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12 20:53

无招,AI大战最新消耗的一位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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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AI故事计划 ,编辑:张霞,作者:杨梅


信奉唯快不破的无招,被以最快的速度拿下。


6月11日,阿里巴巴宣布人事调整,无招(陈航)卸任钉钉CEO,由34岁的技术极客陈宇森接任。


导火索是一篇7.5万字的离职长文。6月4日,钉钉前产品经理幽素在阿里内网发帖《置身钉内》,详述旗舰AI项目ONE从立项、冲高到收缩的全过程,矛头直指无招的管理风格——高压、无效加班、主厨式审美。


文中写道,无招回归后要求全员早9点打卡,午休压到45分钟,周末单休,节假日也压缩。管理层午休时巡楼,看到有人用微信,就要求在群里手写公开检讨。凌晨十二点,他还带HR查办公区,第二天当面质问员工为什么提前走。


长期高压下,幽素两次晕倒在公司。


这些细节精准踩中打工人的痛点,一夜之间,无招成了雇主品牌的最大负资产。


帖子发酵六天后,阿里合伙人委员会下场切割,措辞罕见严厉:“这不是阿里文化该有的样子。”次日,无招去职。从长文发布到CEO换人,全程仅7天。


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2023年12月的东方甄选“小作文”风波。无招的离场方式,和孙东旭几乎如出一辙:一篇长文引爆舆论,高层迅速表态,CEO成了灭火的弃子。


但如果只沉浸于“打工人赢了”的情绪,就把事情看窄了。


舆论审判和企业管理,本来就是两套话语体系。舆论讲共情、权益和底线,企业讲效率、竞争和结果。


无招的狠话,很大程度上不是说给大众的,是给企业主听的。


钉钉从诞生第一天起,就站在管理者一边,核心用户是决策者而非普通执行者。无招回归后的凌晨查岗、缩短午休、禁微信,在舆论场是丑闻,在To B市场却是一种产品示范。


自己都管得松松垮垮,客户凭什么相信这个工具能帮他管好团队?当年拼多多招聘时偏爱钉钉出身的员工,理由就是“他们适应高强度”。钉钉的管理风格和产品气质,从来都是一体的。


这两年飞书能在B端撕开口子,很大程度上靠的也是字节自身的组织战斗力。钉钉想抢同一批客户,就必须证明自己也能打。


无招是钉钉的缔造者。2014年,做社交产品“来往”失败后,他带着七八个人搬进湖畔花园。那时候他背着失败者的标签,没独立预算,桌椅都是借的。办公室墙上挂着“向死而生”,招聘广告写着“热邀加入产品疯人院”。靠一股偏执和苦熬,他160天上线钉钉1.0版本,五年做到3亿用户。


2025年3月,阿里通过收购无招创业公司两氢一氧股份的方式,把离开近五年的他请回CEO岗位。当时吴泳铭在财报会上给钉钉定调:“阿里最重要的面向To B的AI应用”。


AI浪潮汹涌,阿里需要一个能打硬仗的人。无招这个元老,曾被寄予厚望。但留给他的时间窗口,比想象中窄得多。


钉钉和飞书的AI入口之争,已进入贴身肉搏阶段。2025年7月8日钉钉推出AI表格,9日飞书就跟进升级版,10日谢欣接受采访时连提13次钉钉。


今年3月,OpenClaw引爆“养龙虾”热潮,Agent成为企业办公的新战场。3月17日钉钉抢先发布“悟空”企业级AI原生平台,两天后飞书推出升级版智能体平台。双方都不愿在这一局慢半拍。


钉钉坐拥8亿用户、超2000万企业组织、逾12万付费企业,2025财年软件订阅年化收入预计超4亿美元,却仍未实现盈利。飞书ARR从2022年的1亿美元增长到2024年的3亿美元,2026年一季度商业化继续加速,同样没有公布盈利。


两家都在用增长换份额,谁也不敢松劲。


从这个角度看,谢欣或许才是最懂无招的人。2026年3月,谢欣在北京大学参加专题分享会时被网友拍下照片,满脸疲惫,网友调侃他“扛下了所有被飞书支配的打工人的怨念”。


无招的铁腕管理,不过是这种竞争焦虑的外溢:市场催,集团催,客户催,CEO只能去催团队。


无招不是唯一被AI大战消耗的一号位。小冰CEO李笛的离场,比无招更惨烈。


2025年1月27日,除夕前一天,这位“小冰之父”被董事会一纸决议罢免,不再担任任何职务。


李笛的出局,根子在他对大模型路线的判断。2023年ChatGPT爆火时,小冰正站在检索式问答的方法论巅峰,李笛公开表示"大模型绝不是越大越好",押注中模型、小模型更贴近商业落地。但生成式模型的跃迁速度远超预期,小冰被迫推翻过去七八年的核心代码转向prompt新范式,此时算力已捉襟见肘,只能训练百亿参数的小模型,等跑起来时已泯然众人。李笛成了那个为战略迟疑买单的人。


动荡不是某一家公司的特产。去年以来,阿里、字节、快手、百度等大厂,AI业务负责人离职的消息几乎每月都有。


进入2026年,频率更高。仅3月份,就有阿里云CEO战略顾问袁千、Qwen核心负责人林俊旸及后训练负责人郁博文、快手研发线负责人陈彬,4人同期离场。


据不完全统计,从2025年至今,已有20多位大厂AI业务一号位或副总裁级以上高管离职或卸任。


国外也没好到哪去。2026年初,沃尔玛CEO董明伦退休,称“无法完成下一轮AI转型”;3月底,可口可乐CEO James Quincey卸任,对外坦承AI是离职因素。


这背后有个人选择。但更值得留意的,是组织层面的系统性矛盾。AI竞赛进入深水区,开始跟负责人要商业KPI。作为一号位,他们扛着“不能输”的压力:要赢对手,要跟住战略转向,要抓市占率和人效,要让AI真正落地。


公司内斗、压迫下属、被长文炮轰,只是表面原因。交不出让人信服的AI答卷,才是他们被消耗的根源。


2025年6月,无招回归、叶军被调离的交接期,阿里内网上也出现了一篇万字长文。作者是钉钉原产研负责人元安,他吐槽叶军治下的钉钉“真正干活的人越来越少,推诿拖沓的人越来越多”,批判团队内耗、流程繁琐、层层审批。


这篇文章惊动了马云,他亲自回复:“写的很好。”当时,外界普遍认为,这为无招的回归做了舆论铺垫。


一年后,场景重演。只是被小作文炮轰的,换成了无招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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