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13 18:52

上海95后男幼师溺水身亡:官方回应质疑,但还有些问题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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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大米和小米 ,编辑:Jarvis,作者:关注融合教育的


官方通报


根据通报,王某卿为徐汇区在职幼儿园教师。园方接家属告知失联后,立即协助搜寻。公安机关调查结论为“生前溺水死亡”。


针对网络热议的三个问题,教育局专项工作组经调取监控录像、查看会议记录、访谈当事家长及相关人员后,核查结果如下:


1、关于“特殊儿童保育员退休,学校不补人,他一个人扛”


经查,该园按照岗位设置标准已配备特教教师,且该教师并未退休。按照岗位设置要求,该园并无“特殊儿童保育员”这一岗位。



2、关于“副园长两次拒绝出面沟通,解决家长之间矛盾”


据当事家长反映,副园长系因时间冲突两次调整面谈时间,此后双方已见面并进行了有效沟通。


3、关于“在与家长沟通中,园长当众说他做错了”


经与当事家长核实,整个谈话过程中,园长并未对该教师进行批评与指责。


通报最后表示,区教育局将继续指导幼儿园做好在园师生的人文关怀,营造良好的教育教学环境。


母亲还原的生前


据封面新闻此前报道,鲍女士认为儿子的离世另有隐情。


她不断向儿子的朋友、同事以及学生家长打听情况,并在社交平台发布信息。


6月11日21时许,鲍女士用名为“小王老师离开了”的账号发布了一条微博,内容是她在儿子离世后,走访室友、同事、学生家长,一点点拼凑出的“事发时间线”。


5月27日,王某卿所在班级负责照料特殊儿童的保育员退休,园方未增补人员,王某卿独自承担起相关保教工作,他自述“工作时刻提心吊胆”。


5月28日,班级里一名特殊儿童出现危险行为,幸被王某卿及时制止;同一天,两名家长因私人矛盾在班级群发生争执,王某卿居中协调。



5月29日,王某卿按时到岗,当晚园长与他单独谈话至午夜。


5月30日凌晨,王某卿离家后失联,警方最终在住所附近水域发现其遗体。


这条微博迅速引发了广泛关注。


鲍女士在采访中说,儿子溺水身亡,是她从未想过的事。“他幼年时曾和父亲一同游泳,意外呛水,后来就一直怕水,不会主动去水边。”


她回忆,“最后他被发现泡在肮脏河水里,鼻腔灌满泥沙,浑身浮肿。”


在她眼中,王某卿是一个热爱生活、性格乐观开朗的人。“平日里,喜欢音乐,常常随口哼两句。”


儿子计划7月中旬去海南旅行,生前买好了新的衣服和鞋子,还花1900多元入手了一瓶心仪已久的香水。


“他一直很喜欢香水,有30多瓶了,他说喜欢香水是热爱生活的表现。”鲍女士说。


在亲友和同事眼中,王某卿同样是一个积极向上的人。


据公开资料,他是赣南师范大学2013级学前教育专业本科生。高三那年,父亲因病去世,母亲独自支撑着这个家,他发奋求学考入大学,毕业后深耕幼教岗位多年,曾获评区级优秀,多次指导学生比赛获奖。



事发三天前,他还在做海南旅行攻略、采购旅游用品、续了一年视频会员。室友描述,他是一个爱干净、内心善良、对工作兢兢业业的年轻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5月30日凌晨离开了。


“骤然离世,让我难以接受。”鲍女士说。10多天来,她多次主动联系涉园,“核心是想知道5月29日深夜那场长时间谈话的具体内容,是否导致我儿子压力过大走到这一步。”


2026年6月8日,鲍女士向警方报案。报案回执上的诉求很明确:“希望能够了解导致其儿子自杀的具体原因。”


普教老师与特殊儿童的照护压力


这件事之所以引发广泛关注,不仅仅因为一名年轻教师的离世,更因为它触及了太多人内心深处的困惑:


一个身处教育一线的人选择以极端方式离开,他在生前的日常工作中承受了什么?


官方通报回应了网络上流传的具体指控,给出了调查结论。


但对于许多普通家长和关注教育的人来说,事件背后更根本的问题仍然悬而未决:


教师的工作压力是否被合理分担?面对家校沟通中的矛盾,教师有没有足够的支持和保护机制?


事件还提到“家长因私人矛盾在班级群发生争执,王某卿居中协调”。


这同样触及了一个普遍存在的困惑:当家长在班级群中发生冲突时,老师应该扮演什么角色?责任边界在哪里?


实际工作中,班级群是家园沟通的重要渠道,但也可能成为家长矛盾激化的场所。一旦争执发生,教师往往处于两难境地:


不出面调解,可能被指责“不作为”;


出面调解,又可能被卷入矛盾,甚至成为某一方不满的对象。


更常见的情况是,教师被期望在第一时间“平息事态”,却没有明确的处置权限和制度支持。


从职责划分上看,教师的核心任务是保教工作,而非处理家长之间的私人纠纷。


当家长矛盾与班级管理无关时,园方应当有清晰的指引——什么情况下教师只需上报,什么情况下需要园方管理层介入,什么情况下建议家长自行通过法律或社区途径解决。


如果没有这种边界划分,教师很容易在日常工作中不知不觉承担起“情绪垃圾桶”的角色,长期累积的心理压力不容忽视。


还有一个细节尤其值得注意:按照母亲鲍女士发布的时间线,王某卿所在班级有一名特殊儿童。


尽管官方通报指出,该园按照岗位设置标准已配备特教教师且未退休,但通报未说明:


这名特教教师是否直接参与该班级的日常带班?


是否与王某卿协作分担特殊儿童的照护任务?


王某卿“独自承担”的说法与园方的人员配置是否存在差距?


当前,越来越多的特殊需要儿童进入普通幼儿园和普通学校就读。


然而,大多数普教老师在师范教育阶段并未接受过系统的特殊教育培训,也不具备处理特殊儿童突发行为的专业技能。


当一名普教老师被要求独自承担特殊儿童的照护任务,却没有相应的支持团队、没有专业的特教指导、没有额外的配班或减负措施时,压力是真实而具体的。


这种压力不仅是体力上的消耗,更包含对意外发生的持续焦虑。


一个特殊需要孩子的背后,往往是一个长期处于高消耗状态的家庭。


家长可能需要反复应对孩子在园的情绪行为问题、担心被其他家长投诉、担心被园方委婉劝退,同时还要承担持续的康复训练费用和精力消耗。


有些家长在长期焦虑和疲惫中,对老师的期待会变得很高,有时也会因情绪失控而迁怒于老师。


这种老师觉得支撑不住,家长也觉得走投无路的双向压力,在缺乏足够专业支持和制度保障的情况下,很容易形成对抗而非合作的关系。


在制度层面,当一个老师被要求“多承担”的时候,他是否同时得到了“被支持”的保障?


·普教老师在接手特殊儿童之前,是否接受过必要的培训?


·幼儿园的岗位设置和配比标准,是否充分考虑了特殊儿童随班就读带来的额外工作量?


·当老师面临超出自身能力的压力时,是否有畅通的求助渠道和心理支持?


每一个问题的答案,不仅关乎一线教师的职业安全与心理健康,也最终关系着教室里每一个孩子的成长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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