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27 12:18

美国AI再也藏不住的终极野心,给中国提了一个大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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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文化纵横 ,编辑:耳心,作者:李瑞香


数字技术与资本的深度融合,让谷歌、亚马逊、Meta等美国科技巨头从创新引擎演变为兼具市场支配力、社会影响力的新型实体。这些企业凭借数据垄断、算法霸权与全球平台优势,全方位渗透美国公共权力,其对传统公共权力的僭越,改写了美国政治、社会与法治的运行逻辑,更冲击着西方民主制度的核心根基。


▍美国大型科技公司深度侵蚀公共权力的主要表现


特朗普第二任期以来,美国硅谷大型科技公司对公共权力的介入,已超越简单商业游说,呈现出系统性介入、规避乃至替代传统政府公共职能的特征,具体体现在政治、法治、社会职能三大层面。


其一,在政治层面,全链条介入政府运作,左右决策与行政运行。


美国科技巨头凭借技术、资本与平台优势,构建起从隐性舆论操控、显性献金游说到深度内部渗透的全链条介入路径,全方位嵌入美国政府运作的各个环节,成为左右美国政治决策与行政运行的关键力量。


凭借平台垄断与技术优势实现的隐性操控,是科技巨头政治介入最核心也最隐蔽的特征。2024年美国大选期间,Meta、X(原推特)等平台通过算法向宾夕法尼亚、密歇根等关键摇摆州推送数十亿次“选举舞弊”等虚假选举信息;AI深度伪造技术制作的“假拜登来电”等事件,直接干扰大选走向;平台算法打造的“过滤气泡”,将不同政治立场民众限定在专属信息圈层,加剧了美国社会的政治极化。


政治献金与游说成为制度化的利益交换手段,2024~2025年美国主要科技企业游说支出超1亿美元,游说团队由前国会官员、政府核心政策顾问组成,可直接参与反垄断、数据监管等核心法案拟定;2024年硅谷大选政治献金超3.94亿美元,马斯克、比尔·盖茨等向不同阵营投入巨额资金,精准支持主张放宽科技监管的议员,特朗普政府执政初期撤销了三分之一针对科技企业的执法行动,成为献金影响政策的典型。


更为关键的是,科技巨头已实现对政府决策的深度内部渗透,与美国政治体系构建起紧密的技术-政治复合体,政企间的“旋转门”机制让科技高管直接跻身决策核心。其中帕兰提尔成为典型代表,其核心高管中超60%曾任职于美国军方情报机构或联邦政府安全部门,深厚的政商背景让其轻松拿下政府巨额订单,仅2023~2024年便斩获超20亿美元国家安全相关合同,还与SpaceX、OpenAI等科技企业组团角逐美国近9000亿美元国防预算,彻底崛起为美国新军工势力巨头,而多名硅谷前高管出任政府要职,更让科技巨头的利益诉求直接融入美国顶层政治决策。


其二,在法治层面,主导监管议程构筑司法壁垒,掌握法律规则话语权。


美国科技巨头围绕人工智能领域展开全维度、深层次的法律博弈,不再局限于被动应对监管与司法诉讼,而是主动从监管议程主导、司法抗辩突围两方面发力,逐步突破传统法律监管框架,将企业发展利益深度嵌入国家法治体系,试图牢牢掌握科技领域的法律规则话语权。


亚马逊、谷歌等头部企业依托行业协会游说联邦政府,推动出台10年联邦禁令以阻止各州制定独立AI监管法规,2025年12月特朗普签署第14365号行政命令,确立人工智能联邦监管“单一规则”,限制各州核心监管权力,成为硅谷的重大胜利。美国政府还通过成立“人工智能诉讼工作组”挑战州级法规、以扣留联邦资金施压各州等方式,构建联邦统一AI监管框架,科技巨头更将企业利益与“国家AI竞争优势”绑定,为自身主导监管规则赋予国家层面正当性。


在司法合规层面,科技巨头以技术复杂性和全球运营特性为抓手构筑司法抗辩“防火墙”。2025年《纽约时报》诉OpenAI案中,面对法院保留用户对话日志的取证要求,OpenAI以执行成本高、技术难度大、与国际隐私法规冲突等为由强硬抗辩,其首席执行官还主张设立新型“AI特权”,将AI敏感对话纳入司法披露豁免范围。这一案例表明,科技巨头正频繁试探司法边界,试图重新定义法律义务范围,让技术逻辑凌驾于传统司法规则之上。


其三,在社会职能层面,重塑公共治理逻辑,开展“准主权”实践。


硅谷科技巨头早已突破单纯的商业服务边界,从公共服务的提供者转向公共治理逻辑的重塑者,甚至在物理与数字空间展开“准主权”实践,试图构建独立于传统国家治理体系的新规则,其野心已触及现代国家的治理核心。


特朗普第二任期伊始,马斯克与特朗普联手推动成立的“政府效率部”(DOGE)开展“工程师治国”实验,派遣硅谷工程师进驻联邦各机构,以AI算法和大数据审计财政、重构行政流程,短短数月裁减超28万名联邦雇员,试图以企业治理逻辑替代传统行政模式,虽最终因触碰官僚体系利益失败,却成为技术精英颠覆国家治理底层逻辑的标志性行动,凸显了硅谷想要用技术规则主导公共治理的深层诉求。


与此同时,硅谷巨头及关联意识形态家提出的“特许城市”“网络国家”等概念,正从理论走向现实实践。马斯克旗下SpaceX在得克萨斯州南部打造的“星舰基地”城镇便是核心例证,这片面积3.9平方公里的区域经投票正式成为独立城镇,拥有自身的地方政府与治理规则,火箭发射、区域管理等原本属于国家与州政府的职权,均移交至新建地方政府处理,成为典型的“公司镇”样本。这类实践并非简单的产业布局,而是试图在物理空间构建脱离传统国家管辖的自治区域,同时在数字空间探索“网络国家”的治理范式,本质上是硅谷在全球范围内尝试“准主权”运作,挑战了现代国家对治理权与暴力的垄断权威,也让科技巨头的社会职能从服务供给走向了治理主权的潜在分割。


▍美国大型科技公司深度侵蚀公共权力的深层成因


美国科技巨头深度介入公共权力,是技术经济基础变革、上层建筑滞后、特定意识形态驱动及全球数字格局竞争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必然结果。


其一,美国社会发生结构性权力转移,科技巨头掌控了人工智能的海量数据、先进算法、庞大算力三大核心生产要素,成为数字经济的“基础设施提供商”,拥有类似传统国家的系统性重要地位。市场自然垄断倾向进一步巩固了其权力,当企业掌握社会运行基础设施,便拥有了与监管者谈判、要求“定制规则”的核心筹码。


其二,美国政治制度内在缺陷与对新技术的反应时滞提供了可乘之机。“金钱政治”让科技巨头的政治献金发挥关键作用,支持放宽科技监管的议员,其竞选资金中科技巨头献金占比平均超30%,相关议员主导的法案大幅降低科技巨头反垄断处罚标准、放宽数据使用限制。同时,数字技术的发展速度远超监管政策制定速度,算法操控、数据跨境流动等新型政治介入方式,至今缺乏明确的法律监管条款,使当前美国的政治治理架构难以有效应对技术的快速迭代。联邦AI立法此前还是“真空”,2025年各州提出超260项AI相关法案,形成规则混乱的局面,为科技巨头游说联邦政府进行“统一清理”创造了条件。


其三,是美国意识形态驱动的结果。硅谷精英中盛行一种“技术治理主义”信念,即认为民主政府的官僚体系低效、陈旧,而由数据和算法驱动、追求极致效率的公司治理模式,才是解决复杂社会问题的更优方案。这种意识形态与当前美国国内一种强调“有效政府”的叙事产生共振。推动联邦统一监管的论述,不仅关乎企业成本,更被包装为对抗中国这个所谓“无须与各级立法机构周旋”的“有效利维坦”的必要手段。在此叙事下,放松监管、集中权力以提升决策和行动效率,被赋予了地缘战略竞争的色彩。


其四,全球数字格局竞争与美国数字霸权维护需求是关键外部动因。数字时代全球霸权的核心是“数字霸权”,美国科技巨头是美国推行该霸权的核心工具:谷歌、Meta通过平台向全球输出美国数字理念,散布不实信息影响他国政治格局;亚马逊、微软配合美国技术制裁,对部分国家实施核心云服务技术封锁。尤其是,面对中国的数字技术崛起,硅谷科技巨头联合施压,以巩固美国创新优势、维护美国国家安全为由,获取各方面的优先特权。这使得美国政府与科技巨头形成“政商共生”关系,政府为科技巨头提供全球政策庇护,科技巨头则为政府维护数字霸权提供技术与平台支撑。


▍美国大型科技公司深度侵蚀公共权力的多重影响


硅谷科技公司对公共权力的渗透,在释放效率潜能的同时,也带来了侵蚀民主根基、加剧社会分裂、挑战国家主权等现实风险。


其一,加剧民主异化,动摇西方“主权在民”的合法性根基。当政治运作高度依赖科技资本时,民主选举便存在沦为算法与金钱共同操控的“程序游戏”的风险。皮尤研究中心近期的数据显示,仅32%的美国民众认为选举能真实反映民意。这种信任崩塌的背后,是具体的操控行为:选民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的政治广告,有近四成由AI生成或包含已被证实为虚假的“选举舞弊”信息。民主的“形式”犹在,但其“实质”正被科技巨头构建的信息茧房与深度伪造技术所架空。


其二,催生“算法利维坦”,以技术理性侵蚀公共利益。科技巨头介入公共职能,其决策核心是股东利益与代码效率,而非民主程序所要求的透明度与公共问责。马斯克领导的“政府效率部”虽然最终失败,但其短短数月裁减超28万联邦雇员的过程,已暴露出私营权力介入的典型风险:决策封闭、过程黑箱。当被裁撤机构的工会依据《行政程序法》要求公开裁员的数据模型与决策逻辑时,DOGE以“商业秘密”和“国家安全”为由拒绝提供。这一案例开创了一个危险先例:私营公司可以“技术不可行”或“商业机密”为由,规避本该适用于政府机构的透明度法则,让公共政策在“技术黑箱”中偏离公益轨道。


其三,固化社会分层,使数字鸿沟演变为权利鸿沟。技术治理标榜的“客观中立”,在实践中往往因嵌入设计者偏见与历史数据而放大不平等。2025年美国住房与城市发展部的一份调查报告显示,由科技公司主导开发的“智慧社区”信用评分系统,在抵押贷款审批中,对少数族裔聚居区的申请者自动降分率比传统人工审核高出17%。这种“算法歧视”并非技术故障,而是源于训练数据中历史房产价值偏低的客观映射。


其四,挑战国家主权,在领土之内创设“治外法权”。部分科技巨头及其思想盟友的长期愿景,已触及现代民族国家的主权核心。法律飞地的创设,如SpaceX“特许城市”或依托庞大园区形成的“公司镇”,实质是在国家领土内寻求“治外法权”,破坏法律适用的普遍性与平等性。“网络国家”理念更是主张基于自愿社群和区块链技术,建立超越地理疆域的数字主权实体。这种思潮反映了一种危险倾向:即技术资本试图构建一套平行于传统国家体系的政治法律身份认同,从而规避税收、监管和公民义务。


其五,扭曲创新生态,以“监管卡特尔”固化市场垄断。联邦统一的AI监管框架,短期内降低了头部企业的合规成本,长期却可能扼杀颠覆性创新。谷歌、OpenAI等巨头深度参与塑造的第14365号行政命令,设置了极高的算力与安全合规门槛。美国司法部2025年对谷歌的一项反垄断调查发现,该规则出台后,中小AI企业在联邦层级的政策咨询委员会中几无席位,而谷歌等巨头则通过资助学术研究、起草行业白皮书,成功将自身的技术路线(如大型语言模型)塑造为事实上的“国家标准”。这种由巨头主导形成的“监管卡特尔”,让竞争从技术和产品的比拼,异化为对规则制定权的垄断,抑制了负责任创新的多元路径探索。


其六,割裂全球治理,使数字空间陷入“部落化”风险。美国数字巨头拥有的几乎“不被监管”的权力,使美国的技术标准与数据流动沦为地缘政治经济工具。Meta在非洲推广“Free Basics”服务时,以只遵守美国国内相关立法为由,强制换取海量用户数据,这些数据被用于训练GPT、Claude等闭源模型,产生的巨额商业价值却与数据来源国无关。这种全球监管的“割裂”,已超出商业合规范畴,直接破坏了应对AI跨国风险的全球合作基础。国际电信联盟(ITU)2026年初的报告警告,各国各自为政的监管体系,正在将全球数字空间推向“部落化”,构建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包容性数字治理框架,已从理念倡导变为迫在眉睫的现实需求。


综上,硅谷科技巨头侵蚀公共权力的困境,本质上是资本主义工业时代形成的“政府-市场”二元治理结构,在面对数字时代超级平台崛起时的结构性失灵。这一现象为各国提供了深刻警示。对中国而言,关键在于发挥制度优势,在坚持发展与安全并重的前提下,探索构建兼顾创新激励、公平正义与国家主权的技术治理新范式,确保数字技术真正成为赋能社会进步、增进人民福祉的工具,而非侵蚀公共利益的“私营权力”。


参考文献:


亚历山大·卡普、尼古拉斯·扎米斯卡:《科技共和国:硬实力、软信仰与西方的未来》,崔传刚译,中信出版集团2025年版。


“Silicon Valley Pours Out Lobbying Cash and Flattery to Win Over Deal-Minded Trump,”Bloomberg,January 22,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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