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一勺言 ,作者:董大小姐,原文标题:《董小姐 | 过去500天,万科人在想什么?》
太久没写万科了,但其实一直在默默关注它。
从去年年初至今,董小姐就开始不定期和天南海北的万科朋友们聊天,前前后后聊了有十余位朋友,但一直没有动笔。
时至今日,打开备忘录,看到很多碎片式的信息、论断、感受,居然渐渐拼凑出一个为期500天日渐饱满的万科。
过去一年半,万科董事长两度更迭,总裁终于上新,新董事会提名落定。外界都在盯着万科这盘大棋下到哪一步,关键人选是何剧情,大家或唏嘘,或共情,或讽刺,或焦虑。
但是,于我而言,更关心的问题始终是:
万科这艘巨舰内部,业务的齿轮究竟在如何运转?
曾经被视为行业里最专业精英主义的「万科人」,心态在发生什么变化?
此刻,依然有万科人告诉我,他们不管跳槽去哪,万科这个标签还是自带光环。
「万科人出手做出来的东西,依然不失行业水准」;
但是,也有万科人告诉我,他们变得不再那么自信了。
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还留在万科的人,有一些越来越不敢突破,不愿突破。觉得不做不错,少做少错,不犯错是第一位的,甚至也有人只是在等待N+1。
这种心境,让我想起,多年前在一本小说里看到的话:
「那种心情,就像《斯巴达克斯》里起义的叛军,在晨雾中遥望罗马大军摆阵。那是所有战争片中最恐怖的一幕,因为完全是等待。」
在无数的猜测、推演、噤声之后,内部业务线的动态可能最能折射一家公司最真实的变化。
在写作的过程中,我也经常想起一个问题,人们为什么如此关注万科?
董小姐认识的很多朋友,都对万科投以复杂而厚重的情感或情绪,万科议题,似乎一直是地产人的一道心理测试题。
这些万科朋友,他们既是自己,也代表了一类人。
有朋友告诉我,在万科,他累计了近10年有近4000万元的EP奖金,被打了骨折,每每想来仍要「捶胸顿足」,「差点抑郁」;
也有朋友对我说,作为行业的金字招牌,万科对很多地产人意味着一种独一无二的情怀。大家职业生涯最高光的时刻,都在万科发生,眼见它走到今日,实在痛惜不已。
这些个体声音,都是投射到万科身上的真相之一。就像一个多面晶体,没有哪一个角度的答案才是唯一的真相,但它们又共同构成了此刻的万科。
现在,我们来看看,过去的500天里,万科是如何度过的。
一
最小、但最敏感的变化,居然是着装。
多位万科的朋友告诉董小姐,现在跟集团开会,大家会自觉地穿上白衬衫、黑裤子,「国企味」略浓,一种微妙的默契感在会议室上空漂浮。
没有任何文件,也没有任何招呼要求大家这么做,但它就是发生了。
不过,平时办公大家还是可以穿文化衫。在一些地区公司,「很多人不约而同不再穿筋厂的衣服了。」
「筋厂」是2020年万科对外输出的企业文化品牌,由郁亮主导,含义取自「一根筋」,体现万科人死磕到底、认真执着、不妥协的韧劲。
变化的涟漪,正在一圈圈变大。
不久前,万科集团在内部统计了各地区在建的项目数量。
内部惊讶地发现,其实万科今年真正在动的项目(包括代建项目),加起来可能也不超过70个。
这个数字,仅仅是以前一个区域的数量。
它意味着,除了万科鲜少拿地外,万科的存量项目里,多数都在沉默。
变化,还包括那个知名的「目标与行动沟通会」。
自2002年开始的万科目标与行动沟通会,在持续了22年后,已经戛然而止。
25年没有开,26年也没有开,以后大概率都不会再开。
对万科人来说,这个会曾是一年一度最重要的会,万科管理层会邀请全国范围的骨干进行战略思考、战术反思。
不过,据董小姐了解,2026年万科内部的年度业绩总结会,其实小范围的召开了,只是规格大缩水,以地区公司为单元,只面向地区公司管理层,不再像过去面向全万科做全集团动员。
这次内部会,对万科2026年的业绩也做了要求,重点之一是去库存。
但是,内部后来的体感证明,「业绩完不成好像也没事。」
二
更大的变化,出现在万科内部的业务运转上。
事后看,万科内部业务运转状态的切换,有两个明显的时间节点。
第一个变化节点是2025年1月27日。
当天万科公告,郁亮辞任董事长一职,深铁管理层进驻万科,正式接手万科的经营管理工作。
从那之后,万科内部的经营导向完成了一次「换挡」。
从2024年「不惜一切代价回款」的激进模式,直接切换到了2025年「合规第一、流程至上」的保守模式。
「24年的万科为了现金流更像在「嗑药」。」
多位万科的朋友说,那一年,回款是第一位的。万科很多城市公司都在做亏损促销,甚至有个别项目阶段性的营销费率高达23%,「卖一套亏一套。」
一些销售回款回到项目或地方公司账户上,很快就会被财务上划,因为,地方需要支援集团的资金池。
不过,自25年1月之后,深铁管理层进场,大家发现,集团虽然重视销售指标,但也开始在意地方到底有没有帮公司省钱。
相比24年的重回款,25年之后,在万科内部,抓合规、重审计的重要性开始迅速上升。
一些卖完即亏损的项目,在万科内部讨论中被要求搁置——万科去库存的故事里,在亏损和流速之间,只能占一头。如果整体货值不大,卖得又慢又亏,还不如不动。
在一些城市,2025年的营销费率需要在24年实际发生值的基础上砍掉30%-40%,这一要求导致有的项目直接关停。
「失去了卖房的武器,按新费率,几乎没法实现销售。」
那个时候,在万科营销体系内部,费用管控线和销售指标线是两条独立汇报线——费用线只管费率是否超标,指标线只看销售指标是否完成。
万科的朋友说,因为两条线几乎没有太多协调,地方营销负责人夹在中间,经常要被两条线「来回碾压」。
但是,这些工作体感,在集团的「合规性变革」面前,只能算小儿科。
深铁管理层入驻后,在很多地区,集团开始对各地的人事、财务及整体的合规性进行摸底。
内部调研的问题清单事无巨细,包括过去的项目是怎么拿的,怎么卖的,流入哪些人,流出哪些人,决策是怎么做的,细致入微,不一而足。
在地方人员的调动上,这一年的汇报力度变得更强了:以前在万科城市公司或区域层面可以决定的人事,从去年开始,都要向上走很长的汇报流程。
在合规动作的强压下,万科每个人都上了一层发条,也开始积压不安全感。
多位万科的朋友告诉董小姐,现在还愿意待在万科的人,大多数都在守着一个原则,那就是,每个人只管好自己职权范围之内的事,遵守四个绝不。
绝不出圈
绝不协同
绝不冒险
绝不做不合规的事
很多万科中层都是这样的心态,大多数人在意的是怎么保住自己的饭碗,而非思考所做的工作是不是真的对公司有价值。
一位万科的朋友对我说:
「我把岗位最基础的事做好,让任何人在我身上挑不出岗位职能的毛病,但是你要让我多往前迈一步,都不可能。因为这一步有可能就把自己扔出去了。」
在合规性审查面前,业务突破在一些万科人心中,迅速褪色为贬义词。
因为,很多时候敢于突破,就意味着要进入一些灰色空间。
2025年后的万科,很多变化都在水面之下。
多位万科的朋友说,时任万科董事长辛杰当时的心态,更像是「想大干一场」,他曾对公司变革抱有激进的想法。
这一年的8月和9月,万科存续了十九年的区域层级首次被撤销,被视为万科经营业务大脑的开发与经营事业本部被解散,组织架构继续精简。
此刻的万科,只剩16家地区公司,未来还有进一步合并的趋势。
三
万科业务管控换挡的第二个节点,是2025年10月12日。
25年10月,万科公告,辛杰突然辞任万科董事长,由黄力平接任。
据说,黄力平技术立身,管理风格更加专业求稳。
内部的声音说,最近9个月,最明显的感受是,集团对业务流程的管控力度空前上升,风控、合规性要求更加趋严。小到合同版本、工程标准,乃至采购,都在全维度收紧。
「万科以前是业务大于管理,现在是管理大于业务。」
管控的尺度相比去年,继续缩窄。招标和供应链,首当其冲。
「最近集团在招标上和一线拉扯很大」。
以前,万科项目展示区为了赶时间,一些供应商招标来不及就可以后补。
现在,这些做法都不再被允许。
去年,虽然同样强调合规,但万科有些业务一线还会按照惯性来。
现在,如果地区公司在业务环节先斩后奏,就会导致流程审批上很撕裂。
一个有争议的流程上线打回沟通,再上线再打回,可能反复数次甚至十几次。
「本质就是集团的人不想给一线不合规的操作兜底,一线不想被集团的束缚影响项目的效率。」一位万科的朋友说。
这直接导致了,万科各个地区公司的供应商体系正在相互串用。
对于供应商的选择,以前万科各地一线可以择优而用,自由度很大。
现在流程难度明显增加了。
最近半年,但凡业务推进需要,一些地区公司都要先海选几十家供应商,再一一上报集团,由集团选定。
然而,内部的声音说,万科集团不会指定、也不推荐供应商,但是会经常驳回地方的供应商入选申请。
被驳回多次后,有些地区公司就会选择直接copy其他地区审批通过的供应商,相互串用。
这是以前很难想象的场景。
一些万科业务线员工认为,集团对地方供应商的严格筛选,让本来就捉襟见肘的供应商合作前景更加不明朗。因为付款周期经常延后,万科的采购库已经是「用一家少一家」。当工抵房取代了现金支付,这导致了很多房地产供应商大撤退。
而集团的声音认为,严格把关供应商,本就是把控地方风险的一道重要防线。
目前,万科地区公司300万—400万元以上的单子就要集团审批。
内部的体感是,集团的管控之手越来越紧,决策链条变长,审批速度却有点跟不上。
「有时候,报上去的很多事情都在议而不决,所有人都在等。各种汇报会上,往往一个PPT要讲很多遍,可最终也得不出什么结论。」
多位万科朋友告诉董小姐,自辛杰卸任后,曾经跟随他从深铁进驻万科总部的中层管理者,如集团部门负责人之类,不少人都已陆续离开或回流到深铁。
自去年底至今,越来越多的万科人发现,他们似乎不再惧怕KPI的考核了。
过去绩效考核是跟奖金和升迁挂钩,「但是现在,既没有奖金,也没有升迁。」
一位万科的朋友对我说,「去年下半年,集团还有人向地区公司询问过一两次当地的业绩,今年已经好几个月没人过问了。」
以前,业绩完成不了一定会有考核问责,现在则没那么严格。甚至有地区公司团队认为,「现在的万科,好像没有业绩考核」。
这个问题,在那些几乎没有增量项目的地区公司,更加凸显。
一位一线城市的万科从业者说,因为不拿地,过去大半年,当地团队的心态有点崩,感觉老项目能卖就卖,卖不了就算了。因为当地在售的很多项目都是和国企合作,很多国企不愿降价,流速上不来。
大家都在万科翻来覆去地盘点老项目,以及那些动不了的地块。还有人在内部说,既然集团合规性管这么多,那干脆什么都别做,这样就没有合规性问题。
还有的地区公司,基本没有实物工作量可以考核了。因为项目都做了工抵或暂缓开发,只围绕保交付在运转。
「这大半年的内部氛围,就是干了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很多人都在假装上班,都在等n+1。」
毫无疑问,这些声音,也在一遍遍冲击万科业务链的底座。
四
万科什么时候能恢复活力?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万科的化债问题不解决,一切都无从谈起。万科的正常化,核心工作必须围绕资产负债表的再平衡来展开。
这个问题和各地的业务、心态、管理问题纠缠在一起,像两个秤砣,你吊着我,我牵制着你,最后一起下坠。
毋庸置疑,万科的正常化,不是仅靠业务层拼命就可以。但是,如果连业务层都松懈下来,又只会让公司经营陷入迟滞,局势只会变得更加不明朗。
这可能就是万科新任总裁黄宇上任后,获得如此多关注的背景音。
董小姐听到大家对他最多的期待,还是其金融办出身的身份,认为未来万科的化债、找钱、正常化密码,或许就藏在这位技术官僚的身上。
但是,在很大程度上,万科债务端的大改观,并不取决于某个管理层,而只能由更大更高的意志决定。
那么,万科目前的业务基本盘里,有没有可能内生出更多自救的可能性?
以前,地产行业谈及公司的土储,谈的是货值与想象空间。
现在,很多房企却谈土储即色变,因为谈的是压力与损失。
过去五六年,万科在许多城市沉淀了大量的土地资产,很多停工缓建未开发,一些在地价高峰期拿的地,一旦开发就直接亏损,减值的损失只能每年慢慢计提。
但是,业务一线的重要性也恰恰在于此。
因为,盘活、调规、退地或换地只能靠各地区公司自己去突破,这主要看当地的资源能力。
董小姐听说,万科内部已经有成功案例。在一些二线城市,有已经停工的项目又复工了,转成为当地政府做的保障房,同时万科在当地找到国资金主,该国资在核心区新拿一块地,由万科操盘,万科不出资金但能在新项目中占股,以此完成存量项目的置换。
在部分一线城市,内部也做了统计,发现还有十几块地,但没有一块能开工,因为都是工业用地,需要改住宅。「以前拿地的时候还能改,拿完就出了新政,不能改了。」
也有内部的声音认为,只要新开发项目把产品做好,还是能卖出来的,因为,「万科的产品力还是在线的。」
更大的内部讨论,还出现在了万科自我拯救的路径上。
一位万科的朋友说,光靠债务展期不可能起死回生,靠拿地才能解决旧问题。
「有的央企土储在三四五线城市,土储问题比万科还复杂,但是人家能每年拿新地开工卖房,去赚钱对冲。」
言下之意,万科应该拿新地,加速去补充货值,去恢复造血能力,用增量去解决存量问题,以时间换空间。
但是,谁都知道,和那些被动的房企一样,拿新地当然是有效的解题思路,但是它需要万科的债务方和股东一致点头才行。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问题的原点。
这几年,几乎所有债务承压的房企都在不约而同做同一件事,代建自救,养活团队,保留地产开发的火种。
可是,万科为什么始终没有集全集团之力切入代建业务?
早年,万科各地零星做过代建项目,但这两年,并没有看到任何集团层面的重视动作。
据董小姐了解,25年上半年,万科有位高管,在各地走访时,还曾对内表态说,支持各地拓展代建业务。
但是,最终也只是说说就算了,各地的业务动静实际并不大。
董小姐了解到,25年下半年至今,万科集团层面对代建的想法还是偏保守,「比较爱惜羽毛」,内部最大的顾虑点之一在于,做代建就要向外输出万科品牌,而这事需谨慎,因为有风险。
凡涉及到品牌授权,内部通常会设置需要代建业主方妥协的合作条款,内容相对严谨苛刻。
内部的反馈说,这导致很多代建项目很难往下推,上会也过不了,最后不了了之。
比如,去年万科拓展个别代建项目时,除了操盘,还曾坚持要求业主方要全盘接受万科的产品主张和供应链等等,导致双方磨合的过程比较长。
从全行业看,代建市场竞争激烈,赛道拥挤。很难说,万科是不是已经错过了做大代建的最好时机,万科的一线团队似乎还没适应生态系统的变化:
对于一线诸侯们来说,以前大家都是合作方的座上宾,如果去做代建,则意味着要做乙方去求着别人。
「一向傲娇的万科人,还没有真正把观念和姿态扭转过来。」一位万科的朋友说。
以上种种自救思路,在有老板的民企那里,都曾轮番试验过,不足为奇。而万科内部讨论的种种自救之道,还没有多少已上升到集团意志层面的迹象。
如何内生出翻身的能力,助攻万科的成功重启,在万科新任总裁黄宇到岗后,这是留给他的核心工作。
五
时至今日,董小姐很关心的一个话题是:
万科这家公司的内核,今天还在吗?未来会怎样?
在中国地产界,万科无疑是一个有强文化特征的公司。这个特征被创始团队强势塑造,加上一代代高学历、高智、高薪群体的职业经理人加持,又历经中国地产最好的20年黄金时间的淬化。
它构成了万科的底色,以及它在行业内无形话语权的基石。
早年,万科是一家「去中心化」的平台型公司,能力从不系于一人,它很早就形成一套产品标准化体系,把能力封装、沉淀在组织内部。通过向下包容,充分授权,自下而上的赛马,去激发人的斗志,赢得业务面的成功。
那个时候,万科在内部给所有人提供了共同的话语体系和业务方法论,搭建了一套不同地区、不同专业的人都能彼此沟通的平台。
因此,万科曾经聚集了很多「孔雀型」人才。他们有自驱力,有个性,敢闯敢秀,自由、张扬而有创意,在组织体系固定的底层代码之上,每个人带领团队跑出自己的模式。
万科主动为之的「失控模式」,催生了很多大本营之外的创新,它的思考模型没有被华南市场束缚住——从一开始,万科几乎就是一家有全国化视野的公司,它可能也是地产行业里最像互联网公司的地产公司。
但是,这种失控模式也容易在行业下行期,滑向某种组织的混乱,财务的失速。
现阶段的管控与收紧,更像是对之前模式的一种镜像和对冲。
对万科的文化特征,万科新管理层可能既不认同,也没有历史包袱,又肩负了特殊使命。所以,很可能,大概率,不破不立,甚至先破后立,才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过去一年多,我跟杰总也经常谈起万科和万科人。
杰总的观点略有点任性,他说,万科已死。只有旧万科,没有新万科。
他还说,作为一面行业旗帜,万科今天的困境,还需要从时代周期和产业政策里寻找原因。
相比之下,我没有那么悲观,我更关心更真实的万科人。
一位前万科的朋友告诉我,万科曾经是一家由愿景和使命感驱动的公司。折腾了这几年,优秀的人才快速流失,最难恢复的是企业文化。企业文化看似无形,却是连接一帮人为之努力奋斗的精神锚点。
「很多人怀念早年的万科,是因为那时候有感召,有激情,有产品理想,有规则意识。」
另一些人用「一团迷雾」来形容此刻与万科共处的时光。
一位资深的万科人说,自己是一个不喜欢摸鱼的人,但是今年他在业务层接触到的太多人都在摸鱼,躺平,不作为,导致他手头的业务也没办法正常推进。
「前些年虽然很难、很卷,但起码我们知道目标是什么,做出动作也能看到效果。但是,今年工作上更多的感受是慌乱,迷茫,无助,不知道怎么发力。要么就两眼一闭,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这种人也很多。问题是,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很期待一些变化,不管是好是坏。但目前的感受是,这个两眼一闭的阶段,好像过于漫长了,再睁开眼,眼前依然是一团迷雾。」
不少人已经离开了万科,寻找职业的下一站。但依然有人留在万科,希望等到大结局。
在聊天中,有朋友告诉我,万科正在向好。或者说,最糟糕的那个阶段,也许已经过去了。
理由是,作为一家没有老板的公司,大股东的态度,以及大股东管理团队的稳定性,才是第一位的。一支清晰的管理团队,能决策,有态度,这是稳住公司的第一步。
重中之重的核心工作,依然是化债。从目前空降的新总裁看,黄宇的身份与能力特征与现阶段的万科需求恰好匹配。
与此同时,在业务经营层面,万科已经开始拿地,26年上半年在成都、福州、上海都有斩获。
未来如果业务恢复正常,需要担心的问题在于,万科一线执行团队的市场手感是否在线。再专业的人,如果长期不做新项目,手感也会退化,思维模式可能还停留在数年前,最终离市场越来越远。
总之,万科重新站起来,符合所有人利益。万科体面收场,全行业都体面。
在这一路了解的过程中,董小姐发现,万科人曾经是我们非常熟悉的一个群体,精英、自负、才华横溢。但是,这个群体的小命运在万科的大命运上也都遭遇了重创,他们的职业生涯被逆转,中断,人生道路因此改变。
过去数年,各路万科人对万科自身的抱怨、吐槽、甚至怨恨,是真实存在的,是可以理解的,也往往有很强的个人理由所支撑。
但是,如果问大多数万科人,你真的希望看到,你们为之付出、坚守、赖以骄傲的东西,被审判、被推翻吗?
很多人一定会说不。对万科的批判,能且只能在一个方向上找到最终的答案:万科重生。如果咒骂和吐槽有用,所有地产人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一架飞机最危险的状态之一是失速尾旋,一家公司也是如此。
当飞机遭遇失速尾旋,飞机会呈现螺旋状急速下坠,并且向一侧偏转旋转。这个时候需要把相反方向的方向舵踩到底。
但是,即便做了所有正确的动作,这架飞机依然会继续下坠、旋转,掉个几百米之后,才会慢慢恢复平稳。它不会立马对你的调整给予回应。
对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来说,在持续下坠的过程中,不能着急,不能怀疑,不能于慌乱中切换了错误的动作,而要有定力,蹬满舵,直到一切恢复如常。
希望万科尽快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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