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学者：不止于知识传播，科普是推动中国复兴的“隐藏引擎”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中国日报中国观察智库 ，作者：高大伟，责编：杜娟唐文若，编辑：张钊

导读

研究科技如何在中国传播，是理解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程及其现代化道路的一个独特视角。历史上，中国曾长期领先世界科技，但却未成为工业革命发源地。从1949年新中国重建科研体系，到1978年改革开放加速科技发展，再到中共二十大提出“中国式现代化”，科技进步的核心地位不断强化。如今中国的科技大国地位离不开科普工作支撑。科普不仅是传播知识，更是提升全民素质、营造创新环境的社会系统工程。

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及其独特的现代化道路，是世界近现代史上最重大的变革之一。要理解这一进程，有一个独特视角，那就是研究科学技术是如何在中国传播的。除了经济增长、技术成就和地缘政治影响力之外，科学知识如何在全社会被普及、理解并接纳，也是反映中国的发展模式及其未来愿景的重要维度。

正如英国汉学家李约瑟在他未完成的巨著《中国科学技术史》中所展示的，中国在长达数个世纪的时间里，一直是世界科技创新的领先中心之一。中国的造纸术、印刷术、指南针、火药以及众多其他发明，远早于其他地方。在有历史记录的大部分时期，中国在应用知识、工程技术和治国方略方面都处于世界前沿，不仅促进了自身的繁荣，也为人类文明的进步做出了贡献。

然而，历史的走向却出人意料。尽管拥有丰富的科学遗产，中国并未成为工业革命的发源地。从18世纪末开始，欧洲在机械化大生产、化石燃料能源和新型经济制度的驱动下，开启了深刻转型。在欧洲列强的工业和科技水平不断增强的同时，中国却进入了一段内忧外患交困的时期。一个多世纪以来，中国面对的是一个主要由外部塑造的现代世界。如何克服由此带来的科技、经济和军事差距，成为摆在近代中国面前的重大挑战。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标志着一个决定性的转折点。这个崭新的国家开启了社会重建、工业化建设和体制改革的长期进程。尽管经历了许多困难和挫折，新中国逐步恢复了自己的科研教育基础体系。1978年改革开放政策实施后，中国加速融入全球经济，同时加大科学技术和人力资本投入。这些努力的累积效应从根本上重塑了中国在世界上的地位。

2022年10月召开的中共二十大，标志着这一进程进入了新阶段。上得以阐明。习近平总书记在向大会作的报告中提出并进一步阐释了“中国式现代化”的概念。这一概念强调，现代化并非必须遵循由西方历史经验定义的单一普世路径；相反，它可以呈现多种形式，由不同国家独特的历史、文化、制度和发展要务所塑造。在这一框架下，科技进步占据核心地位。二十大报告确立了到2035年中国科技实力大幅跃升、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进入创新型国家前列等目标。

事实上，中国在21世纪已经成为世界领先的科技强国之一。中国高铁运营里程已超过5万公里，同时在人工智能(AI)、数字平台、智能制造、可再生能源、特高压输电、量子技术和太空探索等领域取得了重大进展。对科技研发的大规模投入、庞大的工程师和科学家队伍，以及公共机构与私营企业之间的强力协调，共同促成了这一非凡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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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仅仅关注这些看得见的成绩，可能会忽略中国科技崛起过程中一个经常被忽视的维度，那就是支撑整个民族走向伟大复兴背后的文化和社会动力——毕竟单纯依靠产业政策、资金扶持或市场规模显然不能完全解释中国的成功。培育公众对科技的热情参与也是其中一个极为关键的要素，其中科普工作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在中国，“科普”的内涵绝非仅限于字面意义上的“传播科学知识”。它是一项涉及全社会广泛动员的大规模系统工程，旨在提升全民整体科学素质、鼓励公众参与创新，并营造一个有利于接纳吸收转化科技成果的社会环境。通过建设各类科技馆、组织教育宣传、举办公共展览、制作媒体节目、搭建数字平台、发起社区活动等形式，原本晦涩难懂的科学知识被融入日常生活，成为全民共享的公共产品。

在中国以外，对科普工作的相关研究相对不足。然而，它的重要性与日俱增，在支持国家创新生态系统中的确扮演着关键角色。唯有持续不断地引导民众保持好奇心，勇于尝试，增强科技信心，方能有效降低新技术推广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阻力，加快新技术应用。这时，创新不再只是实验室、大学或科研机构的事，而成为一项全社会广泛参与的集体事业。

要想全面客观公正评价当代中国，必须深入探究上述种种现象背后隐藏着的深层次原因。中国的科技成就不仅得益于国家顶层设计和庞大市场规模，也来源于对教育事业坚持不懈的长期投入、对尊重知识追求真理的良好风尚的传承弘扬，以及有效沟通协调产学研用各方的制度安排，而科普工作正是贯穿其中的脉络线索之一。

往大了说，对科普工作的研究也为理解中华文明自身的转型提供了宝贵见解。比如，它揭示了怎样把悠久的历史文化遗产同当今时代背景下迫切需要的先进生产力要求有机结合，科学研究如何真正服务于国家宏观战略部署，以及如何调动公众学习科学的积极性以助推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通过对这些问题的剖析，我们能够超越对中国崛起的简单化解读，进而理解支撑中国现代化进程的更深层社会基础。

除此之外，科学普及还与促进可持续发展、维护世界和平、缩小地区间技术鸿沟，以及扩大全球共识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这个意义上说，科普合作或许能成为开启新一轮全球对话的钥匙。

在这个科技发展日新月异的时代，确保创新成果被公众广为理解、被社会普遍接受的重要性，可能不亚于科学发现本身。因此，研究中国的科普工作，不应仅限于教育学或传播学分析的维度——通过这扇窗口，我们得以窥见一个伟大文明如何理解现代化、如何组织技术变革、如何描绘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