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丈量城市 ,作者:华高莱斯,原文标题:《城市不缺传播,缺叙事!》
1.什么是叙事?
2.城市叙事的三重法则
3.毕尔巴鄂:换一个问题,换一种答案
4.迪拜与新加坡:换一种预期,换一种身价
5.讲好中国故事:因地制宜地城市叙事
第33位。
这是《Brand Finance 2024年全球城市品牌指数报告》里,中国城市的最高排名——属于香港;北京,位于第48位,上海49位。榜单前列依然是那几张老面孔:伦敦、纽约、巴黎、东京、新加坡、迪拜。
要知道,中国GDP已是美国的近七成。盖洛普2025年在130多个国家和地区开展的全球领导力调查显示,全球对中国领导力的认可度中位数升至36%,美国跌至31%,特朗普口中的「G2」毫不夸张。
可到了城市品牌传播层面,中国城市却排不进世界前列。

这并不是城市们不努力——
「成都,一座来了就不想离开的城市」「好客山东」「浪漫之都」「创新之城」……为了打造城市品牌,各地绞尽脑汁想口号,变着花样推形象,几乎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形象宣传片和品牌战略。
在「讲好中国故事」的战略驱动下,北京、上海、重庆、深圳早已在海外媒体上破圈,成了外国游客热衷的目的地。
砸下重金,但收效有限。问题出在哪?
你可能会脱口而出:传播不够国际化,渠道铺得不够广,手法不够生动呗。
真是这样吗?
其实,多数城市缺的不是品牌传播,而是发展叙事。
01
什么是叙事?
MEASURE THE WORLD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罗伯特·席勒写过一本《叙事经济学》。书里的核心判断是:一个好故事传播开来,就能改变人们心里的预期;预期一变,行为跟着变;行为一变,经济结果就变。
这,就是叙事。
叙事跟你讲的故事生不生动、曲不曲折,没多大关系。它的主要作用,是对事实或事件,重新定义、重新关联,赋予意义。同样的事实,换个讲述角度讲,人们的判断和行动就完全不同。
好比,同样是老城区,你说「空心化」,投资者绕道走;你说「城市更新」,资本就会涌入。事实没变,叙事变了,预期变了,行为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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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欧洲机器替代人的叙事,
触发了工人捣毁机器的卢德运动,
后续衍生了系列机器人反噬人类的故事,
如科幻小说《科学怪人》
(来源:网络开放平台)

所以,传播和叙事是两回事。传播是「让更多人知道你」,叙事是「让更多人因为你的故事而改变行动」。几字之差,天壤之别。很多城市投了巨资做前者,却很少意识到,后者才是真正的发展引擎。
席勒用美国百年经济史验证过这个判断。「美国梦」这个词诞生于1931年,大萧条最黑暗的岁月。
仅仅两年后,美国经济开始从谷底复苏——经济基本面并没有突然好转,是「美国梦」这个叙事先动了,改变了人们的预期:相信努力有回报的人,重新开始消费、投资、创业。
再看半个世纪后,「房价永远涨」这个叙事,不需要任何广告投入,光靠口口相传就撬动了数万亿美元的资金流动,最终酿成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如今,大众又进入了「AI即未来」的新叙事中。
叙事的力量不只作用于宏观经济,城市更需要它。
一座城市的发展,说白了就是做好预期的管理:政府推政策,企业做投资,人才做选择,市民做配合。想让大家往一处使劲,得有共识;想有共识,就得有叙事。
1990年代,浦东新区第一任管委会主任赵启正,对西方投资者说过一段话:「你面对的是太平洋。你伸出左手是东北亚,伸出右手是东南亚,所以你是在东亚站了一个好位置。来了上海,你不只是到了中国,你是到了东亚。」
注意,赵启正没有推销浦东,他重新设置了叙事。他开口之前,西方投资者思考的问题是「要不要投资上海郊区一块荒地」;他开口之后,问题变成了「要不要在东亚经济走廊的关键节点上占位」。
叙事变了,问题变了,答案自动变了。基辛格几访浦东之后说:「浦东开发是行动,不是口号。」他接受了赵启正设置的叙事,把美国大企业的总裁一个接一个地推荐到了浦东。
对既要参与内部竞争,又要到国际舞台发力的城市来说,叙事早已跳出城市营销的范畴,成了发展的必备技能。
02
城市叙事的三重法则
MEASURE THE WORLD
城市们谁都不缺「故事」。几乎每座城市都在用宣传片、口号、节庆活动讲述自己的故事,但这些本质上还是传播,算不上叙事。要理解叙事的力量,得先破除三重常见误解——
▍第一重误解:把叙事当宣传
宣传是「我有什么,告诉你」;叙事是「告诉你,你要干什么」。传播学里有个概念叫「议程设置」,说白了就是:你改变不了别人「怎么想」,但你能决定别人「想什么」,就好比你告诉一个人不要去想大象,他却先想到大象一样。
高明的城市叙事不去跟别人抢流量,它自己出题,让所有人围绕你的问题展开讨论。
2025年的「苏超」,给出了一个教科书级的示范。
十三座城市谁也不服谁,主办方干脆把「内斗」做成赛制:捉对厮杀,官方带头玩梗,一句「比赛第一,友谊第十四」火遍全网,「热爱就拼一场」的叙事深入人心。
场均上座率从首轮的不到1万人,一路飙升至第五轮的3万人以上;南京主场单场涌入60396人,创下中国业余足球赛事上座纪录;全赛季85场比赛,现场观众累计243万余人次。
热度还直接变成了消费——前六轮比赛期间,江苏旅游、出行、餐饮、住宿、体育五大场景合计实现服务营收379.6亿元,同比增长42.7%,相当于1元门票带动7.3元周边消费。
200多万观众、近380亿营收,没有一座城市靠宣传能实现。最好的城市叙事,就是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主角。
包装是给事实披上华丽的外衣,叙事则是重新定义事实本身意味着什么。同一件事,换一套框架去讲故事,人的判断和行动方向就完全不同。
英伟达CEO黄仁勋就是叙事高手。他很少单独讲自家GPU性能多优越,而是把它装进了一个更大的叙事——
「AI工厂」(token经济):GPU是生产设备,数据是原料,模型是生产线,算出来的token是产品。GPU由此成了AI工厂的「刚需」,不能省,必须加大投入。
一个新叙事,就把整个行业的发展逻辑说通了,投资者们蜂拥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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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伟达市值变化

中国制造业的集体困境,就卡在叙事里。《经济观察报》2026年的一篇报道:
大量中国制造企业掌握着一套精密的生产语言——「良品率98.5%」「交期误差±2小时」「通过ISO9001认证」,很擅长讲述「如何生产」,却拙于回答「为何而造」。
也就是说,叙事的边界,就是认知的边界;说不清楚,品牌就走不出去。
城市面临的是同样的问题:缺乏叙事,就达不到预期效果,就实现不了对经济的拉动。
▍第三重误解:把叙事当标签
很多城市以为,想一句口号、贴一个标签,就是叙事。「创新之城」「生态之城」「活力之城」——听着都是不错,但它们并没给出人们「行动的理由」。人们也不会因为一个标签,就改变自身的行为。
把标签当叙事的反面教材比比皆是。
20世纪中叶的底特律,「汽车城」之名如日中天:全美第四大城市,人口185万,每六个美国工人中就有一个的饭碗与汽车产业相关。品牌、自豪感、政治联盟、工会力量、文化基因,全部浓缩在这个标签里。
结果,当产业需要转型时,标签不允许,更没有产生新叙事。此后半个多世纪,底特律人口从185万一路跌到63.9万;2013年申请破产保护,负债约180亿美元,成了美国史上最大的市政破产案。
同样是位于锈带城市群的匹兹堡,给出了另一个答案。它也经历了钢铁业的崩塌,却成功转型为医疗科技和人工智能重镇。
关键区别在于,在钢铁业如日中天时,它就开始借助卡内基梅隆大学和匹兹堡大学,铺设了一条独立于钢铁标签的叙事线——「知识与创新」。旧叙事崩塌时,替代叙事迅速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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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兹堡人工智能大道
(来源:网络开放平台)

而叙事运作到极致,会出现一种更神奇的现象。英国哲学家尼克·兰德称之为「超信念」——一个本来没人信的故事,因为足够多的人按它行动,最后真的变成了现实。
乔布斯说「苹果要重新发明手机」,马斯克说「让人类成为多行星物种」,在当时都不合常理,但他们让足够多的人相信这个叙事,先行动起来,然后累积出结果,就会强化信念,信念强化就会再推动行动,未来就真的实现了。
当然,叙事不能是「光说不做」的假把式,更不是画饼。接下来,看看全球范围内的城市,如何通过叙事实践,改写各自的命运。
03
毕尔巴鄂:
换一个问题,换一种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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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的毕尔巴鄂,是一座事实上的「落魄城市」。
钢铁厂关闭,造船业外迁,内维翁河被工业废水严重污染。失业率一度超过25%,年轻人成群离开,恐怖组织埃塔的阴影笼罩街头。所有人讨论的问题只有一个:「毕尔巴鄂还有没有救?」
结果,政府做了一件在所有人看来都疯狂的决定:花1亿美元,请前卫建筑师弗兰克·盖里,建一座当代艺术博物馆。要知道,1991年的毕尔巴鄂连基本公共服务都在缩减,拿1亿美元去搞文化艺术,任何理性分析都觉得荒唐。
其实,这个决策的底层逻辑,不在「树立文化自信」,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旧问题是「工业衰退怎么办?」,新问题是「文化能不能重写一座城市的命运?」——旧问题没有答案,新问题一提出,想象空间就被打开了。
1997年,古根海姆博物馆落成。钛合金外壳在河畔的阳光下闪烁,像一朵从工业废墟里长出来的未来之花。全世界的建筑评论家、艺术策展人、文化记者蜂拥而至。第一年,130万访客涌入这座35万人口的小城。
游客数量还在其次。真正的变化在于,全世界开始讨论「一座博物馆正在改变一座城市」,而不再讨论「毕尔巴鄂还有没有救」。
问题变了,投资者的预期变了,行为变了,结果变了。27年后的2024年,古根海姆的年访客量仍达130万,每年为巴斯克经济贡献6.727亿欧元GDP,维持14236个就业岗位。
古根海姆只是新问题的引爆点。真正让这个问题持续生效的,是一整套「更新治理」组合拳:请诺曼·福斯特设计新地铁,治理被污染的内维翁河,把废弃的码头区改造成滨河文化带,老城街区进行文化活化,大力拓展文创产业。
如果只有博物馆没有这套「组合拳」,那就是一场行为艺术;只有「组合拳」没有切换问题,那就是默默无闻的基建——这也是很多城市建了文化地标,却收效甚微的根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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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根海姆效应带动下,
城市曾经的工业区佐罗扎里半岛,
更新为创新岛、知识岛、生活岛

说白了,城市一旦切换到「有答案」的新问题,就不需要说服每一个人。只需让足够多的人在新问题框架里思考,他们的行为,会自动朝你期望的方向前行。
04
迪拜与新加坡:
换一种预期,换一种身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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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尔巴鄂换的是「问题」,迪拜和新加坡换的是「预期」——什么叫一座值得投资的城市,衡量标准由谁来定?怎么定?
同样的事实,换一套预期,含义和行动方向就完全不同。这跟修辞上的「换个说法」不是一回事——换的是整套因果模型,让同一组事实指向完全不同的行动。
▍迪拜更换预期
50年前,迪拜是一个17.5万人的沙漠小镇,靠采珠和转口贸易维生,石油储量远远不及近邻阿布扎比。按「资源禀赋」的预期衡量,这个小镇没有任何理由能成为国际大都市。
迪拜换了预期:一座城市的身价,不由地下有什么决定,而由它向未来兑现了什么决定。
在这个新预期里,「未来之城」的叙事才立得住——帆船酒店、哈利法塔、棕榈岛、世博会……,每一个地标都不是孤立的形象工程,它们是同一个叙事的不同章节。
预期换了,打法也跟着换。1985年设立杰贝阿里自由区,给外资100%股权和免税待遇;把阿联酋航空和迪拜机场做成全球中转枢纽,让人流、物流、资金流先经过迪拜、再留在迪拜。
城市基建不再服务当下的人口,提前押注未来的流量。
截至2025年,迪拜连续第五年稳居全球绿地FDI项目首选目的地榜首,仅2025年就吸引绿地投资项目1253个;2025年接待国际过夜游客1959万人次,相当于一年接待了近5倍于自身人口的国际游客。
▍新加坡更精密的换预期
1965年新加坡独立时,它是一个没有资源、没有腹地、甚至连淡水都不能自足的小岛,新加坡没有任何发展优势。李光耀设立了新预期——「花园城市」(此后还使用过全球城市、24小时城市、智慧城市等)。
听名字是环境美化,实际上它重新定义了事件间的因果关系:城市有决心、有秩序、有长远规划能力,资本放在这里是安全的。
当然,光说不做是没用的。1963年,李光耀带头种下第一棵树,此后植树运动年年不断;政府成立专门的花园城市行动机构,用近乎严苛的法规管住市容市貌;再把「干净、有序」直接写进招商引资的话术里,吸引跨国公司。
1960年代,新加坡年均GDP增长8.7%;1970年代,9.4%,新加坡用「花园城市」重新定义了什么叫「值得投资的城市」。
李光耀常说的「新加坡是个小地方,却可以成就大事业」,就是这套预期机制的地基。说完了国际城市,再来看中国城市的故事,该怎么讲?
05
讲好中国故事:
因地制宜地城市叙事
MEASURE THE WORLD
科技作家万维钢有句话说得透彻:必须用现实平衡叙事,但你得先有叙事,现实才知道往哪个方向平衡。理解了这套机制,再回头看中国城市,问题就清晰了。
中国城市不缺故事素材。五千年文明积淀、全球最大规模的城市化实践、最快的产业变迁,都是现成的叙事「原材料」。
但原材料不等于叙事。大多数城市的困境,跟中国制造企业的「失语症」如出一辙:擅长讲「GDP多少、产业园多少、名人有多少」,却说不清「为什么我是你最应该在意的城市」。
怎么破?
国家提出「讲好中国故事」,落到每座城市身上,其实就是强调讲好「自己的故事」,这是开放式答案——从各自的禀赋出发,找到适合自己的叙事路径。
下面通过合肥、杭州两座城市,看看两种不同的解法。
▍合肥:
从产业禀赋出发,把投资串成一条叙事线
合肥曾经被戏称为「中国最大县城」,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省会。旧身份让人不会主动关注合肥,资源自然不向这里汇聚。
合肥手里没有名山大川,没有千年古都建筑群,那禀赋是什么?是产业判断力——敢下注,会算账。
这种判断力的准确性,靠的是一套打法:画好产业链图谱,按图索骥找龙头;国资平台出面扶持、协调、持股;项目落地配专班服务;企业做起来后退出获利,再投下一个。
2008年,不惜暂缓地铁建设,拿出三分之一的地方财政收入,引进当时亏损超10亿元的京东方——于是,「屏」有了;
2016年,与兆易创新合作启动总投资1500亿元的长鑫存储——「芯」补上了;
2020年,从接触到签约仅用65天,向蔚来注资70亿元——「汽」落了子。
2021年,比亚迪合肥基地落子长丰县下塘镇:从谈判到签约23天,从签约到开工42天,从开工到投产10个月。2024年,这个基地生产了95万辆新能源车,约占合肥新能源整车产量的七成,长丰县由此成为全国新能源汽车产量第一县。
外界用「芯屏汽合」四个字概括合肥的产业版图,它把十几年、几千亿的分散投资,压缩成一个谁都能记住、都愿意转述的城市故事,形成了「最牛风投城市」叙事主线。
今天上市的长鑫存储,成为今年A股募资规模最大的IPO项目,市值超5792亿元——合肥的叙事主线,再一次被现实兑现。
叙事立住了,它像病毒一样扩散之后,人们的行为准则就跟着变了。
科技人才开始考虑「去合肥是一个好选择」——近三年,年均35万名大学毕业生来合肥就业创业;创业公司开始评估「合肥的产业生态值不值得加入」,国家高新技术企业五年间从2000余家增至1万家;投资者开始相信「合肥看过的赛道值得跟」。
GDP则从2000年的约325亿元,增长到2025年的1.42万亿元,25年增长43倍。
合肥对「叙事」做过一次精确的修正:「合肥不是‘风投’是‘产投’,不是‘赌博’是‘拼搏’,赌博靠的是手气,拼搏靠的是手艺。」一句话,把「赌徒」重新定义成「战略投资者」。
▍杭州:
从文化禀赋出发,把遗产「翻译」成全球叙事
如果说合肥讲的是产业叙事的「硬实力」,杭州探索的是文化叙事的「软实力」。
杭州的禀赋很清晰:手握三处世界文化遗产——西湖、大运河、良渚古城遗址,外加全国最厚的有实力的数字经济。
但文化厚度,不等于叙事能力:西湖对中国人是千年记忆,对国际受众可能只是一座漂亮的湖;良渚的考古价值举世公认,全球公众认知度仍处于「小众」阶段,远远达不到「金字塔」的量级。
也就是说,遗产是现成的,缺的是「翻译」。于是,杭州用自己最擅长的数字技术,做翻译叙事——把文化遗产转码成全球公众能看懂、愿意追的当代故事,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文化新三样」。
翻译器一:游戏。《黑神话:悟空》全球销量超2800万份,销售额突破90亿元,海外玩家因此主动去研究《西游记》、搜索中国古建筑——一个好故事,让人主动来了解你的文化。
翻译器二:影视。华策影视从上世纪90年代末香港影视展上「摆摊」起步,被拒绝卖代理权后下决心自建海外渠道,如今已把近18万小时影视作品发行到200多个国家和地区,一家企业的出口额占全国影视出口总额的四分之一。
它的打法是「国际化内容+本土化推广+精细化运营」——频道自己建,译配按当地习惯做,运营沉到本地社区。
翻译器三:网文。中国网络作家村汇聚唐家三少、南派三叔等350名作家,笔下的「东方故事」吸引全球超1.6亿读者。
村里专门开设了「网络文学IP直通车」,已推动项目合作95项、成交金额超15亿元,百余部作品改编成影视剧、动漫、手游——一个故事写出来,顺着IP链条加速走向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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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派三叔的《盗墓笔记》
叙事翻译好了,遗产开始变现。良渚已迈出第一步:遗址旁的良渚新城聚集了1500多家文化企业,梦栖小镇、中国(良渚)数字文化社区等平台串起了「数字技术—内容创作—产品开发—海外发行」的完整链条。
游卡把《三国杀》译成10种语言,远销数十个国家;翻翻动漫把60多部国漫推向全球市场。
但距离「良渚=全球文明叙事IP」,还有很长的路。对标可以是金字塔——从考古遗址到全球流行文化符号;也可以是雅典卫城——从古迹到「西方文明起源」的全球共识。
如何更好的把文化,遗产翻译成全球叙事语言,是杭州的课题,也是中国所有历史文化名城共同的课题。
合肥、杭州两者的叙事不同,但逻辑相同:从自己的禀赋出发,设置一个让外界不得不关注的叙事,然后用行动去兑现。这,就是「讲好中国故事」的城市解法。
06
结语
MEASURE THE WORLD
1990年代,浦东新区管委会食堂的进门处,贴着一条标语:「在地球仪旁思考浦东开发。」这句话,就是在世界大格局里,城市设置自己的叙事。当然,叙事不是宣传部门的事,它是城市战略的顶层设计。
新加坡从「花园城市」到「全球城市」再到「智慧国家」等等,60年迭代数代叙事,每一代都长在上一代积累的信用之上,这是战略规划的产物,不是哪家创意公司的提案。
最后,还有一个特别、特别要强调的事——中国城市叙事竞争的主战场,不在国内,在全球。拥有叙事权意味着,全球投资者、企业和人才在形成关于你的预期,主动进入你设定的议题里。
总之,叙事不只是讲故事,叙事底层是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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