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纪中展讲决策 ,作者:纪中展
很多老板谈AI,谈的都是工具:谁家模型更强,哪个Agent更好用,哪套软件能替掉几个人。
这些都重要,但只盯着工具,就像十几年前只盯着自己的淘宝店铺、公众号、抖音账号,却没看见背后真正说了算的东西:平台规则、流量分配、支付和算法。
决定一家公司命运的,往往不是它今天用了哪个工具,而是工具背后那层权力:谁握着入口,谁握着算力,谁能明天改价格,谁能一夜改规则,谁能让你的产品一下子不再稀缺。
所以在AI时代,创始人不能只做“用户”,得学会看权力。这里说的不是政治意义上的权力,而是商业里最硬的那一种:别人离不开你,你能改规则,你能定价,你一动、别人就得跟着动。
用这把尺子去看,今天真正值得创始人记住的,不是模型榜单的第一名,也不是融资新闻里最热闹的公司,而是下面这7个人:他们每个人都卡住了AI产业链上一个你绕不过去的位置。
认识他们不是为了追星,而是为了搞清楚三件事:未来几年你这家公司在向谁交租,你最关键的能力会不会被人顺手覆盖,以及你还能靠什么让别人离不开你。
黄仁勋:握着所有人的地基
AI这座大楼,上面跑的是模型、应用、Agent、机器人,但再往下挖,最底层是一件很朴素的事“算力”。
再聪明的模型,没有算力也跑不起来;没有足够便宜、稳定的算力,AI商业化就是个昂贵的幻觉。而这一层,今天攥在黄仁勋和英伟达手里。
他不是简单的「卖芯片的人」。
在AI时代,英伟达越来越像基础设施本身:你用的模型、你调的API、你买的软件、员工每天打开的工具,成本最底层都绕不开算力,而算力又绕不开英伟达。所以他的权力跟皮衣和发布会无关,只跟一句话有关,几乎所有人都想跑得更快,而高速公路在他手里。
这对创始人的含义很直接。很多人算AI的账算得太表层:一个工具每月多少钱,能不能替掉一个岗位,能不能降人力成本。真正的变量不是订阅费,是算力的供需。
只要底层算力还稀缺,今天的低价就可能只是补贴和抢入口,明天价格一变,你的成本结构立刻变形。所以凡是把商业模式压在「算力会一直便宜下去」这个假设上的,先打个问号,这件事暂时不由你、也不完全由市场决定,很大程度上由黄仁勋的产能、节奏和定价决定。
山姆·奥特曼:占住了默认入口
如果说黄仁勋握住了地下管道,奥特曼握住的,是大多数普通人进入AI的第一扇门“ChatGPT”。今天一个人想到AI,第一反应往往不是某个参数、某篇论文、某个开源社区,而是「打开ChatGPT问一句」。这就是入口的力量。
入口的权力,不靠技术永远第一。模型能力是会轮换的,这个月你领先、下个月就被追上。但默认入口一旦形成,就变成了心智里的基础设施:搜索时代很多人默认Google,短视频时代默认抖音,AI时代默认ChatGPT。它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用户不是每次重新选择,而是习惯性打开。
这对创业公司很要命,因为入口的主人随时可以往下游走一步。你做AI写作、AI助理、会议纪要、客服机器人,对它来说可能只是「更新一下」。很多公司以为自己在做产品,其实只是站在巨头还没覆盖的缝隙里,而缝隙不是壁垒,缝隙只是巨头还没低头看见你。
所以真正该问的不是「我能不能基于ChatGPT做个应用」,而是「我做的这件事,是OpenAI一次产品更新就能覆盖掉的,还是它很难覆盖的」。它覆盖不了你的行业经验、客户关系、线下交付、数据闭环、对复杂场景的理解,以及多年攒下的信任。这些东西不性感,但巨头越强、它们越值钱,因为入口越强,薄薄包一层的应用就越危险。
德米斯·哈萨比斯:唯一的全栈玩家
DeepMind的哈萨比斯,是这7个人里结构最完整的一个。他的权力不只来自一个模型或一家公司,而来自一种完整性:研究上有AlphaFold这样的长期积累,模型上有Gemini,算力上谷歌有自己的TPU,分发上有搜索、安卓、YouTube、云和全球用户。
别人通常只占一两层,有模型的要向英伟达交租,有渠道的没有顶级研究,有产品的没有自己的芯片,有资本的缺持续出货的组织能力。谷歌最难对付的地方不是某一项最强,而是结构最完整,关键环节能在内部闭环、自己消化成本。一旦竞争进入价格战,能撑到最后的往往不是声音最大、融资最多的,而是成本结构最稳的。
这对创始人的启发不止「谷歌很强」。很多公司表面强大,实际上每一层都在向别人交租:渠道要买,流量要买,技术外采,供应链外包,连客户关系都不在自己手里,这样的强是脆的。你不必像谷歌那样全栈,但至少得想清楚:你这家公司的哪一层,是绝不能完全外包的。关键环节一旦全在别人手里,你看着是在经营公司,其实是在租一家公司。
达里奥·阿莫迪:拿下企业和代码的信任
消费端的AI容易快速爆火,用户爱尝鲜、爱酷、爱快,今天用这个明天换那个,迁移成本不高。但企业把核心流程、代码、客户数据、内部知识库交出去,是另一种决策,关心的不是好不好玩,而是可不可靠、可不可控、出事谁负责、五年后还换不换得动。
Anthropic的阿莫迪押的正是这件事。Claude不只是个聊天工具,而是在往企业流程、代码生产和复杂任务里走。这背后真正的权力是信任:消费级产品靠吸引力,企业级产品靠嵌入性。一个AI系统一旦嵌进研发、客服、销售、知识管理流程,再想换掉就不只是「换个工具」,而要牵动组织习惯、数据结构、权限体系和员工行为。这很像当年的SAP,很多企业未必觉得它好用,但它一旦进去就很难换,因为它已经成了企业运转的一部分。
所以选AI供应商,不能只问哪个便宜、哪个最火、哪个界面好看,而要问:如果把核心流程交给它,五年后我还换得动吗?便宜是采购思维,换得动是战略思维。AI时代,别把基础设施当小工具来买。
埃隆·马斯克:资源堆到极致的样本
很抱歉,我只能把马斯克排在第五,但他也是名单里最复杂的一个。资本、算力、分发、注意力、工程组织、硬件场景、社交网络、汽车入口、航天基础设施,xAI、Grok、X、特斯拉、SpaceX放到同一张牌桌上,确实是别人很难凑齐的一副牌。
但他也顺带证明了另一件事:资源不是能力。钱能堆出速度,未必堆得出秩序;声量能带来流量,未必带来信任。AI竞争到今天,已经过了「谁喊得响」的阶段,进入了持续出货、持续迭代、持续留住人才的比拼,而恰恰在这一层,资源最多的人未必领先。
这对创始人是面镜子。很多老板在公司长大后,会本能地以为自己缺的是资源,缺钱、缺人、缺渠道、缺更强的高管。资源当然重要,但很多公司真正的问题不是资源不够,而是组织承接不住资源:钱来了决策反而变慢,人多了责任反而变虚,项目多了主线反而变散,资源越堆越多,老板越来越累。你能融到的钱和你能不能把钱变成产品,是两件事;你能招到的人和你能不能让人持续打胜仗,是两件事。资源会放大优势,也会放大混乱,所以真正卡住你的约束,往往不在账上,而在组织里。
梁文锋:唯一一个让你「离得开」别人的人
前面几个人的权力,本质上是同一句话:你离不开他,离不开英伟达的算力、OpenAI的入口、谷歌的全栈、Anthropic的企业信任。梁文锋和DeepSeek的意义正相反,他给你的,是离得开别人的可能。
DeepSeek用低成本训练加开源路线,把「顶尖模型」从少数巨头手里的奢侈品,往更便宜、更可替代的方向推了一步。这对中国创始人尤其重要。过去很多企业用AI,潜意识里把命脉押在几家美国公司身上,这有效,也方便,但方便的另一面是脆弱:对方涨价怎么办,改规则怎么办,限制服务怎么办,一夜之间覆盖掉你的功能怎么办。以前问了也没用,因为没有真正可行的替代;现在开源模型成熟,「备份方案」第一次变得现实。
所以梁文锋的意义不只是「又出了一家厉害的中国AI公司」,而是他逼你想清楚一件事:别把整个公司的脖子,只交到一家供应商手里。你至少要有一套预案,主力供应商明天涨价三倍、API被限制、数据不能出境时,我能不能用开源模型撑住最低限度的运转。开源不是万能药,它是安全带:平时看着没用,出事时才知道它是不是救命的东西。
李飞飞:押的是下一个战场
前面六个人,争的大多还是「屏幕里的智能」,文字、代码、图片、对话、办公、搜索。这些已经足够改变很多白领的工作。李飞飞押的是另一件更大的事:空间智能,让AI不只看懂文字和图像,而是看懂三维世界、看懂物体之间的关系、看懂真实空间里的行动。
这一步一旦走通,AI影响的就不再只是办公室,而是工厂、仓库、门店、物流、制造、自动驾驶、机器人,所有发生在物理世界里的生意。今天很多创始人对AI的理解还停在「帮我写文案、做客服、生成PPT、替掉几个办公室岗位」,这些都重要,但还不是终局。真正深的变化,是AI开始看懂物理世界:机器不只会说话,而是会看;不只会回答,而是会动手。
如果你的生意主要发生在物理世界:工厂、门店、仓库、供应链、线下服务,真正会改变你的,可能不是今天的ChatGPT,而是三五年后能看懂现场、理解动作、甚至直接执行任务的机器。这件事现在看着还远,但重大变化大多是这么来的:起初像条新闻,然后像个趋势,接着变成你的成本结构,最后变成生死线。现在就该开始想那一天。
认识他们,是为了看清权力往哪里流
先说句诚实话。如果严格按「权力」排,这份名单其实不该只有站在技术前沿的人。还有一些人并不亲手训练模型,却握着资本、云、分发和企业客户,微软、谷歌、亚马逊这些平台公司的掌舵者,权力同样巨大。这篇之所以选了这7个前沿的人,不是因为他们权力最大,而是因为顺着他们,你能最清楚地看见AI时代的权力流向。
而方向越来越明确:权力在向头部集中。千亿、万亿美金级的公司会比过去更快长出来,但十亿到百亿规模的公司反而更难,因为中间那层靠信息差、靠堆人、靠流程套利和低水平重复支撑起来的生意,正在被AI一点点抹平。
过去大公司有大公司的病:管理半径有限,层级复杂,反应变慢,内部熵增。所以小公司还能靠灵活、速度和信息差,在大公司看不见的地方生长。但AI正在改写这一点,它扩大大公司的管理半径,提高它的决策效率,把它在数据、人才、资本和渠道上的优势进一步放大。一句话:大象开始能跳舞了。
这对创业公司不是好消息,但也不是让你认命,而是提醒你别在巨头的正面战场上硬拼,通用模型、底层算力、默认入口,这些是上面7个人的游戏,你拼不过,也别把自己做成别人产品路线图上的一个小版本。你要去占他们覆盖不到、或不愿重度进入的地方:行业know-how、客户信任、线下交付、复杂场景、本地关系、牌照与合规、供应链深度、创始人判断。AI越强,这些「非算力资产」越值钱。因为「会用AI」很快会变成基本能力,真正稀缺的是另一种东西——你知道在一个具体行业里什么问题值得解,知道客户为什么不买,知道一个方案从PPT到落地会死在哪几步,知道什么能交给机器、什么必须靠人去建立信任。
同时AI也带来一件好事:超级小团队的时代正在到来,三五个人借助头部模型和开源能力,能做出过去三五百人才做得出的事。所以未来会同时长出两种公司,一种是巨头更巨,一种是小团队更锋利,最难受的是夹在中间那层虚胖的公司。
认识这7个人,真正的用处不是记住名字,而是逼自己回答一个问题:在他们划定的版图里,我这家公司,究竟靠什么让别人离不开我?这个问题答不出来,规模再大也可能只是在替别人打工;答得出来,小,也能活得很好。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 hezuo@huxiu.com,我们将及时核实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