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江宁知府 ,作者:印闲生,题图来自:AI生成
从产业体系对比来看,美国、欧洲和中国大致是这样一种局面。
美国在高科技领域最强,资金支持和创新氛围最好;高端制造业方面底子也很厚,但最近二十年有点被逐渐“抽干”的感觉。
当前美国最具优势的产业集中在AI、软件、芯片设计、云计算、生物科技、航空航天等领域,在举世无双的金融体系支持下,仍掌握着多数产业链利润最高的环节。
不过在传统制造领域,像钢铁、造船、铁路、机床、基建、消费电子等,美国已日益空心化,甚至连一些军工企业的产能都跟不上。
美国最核心、最难解决的产业问题是成本高,因为美元币值被高估,导致“美国制造”一定贵。
以iPhone为例,假如苹果公司将全部产线都放在美国本土,那么一台iPhone的售价可能得翻倍,从而丧失市场竞争力,正是由于充分利用了高效价廉的亚洲代工厂,才使得iPhone畅销全球。
这种成本因素驱动下把生产环节或物料采购外包的做法,客观上导致美国国内产业链不完整、抗压性差,并由此带来一系列产业安全领域的负面影响。
作为第一、第二次工业革命的策源地,欧洲——尤其是西欧地区——凭借其先发优势与深厚积累,在汽车制造、航空航天、工业软件、生物医药、高端装备制造等领域长期保持着全球领先地位。
欧洲几乎在所有传统工业领域都拥有世界级企业,比如:大众、奔驰、宝马、西门子、达索、空客、劳斯劳斯、ABB、阿斯麦、壳牌、通快等。
就全球范围来看,多数欧洲企业在所属工业领域的竞争力要超过美国,技术积累则优于中日韩,许多中日韩企业在跟欧洲同行竞争时主要靠拼“性价比”,扮演“平替”角色。
然而相对于美国和中国,欧洲面临的问题也很多,且更难解决,比如:它不是一个国家,市场碎片化严重;能源成本高;在AI、互联网、云计算等新兴领域被远远甩开。
事实上,当下欧洲正严重依赖那些“百年老店”,稍微有点名气的企业动辄就是一两百年历史,重技术积累而轻技术创新。
因缺乏“科技新贵”,客观上导致年轻人机会不多,顶尖人才薪资水平呈现“美国>中国>欧洲”的格局。
成本方面欧洲比美国稍强一点,可相对中国仍明显偏高,但凡一个领域的技术护城河被亚洲同行突破,基本就难逃失败的命运。
与美欧相比,中国的产业体系存在以下几个突出特征:
1、在AI、互联网等新兴高科技领域逊色于美国,但超过其他所有国家;准确点说,中美之外很少有大型互联网或AI企业,基本处于两极垄断状态。
2、传统高端制造业领域逊色于欧美,不过差距相较二十年前已明显缩小,甚至在部分领域实现追平或反超,比如:新能源汽车、锂电池、光伏、无人机、通信设备、高速铁路等。
3、产业链完整性最强,联合国工业分类中的几乎所有工业门类,中国都具备规模化生产能力——从螺丝钉到高铁,从纺织品到核电站,从无人机到新能源汽车,都能在国内找到完整供应链,此即“供应链密度优势”。
4、成本最低,很多产品欧美也能造,可成本、速度和配套能力很难与中国竞争。
如果要通俗概括一下,中国相当于把一个“整体弱于欧洲的传统制造业”“整体弱于美国的高科技产业”和“最完整、最具成本竞争力的制造体系”做了融合。
这种组合在近代以来的工业化国家中极其罕见,有点像稍微弱化版的1945至1970年代美国。
区别在于当时美国是全球霸权兼“先发国”,处境要优越许多,而今天的中国不仅需要抢夺各方存量蛋糕,还面临着大国竞争挑战,紧迫感、危机感更强。
进入2026年以来,欧盟方面计划推出了两份重磅产业法案:一份叫《工业加速法案》,另一份叫《网络安全法案》。
前者主要针对中国对欧盟出口激增的情况,后者则以美国科技大厂为主要目标、中国Tiktok、Temu(拼多多海外版)等企业为次要目标。
2025年中国向欧盟销售了近5600亿欧元的商品,延续了疫情后对欧洲出口大幅增长的趋势,其中欧盟对华贸易赤子高达3590亿欧元(约4180亿美元),是疫情前的两倍多。
2026年6月初,欧盟首席贸易谈判代表谢夫乔维奇表示:“我们必须认真审视与中国之间日益扩大的贸易逆差,这种状况正变得不可持续,逆差以每天10亿欧元的速度累积,而我们对中国的出口额竟然还低于对瑞士的出口额。”
美国、英国、瑞士(作为非欧盟成员国高度融入欧洲市场)和中国是欧盟前四大出口目的地,其中对美出口约6000亿美元、对英国3800亿美元、对瑞士2500亿美元、对中国2200亿美元。
欧盟对瑞士出口在2020年左右反超了中国。

为了摆脱对华贸易逆差问题,欧盟把希望寄托在了《工业加速法案》上——这份法案里规定了外资持股上限、强制合资、向欧洲合作伙伴授权知识产权、承诺最低投资、超过50%本地雇员等一系列霸王条款。
目前法国、西班牙、荷兰、意大利等国均支持该法案尽快落地,德国持保留意见,成为影响其是否通过的重要X因素。
在暂时稳定跟美国的贸易纠纷后,围绕中欧贸易的谈判很可能于近期启动;相较于美国,欧盟是一个更难缠的对手,仅它内部的流程就足以令谈判对手“生畏”。
有中方学者表示:“真正拖累欧洲企业的并非中国竞争,而是高昂的能源成本、过度监管以及未能投资工业更新。”
“欧洲的经济困境根本上是自我造成的,它在汽车和化工等传统产业上过度投资,错过了自1980年代和1990年代以来互联网、数字和人工智能发展的浪潮。”
某种意义上讲,在AI和数字化赋能的时代,欧洲企业反而更需要跟中国紧密合作才能应对挑战,像大众、奔驰、宝马等长期深耕中国市场的企业,已经开始了这方面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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