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未来愿景押注“红河奇迹”，力争跻身世界一流城市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CITY来不 ，作者：关注城市建设的

越南首都准备进行有史以来规模最大、最具争议的重建规划，而人们对该项目的忧虑情绪在翠领村（Thuy Linh）显而易见。

在河内红河堤坝后方的狭窄街巷里，几乎每户人家的门前都挂着红色横幅，有些横幅呼吁保护这个村庄，另一些横幅则敦促当局倾听居民的诉求。这些措辞经过精心斟酌，也反映出在这个一党制国家中，公开反对的声音实属罕见。

“我们感到担忧不安，”翠领村50多岁的店主安(Anh)说道，她经营食品和日用品，因讨论敏感话题，不愿透露自己的姓氏，“我们不知道是会被迫搬迁到别处，还是会被允许留在附近。”

这些位于红河沿岸的社区，处于河内未来规划愿景的核心地带——沿河超过11000公顷的土地计划建成一个由公园、文化场馆和现代化住宅组成的巨大城市走廊，旨在复制新加坡、上海和首尔等城市光鲜亮丽的滨水地带。

河内街头呼吁保护翠领村的红色横幅。摄影：Nguyen Xuan Quynh/Bloomberg

“从长远来看，红河轴线可能成为河内的新象征性空间，就像塞纳河之于巴黎，泰晤士河之于伦敦一样，”越南政府研究机构南方灌溉规划研究所(Southern Irrigation Planning Institute)前所长苏文长(To Van Truong)表示。

这是河内耗资2.5万亿美元的百年总体规划的关键要素之一，该规划旨在将这座名字意为“河流环抱之内”的城市重新定位为具有全球竞争力的首都，以容纳预计在未来20年几乎翻一番、达到1600万的人口规模。随着河内力争在未来五年实现年均经济增长11%的目标，也可能借鉴其他亚洲大都市的经验，而这些城市同样致力于在现代化和保护之间寻求平衡。比如，马尼拉正在对主要河流进行一项雄心勃勃的升级改造。

该计划的核心是一条全长80公里的林荫大道，旨在让河内重新与孕育了这座城市的红河建立联系——尽管红河在很大程度上一直被排除在现代城市发展之外。

“我们并不把这看作一个基础设施项目，而是视为河内的大爆炸时刻，”房地产开发商印度支那资本公司(Indochina Capital Corp.)联席首席执行官迈克尔·皮罗(Michael Piro)表示。他补充道，“这彻底改变了版图”，将河内从一座受到河流制约的城市转变为围绕河流规划的城市。

红河发源于中国云南省的山脉，蜿蜒流经越南北部约1149公里，流经河内后注入北部湾。

德国希尔德斯海姆大学高级研究员迈克尔·魏贝尔(Michael Waibel)表示，这条河流目前“利用不足、开发不充分”。他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一直关注越南的发展。不过他也指出，“最大的挑战将是安置该地区现有居民的问题。”

河内万劫街的拆迁现场。这片曾经人口密集的住宅区已被夷为平地，为一座大型新桥让路。摄影：Francesca Stevens/Bloomberg

据估计，为了给这项耗资近737万亿越南盾（约合280亿美元）的项目让路，将有20万人被迫搬迁，该项目预计于2038年完工。河内市主席表示，在搬迁居民之前，应当先建设新的安置区，配备基础设施、公共服务和生计机会。

越南高度集中的政治体制，使当局能够以其他地方可能面临更大阻力的规模和时间表来推行雄心勃勃的项目，不过这些项目可能仍然在资金、土地征用和环境问题上遭遇挑战。

“土地归国家所有，如果政府决定收回土地，公民就必须接受，”40多岁的翠领村居民祝(Chuc)说，他在一座寺庙附近售卖散装啤酒和果汁为生，不愿透露自己的姓氏，“我们只希望得到公平的补偿。如果这样的话，居民们会欣然接受。”他说，自己的家族已经有大约十代人在这片土地上生活。

当前做出的决策将对这座以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店屋和独特历史魅力而闻名的首都产生深远影响。官员们承诺将保护重要的文化遗址，但一些居民担心，将这些遗址融入新建的旅游和娱乐区会削弱其特色，并损害河内的文化遗产。

翠领村以每年举办拥有千年历史的“木球摔跤节”而闻名，而拥有700多年陶瓷传统的钵场陶瓷村也位于这条重建路线的沿线。

钵场陶瓷村。摄影：Francesca Stevens/Bloomberg

在全球污染最严重的城市之一，河内居民正在饱受大规模建设带来的粉尘和烟雾困扰，但人们希望这些不便最终能换来一个更清洁、更宜居的首都。魏贝尔表示，沿着滨水区域打造公共空间，规划水上乐园和绿地等未来设施，对于河内而言是一个绝佳机遇，但关键在于高层建筑开发不能阻断城市的自然通风走廊。

该项目还可能为河内长期存在的交通拥堵问题提供长期解决方案。目前，越南首都仅有两条地铁线路和数量有限的公交线路，摩托车和私家车仍是主要交通工具。虽然河内最近启动了五条新地铁线路的建设，但最早也要到2030年才能投入运营。

咨询公司奥雅纳(Arup)东南亚城市规划与设计负责人Tony Chan表示，“时机恰到好处，因为投资者现在正将目光投向越南。”而交通是当务之急，需要进行综合规划，特别是“通往地铁站的最后一公里接驳”。

然而，由于大部分规划用于重建的土地位于传统上的洪泛区，河内的防洪能力面临巨大质疑，尤其是随着气候变化使越南北部更容易遭受更强烈的风暴侵袭。2025年，暴雨曾导致河内大部分地区连续数周被淹。

预计约有20万人将被迫搬迁，为河内的全面改造规划让路。摄影：Nguyen Xuan Quynh/Bloomberg

“规划必须基于气候变化条件下的极端洪水情景，并确保整个堤防系统的长期安全保障，”南方灌溉规划研究所的苏文长表示。

多年以后，待所有施工和拆除工作完成后，越南政府希望拥有一座更能体现亚洲增长最快的经济体发展轨迹的首都。像卖啤酒的祝这样的老居民，希望确保自己也能分享新河内的发展成果。

“人们希望在翠领就地安置，”他说，“我们应当能够享受几代人建设和耕耘这片土地所取得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