到把错误变成信仰。


哲学的作用,就是拆穿这些未经审视的信仰。


真正成熟的投资者,必须回答几个问题:


  • 我相信世界是均值回归,还是趋势延续?


  • 我相信市场长期有效,还是长期错误?


  • 我相信人的理性,还是人的疯狂?


  • 我相信价格反映价值,还是价格创造价值?


  • 我相信风险来自波动,还是来自永久性损失?


  • 我相信自己是在投资,还是在用高级语言赌博?


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没有这些问题的人,市场往往会用它的方式“教他做人”。而市场回答问题的方式一般很粗暴:亏钱。


六、“神学”层:投资的尽头,是命运教育


投资到最后,一定会进入“神学”。这里的神学,不是狭义宗教,而是人面对终极未知、不可控、不可解释之物时的态度。金融市场最残酷的地方在于:它既承认努力,又嘲笑努力;既奖励认知,又羞辱认知;既有规律,又永远保留意外。


  • 你可以做对全部研究,输给时间。


  • 你可以看对长期方向,死在短期波动。


  • 你可以判断对基本面,输给流动性。


  • 你可以控制风险,却遇到制度变化。


  • 你可以一生谨慎,却在一次自信中毁掉全部。


这就是贯穿人生的“命运”,也是大家需要对金融市场保持敬畏心的根本。


  • 利弗莫尔是最典型的悲剧。他是交易天才,做空崩盘成名,也多次破产,最后以自杀结束生命。他证明了一件事:会赚钱不等于会活着,会交易不等于能驾驭自己。


  • 彼得·林奇是另一种路径。他强调投资身边能理解的公司,寻找十倍股,但他并不神化复杂模型。他的核心哲学很简单: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知道为什么买,知道什么时候逻辑变了。这是常识,也是纪律。


  • 巴菲特更像投资界的亚里士多德。他不是最神秘的,也不是最刺激的,但他把投资变成一种品格修炼:能力圈、安全边际、长期主义、现金流、管理层、复利、耐心。他真正可怕的不是聪明,而是几十年如一日地不被市场诱惑拖走。


  • 霍华德·马克斯强调“第二层思维”。第一层思维说:这家公司好,所以买。第二层思维说:这家公司好,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好,价格是否已经反映?真正的投资不是判断好坏,而是判断预期差。


  • 德鲁肯米勒的风格更像战场指挥官。他不是教条主义者,而是机会主义的纪律大师。他重视宏观、流动性、政策转折和集中下注。他的哲学不是“永远正确”,而是“错了立刻改”。这比很多道德化的长期主义更接近真实市场。


  • 索罗斯则是金融哲学家。他的反身性理论指出,市场参与者的认知会影响现实,现实又反过来影响认知。市场不是被动反映世界的镜子,市场本身就是改变世界的一部分。索罗斯的英镑交易之所以经典,不只是因为赚了钱,而是因为他看见了政治承诺、经济现实和市场力量之间的裂缝。


  • 瑞·达利欧像金融世界的历史循环论者。他把债务周期、帝国兴衰、储备货币、内部秩序和外部冲突放在同一个框架里。他关心的不是某只股票,而是系统如何积累矛盾、释放压力、再建立新平衡。


  • 比尔·格罗斯被称为“债券之王”,他的世界观建立在利率、期限、信用和央行政策之上。他提醒人们:债券市场不是股市的配角,而是现代金融体系的地基。当地基动了,楼上的繁荣都会晃。


  • 吉姆·西蒙斯代表科学层的极致。他用数学、统计、模型和海量数据建立文艺复兴科技,旗下大奖章基金创造了投资史上罕见的长期高收益纪录。他证明了科学可以在市场中逼近神迹。但即便如此,西蒙斯的神话也建立在封闭容量、极强组织、数据优势、执行系统和无数微小边际优势之上,而不是一个万能公式。


  • 李录则把价值投资与文明理解结合起来。他真正强调的不是简单低估买入,而是理解商业文明、制度环境、企业护城河、长期复利和人的品格。他的投资更接近一种跨越国别的文明判断:什么样的制度、企业和人,值得把长期资本托付给他们。


这些大师的路径完全不同,但他们在最高处相遇:


  • 巴菲特讲能力圈,本质是承认无知。


  • 马克斯讲风险,本质是敬畏未知。


  • 索罗斯讲反身性,本质是承认世界会被人的信念改变。


  • 达利欧讲周期,本质是承认人性重复。


  • 西蒙斯讲模型,本质是把科学推进到极限。


  • 利弗莫尔的悲剧,本质是提醒人:战胜市场之后,还要战胜自己。


所以投资最后不是技术问题,而是生命问题。


  • 你如何面对不确定?


  • 如何面对损失?


  • 如何面对错过?


  • 如何面对暴富后的自我膨胀?


  • 如何面对时代抛弃你的策略?


  • 如何面对“我做对了一切,但结果仍然错了”?


这就是“神学”问题。科学可以提高胜率,哲学可以提升判断。神学让你在不能解释、不能控制、不能保证胜利的时候,仍然可以让你“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风浪都可以不崩溃。


七、AI时代的新神:算法崇拜


AI时代会制造一种新的宗教:算法崇拜。过去人问神谕,后来人问哲学家,近代人问科学模型,现代和未来人问AI。表面上,这是技术进步;深层看,这是人类把未知托付给“新神”。


当AI告诉你某只股票可能上涨,很多人不会问模型的训练数据、假设边界、样本偏差、市场状态和执行风险,而是本能地想相信它。就像互联网上的“荐股老师”、眼里突然看到的“投资大神”、耳朵中出现“他们说”一样。


这和古人相信祭司的本质有什么差异吗?只是祭坛换成了服务器,神谕换成了概率输出,香火换成了算力。


《自然》关于AI辅助科学发现的研究强调,AI可以帮助科学家提出假设、设计实验、处理数据、加速发现。但同样的问题也存在:数据质量、可解释性、适用边界和人类监督仍然关键。这对金融投资尤其重要,AI在金融中的价值巨大:它可以处理海量非结构化信息,可以发现人类难以察觉的弱信号,可以辅助风险控制,可以提高执行效率。但AI也会制造新的系统性风险:模型趋同、交易拥挤、反馈放大、自动化踩踏、错误信号高速传播。


当越来越多资金使用相似模型,市场会变得更有效,也可能在某些时刻更脆弱。因为市场最大的风险从来不是人类不够聪明,而是太多人以相同方式聪明。


AI时代真正成熟的人,不是迷信AI的人,而是懂得把AI关进笼子里的人。AI应该是望远镜,不是上帝。AI应该扩展人的感知,而不是替代人的责任。AI可以帮助你看见更多变量,但不能替你回答:你是谁,你相信什么,你愿意承担什么,你能忍受多大的失败,你的人生是否值得用某个收益率来衡量。


八、金融投资的三重认知:科学、哲学、神学


以金融投资为例,科学、哲学、神学可以被压缩成三句话:


  • 科学解决“如何赚钱”(科学层面,你要研究经济、企业、数据、周期、估值、概率、风险收益比。)


  • 哲学解决“凭什么赚钱”(哲学层面,你要研究人性、假设、意识形态、认知偏差、价值观和时间观。)


  • 神学解决“赚不到、亏掉、看错、失控之后,人如何继续活着”(神学层面,你要研究命运、无常、不可知、敬畏、自律、安顿和终局。)


科学、哲学、神学在投资的人生中依旧贯穿始终,三者缺一不可。


  • 只有科学,没有哲学,人会变成模型奴隶。


  • 只有哲学,没有科学,人会变成嘴炮大师。


  • 只有神学,没有科学和哲学,人会变成宿命论者,把无知包装成玄学。


真正强大的投资者,必须同时具备三种能力:科学家的冷静,哲学家的怀疑,神学家的敬畏。


  • 科学家让你不被故事骗。


  • 哲学家让你不被自己骗。


  • 神学家让你不被胜利骗。


九、人的投资一生,就是从确定性幻觉走向未知敬畏


年轻时,人相信科学。因为年轻人需要方法,需要规律,需要可复制的成功。年轻时不相信规律,人会失去行动能力。


中年时,人开始进入哲学。因为一个人终于发现,世界不是靠努力就能解释的。很多时候,输赢背后有制度,制度背后有历史,历史背后有叙事,叙事背后有人性。


晚年时,人进入“神学”。因为再聪明的人也会面对衰老、死亡、失去、偶然、悔恨和不可挽回。一个人最终要回答的,不是“我是否战胜了市场”,而是“我是否理解了自己的一生”。


投资只是人生的缩影,你需要用一辈子去阅读和修行:


  • 买入,是信念。


  • 持有,是修行。


  • 卖出,是判断。


  • 止损,是承认有限。


  • 空仓,是克制欲望。


  • 分散,是承认无知。


  • 集中,是承担命运。


  • 复利,是时间的奖赏。


  • 爆仓,是傲慢的审判。


所以投资市场像一座现代神庙。里面没有神像,只有价格。没有祭司,只有分析师。没有经文,只有研报。没有忏悔室,只有账户回撤。没有末日审判,只有强制平仓。


但它每天都在审问人类最古老的问题:你相信什么?你害怕什么?你愿意为什么下注?你是否知道自己终将一无所知?


十、结语:AI不是答案,AI只是把黑暗照得更清楚


AI时代,人类不会因为技术更强就摆脱未知。恰恰相反,AI会让我们更快抵达未知的边界。过去,一个人可能要读十年书,才发现科学、哲学、神学其实在同一个人的生命里循环。现在,AI可以帮你一天读完书单,但它不能替你完成认知跃迁。


  • 科学仍然重要,因为没有科学,人会被迷信吞噬。


  • 哲学仍然重要,因为没有哲学,人会被工具奴役。


  • 神学仍然重要,因为没有神学式的敬畏,人会在不可控面前精神破产。


人从未知中来,向未知中去。科学给未知命名,哲学追问命名的边界,神学让人承认:不是所有黑暗都能被照亮,但人仍然可以带着火把往前走。金融投资如此,人生也是如此。


到最后你会发现,真正伟大的投资者从来不只是会赚钱的人,而是理解世界、理解人性、理解命运的人。


巴菲特的复利,索罗斯的反身性,马克斯的周期,西蒙斯的模型,达利欧的风险,利弗莫尔的悲剧,本质上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人类最重要的能力,不是消灭未知,而是在未知中建立秩序;不是迷信确定性,而是在不确定中保持清醒;不是把AI供上神坛,而是借助AI看清自己的有限。


科学走到尽头,不是一堵墙,而是一片更加未知的黑暗。哲学问黑暗为何是黑暗,神学问人在黑暗中为何仍要步履前行。而AI时代真正成熟的投资人,不是掌握最多答案的人,而是敢于在答案崩塌之后,仍然能够对市场进行判断、承担、敬畏,并继提出更多亟待解决的问题,与市场与时俱进绽放更焕彩夺目光辉的人。


参考文献:《枪炮、病菌与钢铁》,《人类简史》,《未来简史》,《大棋局》,《金融炼金术》,《大作手回忆录》,《Nature》关于AI辅助科学发现的综述,里面强调AI能贯穿科学流程,但数据质量、治理和适用边界仍是问题。法玛有效市场理论、卡尼曼前景理论、索罗斯反身性、达利欧债务周期、巴菲特股东信、霍华德·马克斯“第二层思维”等等框架,和其发布的公开论文演讲等内容。不构成任何投资和商业意见,大家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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