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21 10:41

地堡经济学:富豪担心某一天钱成废纸了,如何维护保安的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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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文科生看AI 时代 ,作者:小兔子斯嘉丽


今天想写这个话题,起因在于和同事的一次谈话,她是马斯克的信徒,认为AI革命后将带来物质的极大丰裕和劳动力的解放,如首富所描述,我们的精力将放在更有创造性、更体现个人价值的事情上去。真是这样吗?


有一个场景,这两年我反复想起。


2017年,媒体理论家道格拉斯·拉什科夫收到一份报酬高得反常的邀请:去一处偏远的度假村,给一群“超高净值投资人”讲讲技术的未来,出场费大约相当于他半年的教授薪水。他以为台下会坐着上百个投资银行家。结果他被领进一间小会议室,桌边只坐着五个来自对冲基金世界的男人。


他们对演讲毫无兴趣。寒暄的问题还算正常:比特币还是以太坊?虚拟现实还是增强现实?然后话锋一转,开始逼近正题:气候变化真来了,新西兰和阿拉斯加哪个更安全?最后,他们问出了真正付大价钱的想知道的问题。他们管它叫“事变”——the Event,一个把金融崩溃、核交换、瘟疫、社会失序全部装进去的委婉语。其中一位已经建好了自己的地堡,他的问题非常具体,应该是在脑子里预演过很多次:事变之后,钱不管用了,我拿什么维持保安对我的服从?


那天下午,这五个人认真讨论过的方案包括:给粮仓装只有主人知道密码的锁;让保安戴上某种“纪律项圈”;或者干脆用机器人换掉人类保安,如果来得及造出来的话。



拉什科夫后来把这段经历写成文章,又写成书《最富者生存》,2022年出版。这个事情最诡异的地方在于,五个财富大到几乎不受任何对话影响的人,聊了一下午末日,却没有一分钟用来讨论预防。预防根本不占用他们的脑细胞。


如果这只是五个怪人的密室游戏,当个笑话就好了,可他不是。2017年初,《纽约客》记者奥斯诺斯写过一篇《超级富豪的末日准备》:领英创始人里德·霍夫曼估计,硅谷的亿万富翁里,买了某种“末日保险“的超过一半。Reddit的CEO哈夫曼去做了激光近视手术,理由是灾后世界里眼镜是一种负债。堪萨斯州一座冷战导弹发射井被改成十五层的“生存公寓“,带泳池和影院,一百五十万美元起,早已售罄。彼得·蒂尔2011年在新西兰累计只待了十二天拿到公民身份,他2009年就写下过那句自白:“我不再相信自由与民主是相容的。”据《连线》2023年报道,扎克伯格在夏威夷考艾岛的庄园造价约2.7亿美元,内含约五千平方英尺的地下庇护所,能源食物自给,施工者签保密协议。奥特曼更早,2016年就对《纽约客》大方承认,自己囤着枪、黄金、抗生素和防毒面具,在大苏尔还备着一块可以直接飞过去的地。


最让人大跌眼镜的,是2023年夏天OpenAI内部的一场会。首席科学家苏茨克维对新入职的研究员谈起AGI之后的安排,语气平静:“我们肯定会在发布AGI之前,先建好一个地堡。”有人问:地堡?他补了一句,进不进去当然是自愿的。记者郝珂灵把这段对话写进了《AI帝国》,几位在场者都证实确有其事。苏茨克维的理由是:那样的技术必将被各国政府激烈争夺,核心科学家需要被保护。


请注意他和拉什科夫的五个富豪的区别,苏茨克维在为自己正在制造的东西,提前挖掩体。


经常关注这些科技大佬的朋友们越来越意识到:少听这些人说什么,多看他们把钱放在哪里。在市场上,没人在意散户的观点,都盯着内部人士的持仓。而这里的内部人士,对技术曲线看得最清、对系统脆弱处知道得最多的一群人,正在用真金白银建立同一种头寸:给文明买看跌期权。这是他们言论表演之外实实在在正在干的事儿。


AI可能真的会带来人类社会的极致丰裕,但不会被分享。


我们首先要理解,不是资本家贪婪,可以说他们不是一群坏人,只是深陷一套让所有参与者都别无选择的程序中。马克思说:资本家不过是资本的人格化。做个思想实验就明白了。A、B两家公司同时用AI省下一半人力,A把省下的钱分给员工和社会,B全部投回算力、收购和价格战。几年后,活下来并吞掉A的,是B,哪怕A的老板是个圣徒。竞争会替资本完成筛选:不把利润投回增殖的资本,会被增殖更快的资本吃掉。所以资本不可能去自愿分配。


那么历史上,分享是在什么条件下发生过的?


把史书翻一遍,答案是:每一次,都是被迫的。黑死病之后西欧工资上涨、农奴制松动,因为人死了三分之一,活着的人变得稀缺而昂贵。八小时工作制来自罢工,而罢工之所以管用,是因为工厂离了工人就熄火。政治学者斯凯夫和斯塔萨维奇在2016年出版的《向富人征税》里考证过,现代累进税的两次大跃升都发生在世界大战期间,国家要每一个青年去流血,就必须让资本也流一点血以示公平。还有一条很重要的:1945到1975年,西方福利国家最慷慨的“黄金三十年”,恰好与苏联作为一个可信替代方案存在的年代重合。有历史学家论证,那份慷慨里有相当成分,是资本为“隔壁存在另一种制度”付的保险费。1991年之后,皮凯蒂的不平等曲线在1980年代重新抬头。


所以,真正的问题是:强迫分享发生的那个筹码,从哪里来?权力之所以让步,是因为权力需要多数人。硬币的另一面是,当这个需要开始消失,钱会往哪里去?


地堡,某种意义上已经提前给出了答案。


当然总会有人说,资本再冷血,也需要有人买单。东西造出来总得卖掉,所以资本终究会花钱养活自己的顾客。


我也曾经信这个。还有一个流传了百年的神话:1914年,福特把日薪翻倍到五美元“付钱给工人,好让工人买得起自己造的车”。可惜经济史学家发现,福特真实的动机,是治理高达370%的年离职率。流水线太苦,人留不住,他在为留人付溢价;“养顾客”是事后创造的神话,它安慰了整个二十世纪:只要资本需要顾客,普通人手里就永远有一张底牌。


我们来看一下2025年的美国国民账户。


哈佛经济学家弗曼算了一笔账,2025年上半年,信息处理设备与软件投资只占美国GDP的4%,却贡献了同期92%的增长;把这块剔除,美国经济的年化增速只剩0.1%,贴着衰退线爬,2025年,AI数据中心建设对增长的贡献,历史上第一次超过了全部消费者支出,要知道,消费占美国经济的三分之二。分析师凯德罗斯基总结,AI资本开支正在“吃掉经济”,规模直逼十九世纪的铁路狂潮。四大云厂商2025年资本开支约4100亿美元,2026年的指引加起来约7250亿,同比再增77%,分析师已经在讨论2027年破万亿;“星际之门”一个项目五千亿;英伟达单季度数据中心收入超过750亿。而这些钱有相当部分在一个闭环里打转:英伟达宣布向OpenAI投资至多一千亿,OpenAI向甲骨文下了三千亿的算力订单,甲骨文再回头采购英伟达的芯片。资本的顾客,正在变成别的资本。


普通人当然还在这张账本上,在成本那一栏。据测算,全球数据中心用电量到2030年将翻倍到约945太瓦时,相当于今天整个日本的用电量;美国家庭电费预计到2030年平均上涨8%,在弗吉尼亚那样的数据中心腹地,可能涨25%。一个世纪前,福特主义的隐含承诺是“我付你工资,你买我的车”;这套新经济的隐含安排是“我们互相下单,你来分摊电费”。


这样的经济形态,历史上其实出现过。殖民地的“飞地经济”:矿山和种植园与宗主国交易、与世界市场结算,当地人口既不被需要为劳动力,也不被需要为消费者,只被需要为治安对象。海湾的食利国:财政从地下冒出来,统治无需征税,于是也无需被同意。在这两种结构里,大众都没有被消灭。他们只是被移出了账本,从必须争取的生产者和顾客,降格为需要管理的人口。


那“资本为了自保总会让步”呢?阿西莫格鲁和罗宾逊在《独裁与民主的经济起源》里把这件事做成了一个模型:精英在镇压与让步之间比价,只有当反抗的威胁足够可信、镇压足够昂贵,才选择让步;民主与福利,本质上是让步的制度化。把AI代入这个模型,你会看到它同时拨动两个参数:无处不在的监控和无人化的安防,让镇压变便宜;不再需要大众的双手,让让步失去必要。


把逻辑推到头就更清楚了。当你拥有生产一切的手段,别人口袋里的钱对你还有什么意义?货币不过是对商品与服务的索取权,而商品与服务都在你手里。到那一步,资本不再需要顾客。


公平起见,我必须把乐观派的论证摆到它最强的样子。


最强的版本不需要任何人发善心。丰裕可以从价格这里,普惠所有人。经济学家诺德豪斯做过一个著名测算:同样一千流明小时的光,巴比伦时代要用五十多个小时的劳动去换,到1992年,不到一秒。相传拿破仑三世设宴,最尊贵的客人用铝餐具,次等的才用金器——那个年代铝比黄金贵;1886年电解铝法问世,几十年内,铝跌成了易拉罐。没有哪个铝业大亨“分享”过财富,是竞争替他分享的。乐观派完全可以说:AI就是下一场电解法,智能的价格会像光和铝一样崩塌,而崩塌本身,就是分配。


但这个假设要成立,得跨过两道坎。


第一道坎,是竞争能不能活到红利兑现的那一天。


很多人相信,AI一旦成熟,推理成本会不断下降,竞争最终会把价格压到接近边际成本。但这个推论漏掉了最关键的一环:边际成本下降,并不等于竞争门槛下降。复制一次答案也许越来越便宜,获得生产答案的资格却可能越来越昂贵。


电解铝的门槛是一座水电站;训练前沿模型的门槛,则是数百亿美元的资本、接近核电站规模的稳定供电、全球少数几家晶圆厂的先进制程,以及无法在短期内复制的数据、人才和工程体系。算力更像浓缩铀,而不是网页:使用它的成本可以下降,控制它的能力却会越来越集中。


资本也早已学会如何在边际成本趋近于零的世界里维持高价格。药片的制造成本与售价几乎无关,决定价格的是专利;流媒体多服务一个用户的成本几乎为零,订阅费却可以年年上涨,依靠的是内容版权、平台入口和用户锁定。技术制造丰裕,制度则重新制造稀缺;复制成本越低,企业越需要在专利、生态、渠道、标准和算力入口上筑起更高的围墙。


所以,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AI能否把成本降下来,而是谁拥有那些无法被复制的瓶颈。只有当模型、芯片、能源、数据和分发渠道都保持充分竞争时,成本下降才可能转化为消费者价格下降。否则,AI带来的生产率红利不会自动进入零售价,它更可能先变成垄断者的利润、平台的抽成和基础设施所有者的租金。


边际成本归零,并不会自动消灭租金。恰恰相反,当产品本身越来越容易复制时,围绕生产资格和分配权建立的租金围栏,往往会越来越高。


第二道坎更根本:AI最擅长变便宜的东西,恰好不是决定普通人生活成本的那些东西。


美国经济学家马克·佩里有一张著名的“世纪图表”。从2000年开始,电视、玩具、软件和通信设备越来越便宜;与此同时,大学学费、医疗、育儿和住房却持续上涨。表面看,这是两组商品价格走势的分化;更深一层,它揭示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稀缺。


前一类商品的价值,主要储存在可以复制的技术里。一套软件写完,可以服务一亿个人;一部电影拍完,多一个观众几乎不增加成本;芯片性能提高,同样的计算能力就会越来越便宜。AI将进一步加速这个过程。知识、翻译、设计、法律咨询、基础教育和部分医疗判断,都可能因为智能可以被无限复制而大幅降价。


但真正压在普通人身上的支出,往往不是“复制一份信息”的成本,而是争夺有限资源的价格。


一套学区房贵,不是因为盖房子的技术不够先进,而是因为优质学校附近的土地有限;一次手术贵,不只是因为医生缺少知识,还因为手术室、医生的时间和医疗责任不能无限复制;育儿昂贵,是因为一个照护者在同一时间只能照看有限的孩子。AI可以让医生更快地读片,让教师更快地备课,让建筑师更快地画图,却不能凭空增加北京核心区的一块土地,不能让一名护士同时守在一百张病床前,也不能把一天延长到四十八小时。


另一部分则更顽固。经济学家弗雷德·赫希称之为“位置性商品”:它们的价值不是来自绝对数量,而是来自相对排名。名校文凭之所以值钱,恰恰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核心城市的住房之所以昂贵,是因为所有人不可能同时住在最好的地段;进入某个职业、阶层和社交网络的门票,其价值建立在排他性之上。


这种东西在定义上就不可能真正丰裕。所有人都有名校文凭,名校文凭就失去了筛选作用;所有人都搬进核心地段,那里也就不再是核心地段。


这也是为什么克莱因与汤普森在《丰裕》中反复讨论住房、能源、交通和基础设施。真正决定生活质量的丰裕,不能只靠技术突破,还取决于一个社会是否愿意改变土地制度、审批制度和利益分配。AI可以设计一座城市,却不能替一座城市完成征地、审批、融资和利益协调。技术可以告诉我们怎样生产更多,政治决定我们是否真的允许更多东西被生产出来。


因此,AI最可能带来的,并不是一个所有东西都变便宜的世界,而是一种结构性的、甚至有些残酷的丰裕:可复制的东西无限膨胀,不可复制的东西继续涨价。


你可以拥有无限的电影、无限的课程、无限的知识,以及一个几乎免费的医生、律师、教师和投资顾问;与此同时,你仍然买不起一套靠近好学校的房子,付不起长期照护的费用,也无法获得一张真正稀缺的圈层入场券。


这个未来其实已经部分抵达。智能手机时代的穷人,口袋里装着过去帝王也无法获得的知识、音乐、地图和娱乐,却可能仍然睡在合租房的上铺。技术让他拥有了更多内容,却没有给他更多空间;给了他更强的工具,却没有给他更好的位置。


宣称“工作终将成为可选项”的人,自己仍然每周工作上百小时;许诺“AI丰裕属于所有人”的公司,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购买芯片、囤积数据、锁定电力、争夺人才、并购竞争者,并阻止员工获得更强的议价能力。一面告诉公众,智能即将像空气一样充足;一面竭尽全力控制生产智能所需的每一个稀缺入口。


他们相信:AI会创造巨大的丰裕,但丰裕所产生的收益,并不会自动平均地落到每个人头上。


1991年,后来出任美国劳工部长的罗伯特·里奇写下《成功者的分离运动》,描述最富的五分之一美国人如何撤出公立学校、公共交通和公共空间,退进私人的一切。1995年,历史学家拉什在遗著《精英的反叛》写道:背叛共同体的不是大众,是不再需要共同体的精英。圣保罗的富人坐着全球最庞大的直升机通勤机队之一,从写字楼顶直飞庄园,一辈子不必落在贫民窟环绕的街面上。再往前,罗马帝国晚期,元老贵族放弃城市,退进设防的自给自足庄园,史家常把那些庄园看作封建制的前夜。每一次,精英的退出都发生在他们对公共秩序的需要下降之后。退出一旦成为制度,名字就叫封建。


经济学家赫希曼在《退出、呼吁与忠诚》里写到,面对一个衰败的组织,人有两个选项,用脚投票,或留下来把它修好。他同时警告过一个恶性循环:最有能力呼吁的人往往最先退出,而每一次退出,都让留下的人的呼吁更加无力。地堡是退出的极限形式。蒂尔那句“不再相信自由与民主相容”,是某种程度的退出宣言。


马克·费雪转述过詹明信的名言:想象世界的末日,比想象资本主义的终结更容易。我想不出比地堡更贴切的注脚。这些拥有一切资源的人,能为世界末日编预算、画图纸、雇保安,却无法为“再分配”三个字启动想象。在他们的表格里,文明崩溃是一个可以对冲的风险;分钱?想都没有想过。


地堡严格证明的是还有另一件事,他们不相信政治解决还来得及。掌握最好视野的人,正在用真金白银,给“制度会失败“这个命题下注。


不过,地堡内部还藏着整件事最讽刺的一课,拉什科夫当年就看穿了。那个保安问题,事变之后如何维持武装者的服从,在地堡的逻辑内部无解。地堡没有逃出政治,只是把政治缩小到十个持枪者的规模:权力仍然需要人,哪怕只剩十个。往上放大一层,实验室日夜担心怎么让比自己聪明的模型保持服从,这叫对齐;而门外的我们真正该操心的,是怎么让这群既造模型又挖地堡的人,对其余八十亿人保持某种服从。


那么,还剩下什么可做?我试着把“丰裕抵达普通人”的所有通道数了一遍。数来数去,只有四条。


工资是第一条,劳动换收入。这条管道的口径与“资本对劳动的需要”同宽,前一篇写过它正在收窄,不再重复。价格是第二条,竞争把东西打便宜。第三条是政治转移,税收与福利。它系于大众手里正在变薄的筹码。


于是只剩第四条:所有权。


我们来看一下北海油田的案例,两个国家挪威和英国。挪威1990年立法设立石油基金,1996年第一笔收入进账,规则简单,油属于全民,收入进基金,政府每年只准动用收益的一小部分。今天这只基金规模2.2万亿美元,平均持有地球上每一家上市公司约1.5%的股份。它的前几大重仓,英伟达、苹果、微软。也就是说,因为三十多年前的一纸制度设计,今天每一个挪威人,渔民、教师、婴儿,都是AI巨头的股东,人均约合四十万美元。石油的遗产,自动续期成了智能时代的股权。而英国,同一片海的另一半,把同样量级的收入在1980年代当年花掉,减税、补贴、填预算,如今油快抽完,什么也没剩下。


这就是所有权这条管道的特点,窗口极短。股权表只在创始时刻是软的。等估值到了万亿、结构结晶、利益层层锁死,再想把公众买回桌边,代价就要以文明为单位计。2025年10月,OpenAI完成重组,非营利基金会在新架构里保留约26%的股份,按当时估值约1300亿美元: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公共份额“划定,它在律师的会议室里完成,公众几乎不在场。牛津的研究者2020年提出过“横财条款”,让实验室预先承诺,一旦利润超过某个天文数字,超出部分的相当比例归于全人类;奥特曼本人2021年在《万物摩尔定律》里,亲笔提议对大公司每年征收其市值2.5%的股份,注入全民基金。布道者自己开过药方。如今,很少有人再提。


这可能都是未来某个不可救药的时刻发生的时候,回想起来的种种遗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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