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看理想 ,作者:看理想编辑部
时至今日,“乘风破浪的姐姐”系列(以下简称“浪姐”)仍然是内娱的孤品。2020年夏天,它用“三十而励”“三十而立”和“三十而骊”三组词,更新了成熟女性的含义,告诉观众,年龄不应成为限制,女性能够亲手创造属于自己的可能性。
但是,从第二季开始,“浪姐”系列没能如当初观众所期待的那样一往无前,反而陷入疲软。直到今年,《乘风2026》采取直播的形式,才又一次将“浪姐”带回了大众视线。
直播拉近了大众与节目之间的关系,让人久违地感觉,姐姐们的命运“与我有关”。同时,它的即时和直接,也让一切变得难以掩饰。
第四次公演的淘汰名单公布后,张慧雯张开双臂走向孙怡,与她深深拥抱,并请求节目组为她放一首曲子,她想为观众再跳一支舞,以此告别这个舞台。这是任何剧本都演绎不出的真实。
然而,直播真的能拯救“浪姐”系列吗?事实上,它所做到的只是为节目增加热度,那些被搁置的问题正变得前所未有的突出——到底什么是“姐姐”?女性联结意味着什么?为什么第一季的姐姐纷纷彰显野心,这一季的姐姐却频频道歉?
带着这些疑问,我找到了作家、资深媒体人郭玉洁,她曾在2021年采访过《乘风破浪的姐姐第一季》的总导演吴梦知,并在这几年里一直关注“浪姐”。在她看来,如果节目依然侧重呈现青春可爱和光滑滤镜,就回答不了“姐姐是什么”的问题。
01.
直播拯救了“浪姐”吗?
看理想:我们可以先从《乘风破浪的姐姐第一季》开始聊起,第一季让很多观众感到惊喜,来参加节目的姐姐都有自己的成就,也因此非常有底气,比如宁静说,“还要介绍我是谁,那我这几十年白干了”。
这样的内容在当时的综艺里是很少见的。直到第一季出现,我们才能看到一群女性大胆而直接的表达。
郭玉洁:是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在“浪姐”出现之前,已经有了《创造营》《青春有你》这样一些偶像团体选拔秀。在这些综艺里,你能明显感觉到,好像某一种娱乐工业已经成型,他们引入了一种工业标准,比如一个团体应该是什么样的,有什么工种,跳什么样的舞……这个标准似乎毋庸置疑,你必须符合标准才能进入。
我当时觉得这些综艺非常残酷,不止是竞争本身,而且是用某种标准去规训那些鲜活、多元的个人,这其中也有很强的凝视,甚至恶意在里面。
所以“浪姐”第一季有一个细节我印象很深。一开始也是说,让30+的姐姐来跳女团舞,在初舞台,乐华娱乐创始人杜华是评委之一,她带着某种女团定义者的姿态,打了一个大家都不能理解的分数,这时导演暂停录制,进去跟她说,你可以打这个分数,但你要跟大家解释是为什么。
当时节目把这个片段播放了出来,还在杜华对于女团的发言旁边注明了,仅代表杜华女士个人意见。
当时我一下子觉得,这个节目很厉害,这也是第一季至今无法被超越的原因之一。这个片段背后有对人的尊重,和一种开放性,你可以有标准,但这个标准一定对吗?它会不会形成对人的压抑和限制?标准和人之间,还是人更重要吧。
我记得在第一季进行到第五次公演的时候,节目组邀请了几个写过浪姐评论的作者去看演出,第二天进行座谈,我也是其中之一。
我记得总导演吴梦知说,很多女明星其实很有魅力,但是大众不知道,她的工作就是把这些魅力展现出来,给观众看。她说,三十个姐姐,每个人都是一本书,要读懂她。我觉得她有自己的理念,也很有坚持,在节目播出前,她不会把这些片子给明星看,剪掉她们不想要的东西,但是有负面舆论的时候,她又挺保护这些姐姐的。
所以这就是第一季成功的原因之一,它是一个有爱、有理解力也有审美的节目,这样才能展现了女性不同的魅力,展现她们相处的样子,而不是让一堆人来厮杀。
当时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吴梦知导演问,你们觉得这个节目是真人秀还是选秀?我们几个异口同声说是真人秀。但是导演组里显然有不同的看法,我觉得这也体现了节目内在的割裂。
看理想:在第一季之后,今年的《乘风2026》是“浪姐”系列少有的高热度的一季,它的特别之处在于直播,直播的形式显而易见地增加了观众的参与感,会让人觉得节目“与我有关”。你会觉得是直播拯救了“浪姐”吗?
郭玉洁:确实可以这样说。
我觉得节目就是制作方、明星、观众,还有赞助商/资本、管理者等等各方协作和博弈的结果。第一季是探索,有很多未知的东西,也可以保持相对的独立性,播出之后,资本、明星团队、平台……各方涌入,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节目是怎么回事了,舞台越来越复制、雷同,明星们也知道怎么去迎合观众,鲜活的、出乎意料的东西越来越少,后面的几季不再像第一季那样“真实”。
但是今年,一方面直播让原有的模式失效了,迫使每一个姐姐必须认真面对这件事,有更多时间训练,也就有更多时间相处,另一方面,今年真人秀的部分又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准,能够发掘出姐姐们的个性和魅力,节目又变得好看了。
看理想:直播让大家的反应很难被掩饰,因为姐姐们可以实时上网,她们知道舆论的变化,会据此来调整自己的状态。节目组也有读热搜的环节,及时与观众互动。
郭玉洁:这也是为什么我仍然认为这个节目是真人秀,竞技、选秀只是一个手段,它展现的是这些姐姐的个性与魅力,面对直播、竞争、网络的声音,你要如何表现自己?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你如何选择,如何反应?
像“便利贴三人组”,她们的歌唱水平,竟然选择真唱,大家反而很喜欢,这可能是AI时代大家喜欢的“活人感”,有瑕疵的表演,但这种“活人感”和瑕疵,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拥有,都会被原谅,事实上也是她们自身魅力的体现。
这也非常残酷,实时地处在镜头下,被众人评判、放大……有的人可能唱跳俱佳,但就是缺乏观众缘,个性也很难在节目中体现。
看理想:每个姐姐都是带着之前的积累来到舞台上,她的观众缘和大众熟悉度是很重要的前置条件。但今年直播投票的机制,也把“被喜欢”的比重放大了,这让最后的评分标准更加充满不确定性。
郭玉洁:我觉得这就是娱乐工业的核心,这是一个诉诸情感的产业。唱歌跳舞的专业水平不是最重要的,不过,唱歌跳舞也是在表达情感,要感染人,让观众跟你之间产生情感连接。尤其是现在,大家都不谈恋爱了,会将更多的情感投入在娱乐工业里,去寻找自己愿意去爱、去投射自我的人。
所谓的观众缘也好,人的魅力也好,我觉得都是在引发情感和想象。你的形象,你所带来的故事,你透露出来的跟观众之间的关系,是最重要的。
看理想:你刚刚说,认为这档综艺的本质是真人秀而不是选秀,但它直播现场投票的模式确实让观众梦回“超女”时期,你觉得“浪姐”跟“超女”的区别是什么?
郭玉洁:从直播形式上来说,“浪姐”和“超女”是像的,但它们最不像的一点在于,“超女”是素人选秀节目,“浪姐”的选手都是明星。
“超女”时代,有一大批素人、而且是跟主流审美完全不同的素人出现在舞台的正中央,好像是你身边的人出现了。
但是“浪姐”的时候,偶像工业和娱乐工业已经非常成熟,进入行业的路径、歌舞的形式、画面之精致,舞台之繁复……不可同日而语。
最重要的是,社会对美的定义已经变化,甚至定型。我觉得从身体上,明星已经变成了和普通人不同的一个物种,你得非常瘦,脸非常小,很高,很白,五官很标准……所谓明星和普通人“有壁”,意味着普通人或者说素人很难再出现在舞台中央,也意味着,美变得非常单一,甚至成为被垄断的资源。
02.
姐姐还是妹妹
看理想:第一季也有遗憾,比如越到后面,姐姐们越陷入女团竞争的漩涡,吴梦知在接受你的采访的时候,也意识到节目没有给姐姐设计更多出口,但那时很难再补救。从后面的“浪姐”系列来看,这个问题似乎也没有得到解决。
郭玉洁:我觉得这个节目是要回答两个问题,第一,姐姐是什么?三十加的成熟女性是什么样的?魅力何在?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回答得很好。
第二,女性共同体是什么样的?这么多女性如何共同相处?
第一季刚出现的时候,很多人都说,三十个女性住在一块,那还不打成一片?当时社会对女性的共同相处有很多的负面想象,但在节目中很多动人的时刻,都来自她们的集体生活,以及共同完成一个目标的过程之中。
很多女明星说想来这里交朋友,或是说在这里交到了朋友。我当然知道她们是想要舞台,想翻红,但是我也相信她们说想交朋友是真的。
今年这一季有一个场景,在第四次公演前的选组环节,徐梦洁原本选了其它歌,但她觉得李心洁需要她,就来了。我觉得李心洁是这一季最像姐姐的,会照顾其它人,看到其它人的优点和需要,也勇于担当,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她也有真实的皱纹。可是当这个姐姐有需要的时候,徐梦洁接住了。这是非常动人的一个时刻。
另外一点我印象很深刻的是,每一季都会出现一种情形,就是有些人觉得我自己无所谓,输或赢都行,但是一旦当了队长,对其它人负有责任,就不一样了,立刻起来拼了。
这些都是非常“姐姐”的时刻,这种彼此之间的承担和感情,非常打动人。
但是吊诡的是,一旦开始表演,她们使用的就是另一种语言:成为自己、爱自己、跟自己对话……“浪姐”的舞台也是彰显自我的,那种集体生活中的情谊、互助始终没能出现在舞台上。也可以说,“为了自己”才是时代精神,是主流的文化表达,而互助、情义是一种潜在的生活。
这是“浪姐”系列的一个本质矛盾,节目最终的竞技表演和女性共同体的互相承担,形成了割裂。
看理想:这种矛盾在今年尤其难以处理,直播的形式让一切反馈都更加直接。还是第四次公演前,有一个竞选队长的环节,十几个姐姐站了起来,都表达了自己想要成为队长的想法,此前的“浪姐”系列几乎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这一方面当然体现着大家的主体性和野心,但另一方面,是因为当队长,才有更多的故事线,以及更多的舞台表演机会。
郭玉洁:是的,这可以说是赛制的问题,也可以说是社会的真实呈现:弱肉强食,强者愈强,赢家通吃。我觉得这是有问题的,一方面这不公平,另一方面,有人气、专业水平都不意味着有领导力,领导力是另一回事,它可能需要一些并不出风头的品质,比如谦抑、虚怀若谷、利他,等等。
我觉得“浪姐”的舞台呈现一直是很大的问题。就像我刚才说的,它好像只展现技术,而没有内涵,没能表现出“姐姐”的含义,她们之间的关系,她们的故事,等等,没有能把真人秀转化成丰富、动人的舞台作品。
但这也很难,我觉得是我们整个文化生产的问题,比如看演出的时候,我经常最痛苦的是看歌词,你根本无法理解它到底说了啥,前言不搭后语,梦到哪句说那句,也就谈不上表达什么内涵。很多时候明星们自己也无法理解,那还能表达出什么真实情感么?
看理想:相比之下,第一季的选曲是比较突出的,有《兰花草》《Gentlewoman》这样的歌曲。《兰花草》还新增了歌词,“我慕天地广,花语亦铿锵”。
郭玉洁:对,第一季的整体审美比较在线,也比较多样化。你感觉是制作者是有理念、有审美,在各个层面进行总体的把控,是有创造性的。到后来,就像是有什么就端出来什么,大差不差就行了,它体现的就是现在娱乐工业的水准,没有超出什么。
即使是第一季,吴梦知当时也说,节目组一开始想让姐姐们一次公演、一次公演地蜕变,但姐姐们太懂得如何在舞台上表达自己的魅力,第一次、第二次公演的时候,她们已经做得非常好了,所以节目组也傻眼,不知道后面还能做什么。
这一方面是创造力的规律,另一方面也是理念问题,“浪姐”系列没有沿着这个问题探索下去:30+姐姐、成熟女性的魅力、意义和价值是什么?姐姐和妹妹不一样的地方是什么?没能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现在姐姐做的都是妹妹在做的事情,她们唱的歌,跳的舞,都是妹妹的。如果节目还是侧重呈现青春可爱、光滑滤镜的话,就回答不了“姐姐是什么”的问题。
看理想:你觉得姐姐应该是什么样?
郭玉洁:一个是阅历、经验,以及因此而生的智慧;另一个是承担,“姐姐来了”和“妹妹来了”,是不一样的。
03.
关系才能勾起感情和欲望
看理想:虽然来参加节目的姐姐们的身份是明星,与普通人之间有着身份差异。但观众仍然对她们寄予厚望,希望她们能进行突破,拓宽女性形象的呈现,从而影响现实生活中人们对身边女性的认知。
比如,第一季的时候,30岁被看作很大的年龄,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再这么看。
郭玉洁:大众文化一直在捕捉人们的心理和欲望。好的大众文化,能够替大家说出想说的话,要比主流超前,但又不能超前太多,否则观众接受不了。“浪姐”系列之所以能成功,就在于它抓住了女性对年龄的焦虑,用正面的方式呈现出来,从此,“姐姐”就成为可以谈论的话题。
看理想:之前几季的时候,大家会期待神级舞台的出现,但是《乘风2026》出圈的舞台更多是因为破音,或者是讨喜的,“乐子人”式的。观众对姐姐的评价标准是放宽了,还是更娱乐化了?
郭玉洁:我觉得也不是放宽了,是没办法了吧,看不到让大家眼前一亮的舞台,只好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看理想:但有一点改变是明显的,第一季里蓝盈莹说自己是一个有“狼性”的人,大声表达自己想赢,那时候,几乎毫不掩饰的野心为她带来的是舆论的攻讦。如今六年过去,女性坦坦荡荡地说自己想赢,不再是一件“出格”的事,反而是好的品质。
郭玉洁:第一季也不只蓝盈莹想赢,其实女明星走到这个位置,争取机会、利用机会都是她们必修的功课。尤其到今天,想赢、有野心已经是社会主流,的确不算“出格”。
有趣的是,每一季都有想赢的人,但大家都很不喜欢那种非常赤裸的、不顾及别人的那种“赢”。一个人是否在乎其它人,观众是能很快辨识到的。
看理想:这可能也是最近很多人开始怀念第一季和第三季的原因之一,这两季都是吴梦知指导的,在“浪姐”系列里,对人和关系的呈现更为立体,尤其第三季里,女性CP是出圈的重要元素。
郭玉洁:所以,相比起“赢”,观众更想看的是关系,是人和人之间的化学反应,这能勾起大家的感情和欲望。
第一季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好像是一个长篇电视剧,有不同的人物,有人物关系,有情节的变化发展……CP粉和唯粉的打架,也许就能说明节目的割裂,甚至是时代的割裂。
看理想:第一季有可能被再复刻吗?
郭玉洁:不太可能吧,这是创造力的规律,首次出现是探索、冒险,有冒险才有创造,同时那也是长期积累的爆发,后面就只能重复。
今年的直播算是一个突破吧,虽然舞台品质没有很好,但作为节目,给了观众一种新鲜感。
04.
女性共同体
看理想:“浪姐”系列的定位似乎一直以来都既清晰又模糊,清晰在女性的困境天然成立,姐姐站在台上就在诉说,模糊在于节目组始终找不到评价姐姐的适当标准,所以节目到了最后,不知道成团能做什么。你会觉得比赛这个形式是先天不足的吗?
郭玉洁:倒也不觉得,比赛、淘汰会制造紧张感和戏剧性,观众爱看,但它体现着娱乐工业的一个问题,就是必须快速、可复制,不太可能花很多时间去制作很好的舞台作品。
如果真的要有很高的要求,根据姐姐自身的特点去设计舞台,就需要大量的创作,需要很好的人才,这很难在一两周内完成。
尽管舞台并没那么出彩,但大家还是爱看,我还是觉得就像我刚才说的,竞技是一个手段,让姐姐们可以一起来做一件事,在这个过程中发生故事。
相比起来,之前我也看过《披荆斩棘的哥哥第一季》,男明星们的确更松弛,也更主动地参与到舞台创作中,就像吴梦知导演在访谈中说的,他们不缺少机会。我觉得这个机会不只是指个人的机会,也指男性同盟的相处机会。
而女性一般只有上学的时候,能处在女性群体里,步入社会、进入婚姻后,她们是被分隔开来的。女明星们即使不进入婚姻,也有自己的团队,也是相对隔绝的,很难有进入女性共同体的机会。
这种全女性的相处,我觉得非常珍贵。这个节目像是一个属于女明星的夏令营。我相信对她们会很有帮助,这种帮助不止是事业上的,比如第一季的黄圣依就是最好的例子。
对于我们这些观众而言,“浪姐”也是一个观察女性如何形成共同体的途径。女性在一起如何相处?如何决策?如何处理分歧?其实每个人都应该参加一次这样的夏令营,和与你相似的人聚在一起,共同做一件事。
看理想:从“浪姐”诞生到现在,它仍然是内娱成熟女性难以替代的机会,没有第二档相似的综艺了。
今年来到《乘风2026》的谢楠说,在这个节目里,她可以只关注自己今天有没有进步一点,这是一种很纯粹的快乐。包括阚清子,她在第一期里精气神不算太好,现在整个人焕发光芒。很多姐姐的口碑都有转向好的方向。
郭玉洁:我觉得这样的女性团体是挺有爱的,这些女明星经常互相拥抱,贴在一起……虽然也有竞争,节目到后半期,随着各方的加入,竞争会更加的激烈,但是姐姐们之间的互相安慰、鼓励也挺真实的。一个状态不太好的人,在这种环境里是会感受到爱,会被滋养,会生出一些力量。
看理想:这也是观众对它又爱又恨的原因。“浪姐”出现的六年里,的确促成了一些好的改变,起码现在面对女性共同体,大家的第一反应不再是“扯头花”,女性互助和联结是大家更希望看到的部分。
所有的文化现象都有寿命。如果“浪姐”有一天结束了,它最应该被记住的是什么?
郭玉洁:还是姐姐们的宿舍生活,她们的日常相处、训练,相互的感情……这也是我这些年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我不知道你看没看过《一百年,许多人,许多事》,这本书是翻译家杨苡的口述。
在她的回忆里,最美好的就是读女校的时候,因为离开学校以后,就再也没有那样和同龄的女孩子们在一起的机会。不止是她,很多女性回忆录里,都非常留恋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我觉得“浪姐”就是用一种非常炫目的方式,创造这样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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