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件产研体系，正在被AI 彻底颠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ToB老人家 ，作者：王戴明，原文标题：《软件产研体系，正在被 AI 彻底颠覆》

最近，一位 SaaS 公司的副总裁跟我说，他们现在整个研发体系已经高度依赖 AI。

他说，他们有一个程序员，一天的 token 消耗甚至达到了 20 亿。产品经理的工作也高度依赖 AI，过去画原型，要一点点拖控件、调样式。现在大部分产品经理已经直接用 AI 生成高保真原型。

我觉得，AI 正在拆掉过去的产研体系。未来的产研体系，会越来越接近一种模式：AI 执行，人类审核。

过去的软件公司为什么要配置产品经理、UI、开发、测试？说白了，过去的执行成本太高了。

产品经理负责需求和原型，因为把业务想清楚已经很难；UI 负责页面设计，因为把页面做得能看、能用也有门槛；开发负责写代码，因为功能实现成本很高；测试负责检查代码，因为上线以后出问题代价更大。

也就是说，这套分工在过去是合理的。

但 AI 正在改变这个前提。当产品经理可以用 AI 直接做出高保真原型，当程序员可以用 AI 快速生成代码，当测试用例和功能检查也可以大量交给 AI 先跑一遍，很多原来必须由不同岗位接力完成的工作，就会被压缩到一个人和一套 AI 工具链里。

所以我觉得，产研体系接下来最残酷的变化，是岗位边界会先变模糊，然后开始消失。

很多 UI 岗位会变少，因为产品经理自己就能用 AI 做出足够好的页面初稿。很多测试岗位会变少，因为研发工程师可以借助 AI 测自己写的代码，至少先把大量基础问题挡掉。很多只会写简单功能、改简单页面、画简单原型的人，也会越来越危险。

当然，我并不是说所有 UI、测试、开发、产品经理都会消失。过去这些技能值钱，是因为它们稀缺，因为它们耗时间。但当 AI 把这些能力变成随手可用的资源，大部分基础岗位就会消失，或者只需要很少的人。

未来的软件项目组，可能会变得非常简单。

一个模块，不一定再需要产品、UI、前端、后端、测试一堆人来回接力。更可能的形态是，一个人负责一个完整模块，从需求判断、原型设计、代码实现、测试验证，到上线后的数据反馈，都由他来负责。

但这个人不需要自己变成全能选手。他的核心动作，是调度 AI。

他要能说清楚这个模块为什么要做，给 AI 足够的业务上下文，审核 AI 做出来的原型和代码，判断结果到底能不能解决用户问题。未来的“通才”，不靠每项技能都比专业人员强，靠的是带着 AI 对一个业务结果负责。

这会带来非常夸张的效率提升——天知道我们过去花了多少时间在沟通上。

产品经理写了 PRD，研发说看不懂；研发做完功能，产品说不是这个意思；UI 改了三版页面，开发说实现不了；测试提了一堆问题，最后发现一半是需求本身没说清楚。很多项目看起来卡在技术上，往深一点看，其实卡在不断交接、不断解释、不断返工里。

如果一个人带着 AI 对一个模块负责，这些沟通成本会直接消失。

当沟通成本和执行成本一起下降，软件会变得越来越容易被生产出来。

过去做一个软件，成本很高。哪怕只是一个很小的业务工具，也要梳理需求、设计画图、研发排期、测试验证、上线运维。很多不靠谱的需求，在成本评估阶段就被挡掉了。但如果一个人带着 AI，很快就能做出一个能跑的产品，软件供给一定会暴涨。

所以接下来，垃圾软件一定会泛滥。

因为执行成本越低，人越容易高估自己的判断。以前一个烂想法要消耗一个团队，大家还会慎重一点；以后一个烂想法可能几天就能做出来，很多人反而更容易冲进去。

所以，AI 时代最贵的东西，可能已经从做软件的能力，变成了判断什么软件不该做的能力。

对软件公司来说，未来最大的浪费，会是把时间和资源花在垃圾产品上。在“AI 执行，人类审核”的产研体系下，最稀缺的人，是那些能评审产品的人。

他能判断一个功能有没有价值，一个需求是不是伪需求，一个产品做出来以后用户会不会真的买单。这种能力，不取决于原型画得多熟、代码写得多快，而取决于对行业 Know-how、客户现场和人性的理解。

还有一类人，也会变得越来越值钱：有影响力的人。

当软件生产成本趋近于零，用户最痛苦的事情就会变成：到底该相信谁？

因为产品太多了，工具太多了，AI 生成的内容真假难辨，包装出来的案例也会越来越多。用户不可能一个个试，也不可能完全相信 AI 给他的推荐。

这个时候，那些有影响力的人、渠道和品牌，反而会变得更值钱。影响力不是简单的流量。它本质上是一种信任筛选机制。

这就像假货横行的时候，能保证正品的渠道反而会获得溢价。软件也一样。当垃圾软件越来越多，谁能帮用户节省筛选成本，谁就会拥有新的价值。

所以说到底，AI 时代不是所有人都不值钱。会快速贬值的，是那些可以被 AI 低成本复制的技能。画原型、写简单代码、做基础测试、堆人交付，这些事情都会越来越便宜。

但决策力会越来越贵，影响力也会越来越贵。

软件产研体系被颠覆，背后是整个软件行业正在重新分配价值。

过去值钱的是技能。未来值钱的，是判断和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