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爆火一边扑街，看完才懂国产恐怖差在哪儿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四味毒叔 ，作者：四味小小编，编辑：晶晶

虽然目前《后室》的票房走向不是很乐观，但仅就引进该片本身的举措还是值得肯定的。毕竟对于国内大银幕而言，能出现一部根据网络元素改编，且由知名电影公司制作的影片，本身旨在补充恐怖片这一类型的市场空白。理论上国产恐怖片所占份额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即便期间出现一些爆冷的黑马之作，总体上依然无法满足恐怖片爱好者的观影诉求。

对于一些“资深”恐怖迷来说，太过古早的内容也许只有《聊斋》和《子不语》《酉阳杂俎》等一些影视IP的反复深耕，影视化改编的模式与局限性也都了如指掌。这部分观众最想看到的通常与制片方背道而驰——

他们不想看明星、看帅哥美女或圆满结局。他们想看的是一种可以身临其境且与自己生活有真实接触可能的都市传说。

但这恰恰也是国产恐怖片与观众之间真实存在的“后室”。

当有人想要探索这一未知领域的时候，“危险”不言而喻。

所以当《后室》片方在海外宣传这部影片，并声称这是一部“专为年轻人打造的电影”时，国内恐怖片观众多有些羡慕。

尽管它未必适合中国宝宝的体质。

01可惜了

自从网大诞生的那一天起，许多导演和编剧纷纷盯上这片“蓝海”，在都市传说上下足了工夫，他们提炼网络素材的路径较为简单，谁是网络都市传说的大IP就拍谁。

有一段时间里最知名的都市传说是“封门村”，于是好几部以它为背景拍摄的网络恐怖电影陆续上线。在网大纲刚兴起的时代，拍这类题材的好处多多。

首先投入成本低，也不用找有知名度的演员，编剧写剧本也快，基本参照“坊间传说+二创故事”几天就能写完。然后东拼西凑一个剧组去影视城甚至某个郊外废弃建筑内就可以开拍。可能整部网大最花钱的就是后期剪辑。

可以说一开始这种拍摄套路与后来兴起的短剧很像，先入局的人吃准了观众猎奇的心态。但脱颖而出的佼佼者不多，最有人气的当属《灵魂摆渡》第一部。

但它不是网大，是网剧。

这部剧当年能在一众粗制滥造的网大恐怖片中出圈，最根本的原因是剧本扎实，台词考究。作品获得超高人气后又拍成了大电影。

与之相比，一众国产网大恐怖片鲜少能走出迷局，包括“封门村”。

如今关于拍了多少部和“封门村”有关的网大已不可考，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所有“封门”网大的口碑几乎都是负分。对于这个曾经的“中国第一鬼村”来说，它可能也没有想到十几年后与它性质相似的《后室》竟然能登陆内地银幕。

但这怪谁呢？

在网大观众最能“吃”的时候，一些创作者没有认真想过创作一个好的故事，只想着抓热度，用“赛博坦上起狼烟，佩奇七擒威震天”的思维一直产出一些文不对题的作品，久而久之就耗尽了观众的信任。反而在素人博主崛起的时代，为一些烂片解说UP主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解说素材。

还让一些主动或被动出演此类网大的演员在若干年后也成了新的“都市传说”，如曾坚持数年一直出演国产恐怖网大的彭禺厶，网友们对他的观感从调侃到认真，反倒体现出人们在脱离现象之外对一位敬业演员的态度变化。

但都市传说还是被玩坏了。

02好素材

和封门村有相同遭遇的还有笔仙、碟仙和筷子仙等，这类都市传说被拍成网大后都奇迹般地嵌入了同样的公式：

惨案/奇怪现象+角色惊恐表现+各种谜团配合谜之BGM=疯了/做梦/幻觉/阴谋。

观众能理解这种创作的不得不，问题是故事和演技不能太敷衍，而基于上述一些创作团队对网大产品的理解，让此类作品成为粗制滥造的代名词。

实际上当《后室》在北美地区拿到一波票房后，国内社交平台上也有人列举了一些值得被重视的影视化改编素材。

如曾成为网络怪谈的《左央事件》，该事件源于天涯社区莲蓬鬼话，一位网友在论坛上挑战各种邪门的民俗禁忌，结果疑似中招下线，若干年后他重登天涯告诫网民不要尝试挑战未知力量并就此人间蒸发。

还有被很多有声小说录制博主制成在线读本的《那个我生活了近六年的电影院啊》，同样源于莲蓬鬼话，主要讲述了作者童年时在湖北某地生活的种种诡异经历。作者著名人士后来被B站UP主勾手老大爷邓肯追踪跟进，发现多年后物是人非，只留下一个流传于内地网络的经典怪谈。

21世纪20年代初，内地互联网上还一度流传过“九菊一派”的邪门设定，大意是一个被虚构出来的扶桑术法门派对神州的不怀好意。而它也接近“后室”兴于油管的创作源起——

“九菊一派”本是港片《驱魔警察》（1990年）中杜撰出来的海外邪门，不知为何在新世纪后竟被某位不知名的“史学家”煞有介事地编成了故事发到网上，再经过许多网民二创后逐渐演化成一个新的都市传说。不过在这场集体创作中，最受伤的却是一批已经人到中年的港片观众，他们看到“孩子们”一本正经地讨论“术法”时，大概心里会想：

真想好好给你们科普一下林正英的电影。

无奈归无奈，大家最终把目光转向都市传说的影视改编时，或许也会发现在一批烂片消耗掉市场口碑后，现在即便投入成本再低，也几乎没什么人敢对这类题材下手，宁愿继续深耕“传统”的笔仙、碟仙和筷子仙。

然后，它们也成了流传于各种烂片解读中的“都市传说”：

有这样一群人，十数年如一日地反复拍着观众一眼便知结局的“恐怖”故事。

03讲故事

“很多年轻人从来没去过电影院，我们需要想办法让他们走进来，看一部他们爱看的电影。”《后室》出品方A24如是说——

喜欢都市传说的人不少，成为都市传说的IP很多。

但想认真讲故事的人不多。

想讲好故事的人可以不拘泥于故事本身的载体究竟是电影还是网大或网剧。

当《灵魂摆渡·十年》现身后，一些观众真的只是在看故事吗？他们看的是夏冬青、赵吏、王小亚继续在444号便利店品味人间的冷暖，以及导演巨兴茂、编剧小吉祥天纵横古今人间，采集故事的才华。

相较于疯了/做梦/幻觉/阴谋的设定，讲故事的人也许应该多从社交平台上找找灵感，看看年轻人喜欢什么样的情绪表达。就像《后室》，它确实异于东方人的文化语境，但它符合西方人对文明无限延展后的悲观和担忧。

那么，属于中国人或整个东方世界的“都市传说”是什么呢？

是“福报”？结婚？还是买了凶宅？抑或自愿加班or人工智能？

讲故事真的很容易，中国网友在各种奇谈怪事上的二创通常饱含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自嘲。导演刘镇伟曾说（大意）“把恐怖故事放在都市里表现能更触动观众，因为都市是大多数人的生活空间，在这个空间里衍生出的故事符合大家对恐怖的期待。”

不过想要理解这种创作表达，终究还要考量创作者是否真的有创作的天赋与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