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08 19:38

杨海燕:AI替代人类,还有多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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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IPP评论 ,作者:杨海燕


这两年,“AI替代人类”的焦虑正在全球蔓延。一边,是科技巨头和企业高管们高调宣称“AI将重塑一切”“改变人类社会”;一边,是社会层面的焦虑与不安。今年4月,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Sam Altman)的住所两度遭到燃烧瓶攻击,行为者直言其动机出于对“AI将终结人类”的恐惧。


面对社会的抵抗和恐惧情绪,几大科技巨头最近也纷纷回调之前“AI替代人类工作”的说辞。这也折射出AI对人类社会影响的真实图景:替代远未到来,但恐惧和焦虑已经先行。


那么,目前AI可以替代哪些工作?若进一步发展情况将会怎样?


3月,北加州约2400名心理健康专业人员举行一日罢工,核心诉求之一就是反对AI可能替代治疗师、削弱人工照护。图源:AP


一、“AI神话”及其社会反噬


卡尔·波兰尼(Karl Polanyi)曾用“双向运动”(double movement)[1]概括市场力量的扩张与社会自我保护之间的张力。如今,这场由美国科技巨头们引领的AI科技变革与AI产业的狂飙突进也在科技发展与美国社会民众之间引发一场新的“双向运动”。科技巨头们创造的AI神话,在某种程度上迎来了社会的反噬。


“AI是人类正在从事的最重要的事业之一,比电或火更深远。”


Google CEO皮查伊(Sundar Pichai)早在2018年就抛出了这一论断。2025年,他再度强化论调,称AI具有“前所未有的迭代速度”、“深不可测的能力上限”和“递归式自我改进”能力[2]。英伟达CEO黄仁勋将AI定位为“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基建浪潮”,称“这不是简单的技术迭代,而是堪比PC、互联网和移动云时代的平台转移”[3];OpenAI以“确保通用人工智能造福全人类”为使命宣言,Meta则声称“AI是构建元宇宙的基础”。


从搜索引擎到芯片,从大模型到社交平台,每一家巨头都将自己塑造为AI新纪元的“引路人”。“AI将改变一切”也成为了硅谷新的世俗信仰:不是可能改变,而是必然改变,且改变的方向则由科技公司定义。


如果说皮查伊和黄仁勋的措辞尚属战略愿景,马斯克的预言则直接将人类社会送入“紧急状态”。他预言,AGI(通用人工智能)将于2026年实现;到2030年,AI的总智能将超越全人类;人类正处于“数字超级智能的生物引导程序”阶段,“一场超音速海啸般的变革已经由不得我们按下开关”;他断言,“所有涉及信息处理的白领工作将首当其冲,AI目前已能胜任一半以上此类岗位”[4]。


这场由科技公司及其管理者创造的AI神话,提前宣判了人类社会的未来,迫使我们必须快速求变,以应对AI这项技术带来的变革。


不同AI领军人物对AGI的定义与到来时间判断实际上存在着显著的差异,从“近在数年”到“仍需数十年”不等,这也体现AI发展具备的不确定性和难以预测性。


然而,这场AI“神话”正在遭遇美国社会的系统性反噬。


今年4月,奥特曼的住所两天内两度遭攻击,一名20岁的男子向其投掷燃烧瓶,警方记录则显示,其动机是出于对“AI将终结人类”的恐惧。前Google CEO施密特(Schmidt)今年5月在亚利桑那大学的演讲,则遭到学生嘘声抗议。


民间社会正在对抗数据中心的快速建设。2026年6月2日,加州蒙特利公园市实行全美首次市民公投,通过全面禁建数据中心的提案。[5]。在密歇根州,OpenAI与Oracle的Stargate超级计算机集群项目遭遇多重阻力,周边50英里内超20个城镇通过了对数据中心的禁令,最终在企业起诉并胜诉后,才于6月1日破土动工[6]。在宾夕法尼亚州蒙图尔县,300多名当地居民抗议规划会议[7]。马斯克/xAI在孟菲斯的数据中心与居民持续冲突已逾两年,冲突的争议焦点集中在水资源消耗、电网压力、噪音污染和居民电价上涨(数据中心已占美国电力供应约6%,显著高于全球2%平均水平)[8]。


有数据显示,自2023年以来,美国各州与地方政府已通过超300项针对数据中心建设的限制或禁令,其中超275项集中在2026年;2026年第一季度,全美遭封锁或延误的数据中心项目总价值约1,300亿美元[9]。盖洛普今年5月的民调显示,约七成美国民众反对在本地建设AI数据中心,14个州正在考虑禁建数据中心或暂停措施[10]。


除了对数据中心的抵抗,科技巨头们的“AI替代就业”叙事,叠加美国科技企业的裁员浪潮,也催生了美国的AI就业焦虑。Oracle于过去一年内,在全球裁员21,000人,约占员工总数13%,遣散成本达18亿美元[11]。


由AI造成的失业从话语叙述变为现实举动,进一步推动了政府预防AI就业冲击的制度建设。比如,失业率居全美之首,且全球最前沿AI研发企业大量集中的加利福尼亚州,今年推出“AI失业追踪器”[12],成为美国首个将AI就业影响纳入正式政策监测框架的州级举措。


加州推出全国首个 “AI失业追踪器”(California AI-Unemployment Tracker, CAIT),试图通过失业保险申领数据监测AI对不同地区、行业和人群就业的影响。


与此同时,科技巨头们也被动为AI战略引发的社会恐慌进行兜底,并试图重建其社会合法性。2026年6月25日,OpenAI基金会、Anthropic、亚马逊、微软联合IBM、AMD、思科、ADP、德勤、美银、礼来、洛克菲勒基金会、Pivotal Ventures等二十余家锚定伙伴,跨党派组建无党派非营利组织“Raise US”。该组织初期在阿肯色、康涅狄格、马里兰、犹他四州落地,并试点“AI职业导航+高中毕业生服务年限延展”等项目。


这一举措可被视为代表未来世界的科技巨头们,为了应对社会的反抗主动提供社会保护措施的策略性行为,该组织的CEO雷蒙多(前美商务部长)表态直言:


“美国有AI技术战略,但无人的战略”[13]。


二、替代与创造并存的就业影响格局


那么,目前AI到底会对哪些工作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和替代?


美国西北大学的测算表明,按全量劳动力结构计算AI暴露度,“在美国最受影响的岗位是秘书、常规文员,而非计算机科学家或数据科学家”[14]。由于这些岗位通常由女性承担,因此就AI的就业冲击而言,女性明显大于男性。ILO的研究显示,在高收入国家,女性面临的AI高暴露率约为男性的两倍以上,这也恰好折射出文秘、客服、行政等AI高暴露岗位的性别结构特征[15]。


从行业维度看,AI的渗透程度也并非完全一致。


在编程领域,AI的替代效应已有实质表现:有投资机构反馈,其被投企业已有25%至75%的代码由AI生成;Indeed(全球第一大招聘网站)上软件开发岗位发布量下降53%,22至25岁开发者就业较峰值下降近20%。


其它行业也呈现出了较高的AI使用率。有研究显示,信息行业AI使用率远高于全行业平均水平[16];金融业同样走在“AI化”的前列,中国的工商银行部署逾500个AI应用,招商银行大语言模型替代逾1,550万工时。英国的渣打银行计划2030年前裁减约15%后台岗位[17];医疗、物流领域的AI应用也在加速,HCA医疗集团(HCA Healthcare)通过AI预测分析降低患者入院率;物流巨头罗宾逊物流(C.H. Robinson)减少约12%的员工处理了增加的货运量[18]。


近日,英伟达CEO黄仁勋在接受专访时被问及“人们是否会因AI失去工作”,对此,黄仁勋指出,人们需要区分“工作任务”与“工作目的”。就如医护人员的目的在于照护病人,而不是研究一张放射影像图。图源:胡佛研究所


另一方面,一些数据则在讲述AI与就业间更为复杂的关系,这些数据主要揭示了目前AI对就业的正向影响。普华永道(PwC)的数据显示,AI暴露度最高的公司,其就业增长(52%)反而快于低暴露公司(36%),薪资增速也更高(24%vs17%)[19],这意味着AI的使用被用来扩大投入和发展,而非单纯替代就业。由此推断可知,AI应用在短期内更多是“放大器”而非“消灭器”。


波士顿咨询(BCG)公布的数据也显示,技术行业软件工程师人数,总体上仍在增长,只是增速放缓[20]。同时,新的需求激发了冷门行业的招聘热潮。比如,纽约联储数据显示,2024年美国哲学专业毕业生失业率为5.1%,低于计算机科学专业的7%[21],且多家AI公司正积极招募哲学背景人才。


这种“替代与增长并行”的格局,说明目前的AI尚未达到消灭和替代人类的阶段,更多只是在重塑岗位的技能门槛:入门级岗位减少,但对更高阶技能的需求反而在扩大,有学者将其归纳为“大冻结”效应[22]:AI的使用让企业减少新的招聘需求,尤其是对初级员工的需求。


那么,未来AI要实现对人类工作的系统性替代,究竟还面临哪些结构性障碍?


三、AI替代人类:必须跨越的三重结构性障碍


客观来看,正如蒸汽机、纺纱机等技术给人类社会带来了变革,我们必须承认AI这项技术本身可能带来的影响。但仅就“AI替代工作与就业”这一单一维度而言,若要大规模替代人类,AI还需要克服三个方面的结构性障碍。


首先,是技术层面的能力瓶颈。


当前AI的主流形态仍是大语言模型(LLM),其本质是对语言符号的统计模式匹配,而非对物理世界的真实理解。换言之,AI缺乏“世界模型”(World Model):一种对物理规律、因果机制、空间关系和物体属性的内在表征。


具体而言,大语言模型可以在文本中流畅描述“把鸡蛋放在桌上”,但不能真正理解鸡蛋会滚动、桌子有边缘、重力会使物体下落等现实世界的动态。这直接限制了AI在制造业、物流、医疗手术、建筑等需要与物理世界深度交互领域的替代能力。尽管业界已将世界模型视为下一代AI的核心攻关方向,但目前均处于早期实验阶段,距离工业级应用尚有根本性的距离。没有世界模型的突破,AI替代将始终停留在信息处理层面,无法跨越到物理操作层面。


AI系统需要由感知、短期记忆、世界模型、行动、评价器和配置器等模块共同构成。其中,“世界模型”是核心,它使AI能够在行动前预测外部世界的变化。图源:Meta AI


与世界模型缺失紧密相关的,是数据获取难题。大语言模型的成功建立在互联网海量的公开文本基础上,但行业智能体以及世界模型所需训练数据远非公开网页可比。企业的核心业务数据、实时生产流程数据、设备传感器数据以及客户行为数据等,均散落在异构系统中,其中大量都是非结构化格式,且受商业秘密和隐私法规保护。


国际数据公司(IDC)研究指出,大中华区企业AI就绪首要障碍正是遗留架构和数据碎片化[23];高德纳咨询公司(Gartner)预测,约60%的企业AI项目会因缺乏“AI就绪数据”(“AI就绪数据”是指高质量、可访问且值得信赖的信息,组织可以自信地将其用于人工智能 (AI) 训练和相关项目。编者注。)而失败。周鸿祎曾感叹:


“企业里知识库不太容易收集,文档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潜知识,藏在数据库里、员工硬盘里、老板脑子里……”[24]


对多数行业而言,数据获取鸿沟可能比算法差距更难跨越。


最重要的一点是,AI无论如何发展和运作,都建立在符号系统之上,符号只是实在的一种表征,无法穷尽实在界(the Real),也无法完全获取人类社会的所有信息。


“我们所知道的,比我们能说出来的多得多”


哲学家迈克尔·波兰尼的这一论断,清晰地点明了技术对人类的不可取代性。事实上,人类社会目前大量任务依赖默会知识(难以编码、无法显性化的经验判断与情境感知)。诸如车间技工在机器异响中辨识故障隐患,资深护士从患者面色判断病情变化,这些凝结于身体记忆中的能力,恰恰是AI最难触及的领域[25]。另外,AI的预判和运作逻辑只能基于“过往”数据,但过往并不代表一切。


美国最大注册护士工会National Nurses United的研究指出,医院正在过快、过度、缺乏监管地引入AI技术,而这些技术不仅没有真正缓解护理压力,反而可能削弱护士的临床判断。


其次,AI技术的全面应用和渗透需要克服来自企业等组织层面的制约。即便技术可行,企业部署AI仍面临多重组织约束。


波士顿咨询(BCG)发现,关键瓶颈并非技术本身,而是复合型人才短缺。目前,业界能将AI嵌入业务流程、重构组织架构的人才极度稀缺[26];多数企业卡在“试点困境”中:实验室效果惊艳,规模化部署却步履维艰。


同时,AI并非全然嵌入到一个真空的企业体系当中。很多企业有自身的“技术债”,这会进一步阻碍AI的使用。“技术债”指的是为短期交付而牺牲长期系统质量所积累的代价,像金融债务一样利滚利。Box CEO莱维(Aaron Levie)就描述了硅谷之外大多数企业尝试“智能体化”时的困境:


“员工更少具有技术背景,数据更加碎片化,系统也更加老旧……如果智能体只获得和人完全相同的权限,就会到处碰壁。而且不像人类,它们不知道去找Sally谈谈,或者去问Bob。”[27]


而传统企业系统充斥着跨代际技术债务。要绕过这些技术债,离不开人工的对接。比如,打电话给老李、走到老王工位旁催数据。这类行为发生在屏幕之外,AI智能体是无法执行的[28]。


过去的历史经验也在告诉我们,技术的全面普及绝非一时之事。经济史学家大卫(Paul David)对电动机和计算机普及历史的研究揭示:电动机在1880年代已发明,但美国工厂的生产率直到1920年代才爆发。这中间的三十年里,电动机是被直接接入为蒸汽机设计的旧式传动系统,效率几乎未提升。直到老工厂倒闭、新一代按“单元驱动”原则设计的厂房出现,生产率才快速增长起来[29]。


这也说明,一项通用技术的普及应用,需要整个生产系统的重新设计和旧架构的淘汰——这往往需要一代人的时间。今天的AI智能体,面临着同样的局面:我们试图让它在为人类设计的旧系统里运行,但是旧系统给予其运行的适配空间并不多。企业既有系统与AI智能体越不匹配,其应用就越难落地。


最后,是来自法律和制度层面的约束。


技术可行性和组织意愿并不等于制度许可。我国杭州法院裁定以AI替代为由解雇员工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欧盟《AI法案》则对高风险AI施加严格合规要求,美国AI行政令要求评估AI对劳动力市场影响,这些举措均对AI的激进式发展构成制度护栏。欧盟的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算法问责、AI伦理审查等,都在约束AI大规模应用。制度约束的意义不仅在于事后救济,更在于事前预期管理。当企业明确知晓法律风险时,其决策部署将更加审慎。


综合来看,AI替代人类不是一道技术判断题,而是涉及技术能力、组织条件和制度框架的系统工程。默会知识壁垒、物理智能-世界模型缺失、数据获取鸿沟限定了能力边界;人才短缺、技术债沉疴等制约了推进应用的速度和范围;法律护栏划定了社会底线;多重障碍叠加,“全面替代”的时间表远比科技巨头们预言的要漫长。


四、中国的AI发展战略与潜在的就业冲击风险


虽然中国的AI技术发展水平尚不及美国,但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AI准备指数(AI Preparedness Index),中国正处于全球AI竞争的第一梯队,同时也承担着最大规模的就业转型压力[30]。


从目前的技术能力看,AI对我国就业岗位的冲击要大于美国。有研究显示,我国54%的就业岗位处于AI替代高风险区间(替代概率>0.7),比美国(47%)高7个百分点[31],这与中国制造业占比高、服务业数字化快、劳动力技能结构仍偏中低端密切相关。


世界经济论坛的研究显示,与世界其他地区的同行相比,中国企业更有可能将技术视为推动业务转型的主要动力。图源:世界经济论坛《2025年未来就业报告》


世界经济论坛的研究显示,在中国受访者看来,提高AI时代人才供给,最重要的政策不是单纯扩大学校教育,而是加大再培训/技能提升投入,同时提高劳动力市场灵活性,并适度调整移民政策。图源:世界经济论坛《2025年未来就业报告》


然而,中国也拥有独特的制度缓冲机制。在司法层面,前述杭州法院的判例为AI裁员划定了法律红线。同时,各大国有企业作为“就业稳定器”,不会因技术效率而大规模裁员,仍发挥着独特作用。与西方以劳动诉讼和集体谈判为主的“事后救济”模式不同,中国AI发展的战略安排更强调事前预防和过程控制,在AI技术扩散的初期阶段即嵌入社会稳定考量。


但是,中国的AI发展战略本身也蕴含着一定的就业冲击风险。目前,我国正在大力推进“AI+”战略,并设定了AI的应用普及率到2027年达到70%、2030年达到90%的目标。这强化了科技发展与社会稳定领域的政策张力:一方面,AI渗透是产业升级和国家竞争力的核心抓手;另一方面,大规模的渗透可能引发岗位替代的社会风险。据花旗集团估算,这一战略可能威胁约7,000万个就业岗位[32]。


在经济增长放缓与企业营收空间收窄的现实背景下,如何平衡AI的大规模渗透、由此带来的用工挤压以及成本管控压力,将进一步考验企业管理者的智慧。倘若处理失当,必定会造成一部分社会群体失业,给社会稳定和保障领域增加压力。


另外,从长远角度看,中国的“AI+战略”为AI技能的进一步提升和突破提供了其它国家所缺乏的实验和应用场景。再加上,中国是全世界视频采集设备最多的国家,这一方面为AI的数据采集搭建了极好的基础设施,但在另一方面,也可能在无意间会将中国变为AI就业冲击的“实验场”。


当然,这是一种比较悲观的预测。毕竟,我国走的AI发展路径并不是“人与机器竞争”的替代模式,而是强调人机协作、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路径。但在现实层面,这也将更加考验我们如何在“发展优先”和“社会稳定”之间保持平衡,考验我们的AI治理水平与治理智慧。


参考文献:


[1]卡尔.波兰尼.大转型:我们时代的政治与经济起源.冯钢等译,当代世界出版社,2020年。


[2]Sundar Pichai, Recode/NBC联合市民大会(2018年1月); The Verge Decoder播客访谈(2025年5月)。


[3]Jensen Huang, NVIDIA CES主题演讲(2025年1月);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演讲(2026年1月)。


[4]Elon Musk, Moonshots with Peter Diamandis播客访谈(2026年1月)。


[5]IEA.Electricity 2024-Analysis and forecast to 2026.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 Paris.


[6]CNBC.Stargate live updates: OpenAI's Altman says 'people are right to be anxious' about AI,2026年6月2日。


[7]The Guardian. How the fight over data centers is roiling Pennsylvania politics: “We don’t need it”.The Guardian,2026年6月16日。


[8]IEA.Electricity 2024-Analysis and forecast to 2026.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 Paris.


[9]The Economist.America's data-centre backlash puts the AI boom at risk,2026年6月23日。


[10]Jones, J. M. Americans oppose AI data centers in their area. Gallup.2026年5月13日。


[11]Chia, Osmond. Tech Giant Oracle Cuts 21,000 Jobs as It Embraces AI. BBC News, 2026年6月26日。


[12]Om Gupta. As AI job loss fears grow, this new tracker will monitor AI-related layoffs, India Today,2026年6月26日。


[13]Griffiths, B. D. Large Tech Companies Are Behind a New Group Aimed at Helping Workers .Business Insider,2026年6月26日。


[14]Daron Acemoglu, David Autor, Jonathon Hazell, Pascual Restrepo,AI and Jobs: Evidence from Online Vacancies,NBER Working Paper No. 28257,2020年初版/2022年修订。


[15]Paweł Gmyrek, Janine Berg, David Bescond,Generative AI and Jobs: A global analysis of potential effects on job quantity and quality,ILO Working Paper,2023年。


[16]PwC.2025AI Jobs Barometer,2025年。


[17]Kimberley Long.China’s AI push collides with employment priorities, The Banker,2026年6月24日。


[18]Stephen Gold.To Fear or Not to Fear: AI and the Future of Work,IndustryWeek,2025年5月10日。


[19]PwC.2025AI Jobs Barometer,2025年。


[20]BCG.AI Will Reshape More Jobs Than It Replaces,2026年4月3日。


[21]The Economist.Why big AI labs are hiring so many philosophers,The Economist,2026年6月24日。


[22]Sonnenfeld, Jeffrey A., et al. The Real Job Destruction from AI Is Hitting Before Careers Can Start. Yale Insights,2026年5月4日.


[23]IDC/MongoDB.The AI Readiness Index: Assessing Enterprise Preparedness for AI Adoption,2025年.


[24]周鸿祎,企业AI落地的真正难题,360集团内部交流,2025年。


[25]盛一诺.为什么Agent还没抢走我们的工作?屏幕之外的隐性知识与技术债,澎湃新闻,2026年6月25日。


[26]BCG.Henderson Institute – AI Will Reshape More Jobs Than It Replaces,2026年4月。


[27]详见Aaron Levie, a16z & MTS, "Box CEO on AI agents & why enterprise can't keep up"(视频),YouTube,2026年4月28日;


[28]盛一诺.为什么Agent还没抢走我们的工作?屏幕之外的隐性知识与技术债,澎湃新闻,2026年6月25日。


[29]Paul A.David.The Dynamo and the Computer: An Historical Perspective on the Modern Productivity Paradox,American Economic Review,1990年。


[30]孙吉胜、韩雪亮、李雪瑞,《全球人工智能鸿沟的治理困境与中国方案》,《当代中国与世界》,2026年第2期。


[31]Wang, C., Zheng, M., Bai, X., Li, Y., & Shen, W. (2023). Future of jobs in China under the impact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Finance Research Letters,55,1-13.


[32]Long, Kimberley. China's AI Push Collides with Employment Priorities.The Banker, 2026年6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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